第4章
在小姨的羽翼下，在王府的腥風血雨中，快速地成長著。
幾天后，張嬤嬤帶來了新的消息。
“夫人，我們查到幽草堂的掌櫃，每年都會定期去城南的一座寺廟進香。”
“那座寺廟，名為‘清心寺’，香火旺盛，但有些香客的身份，卻有些可疑。”
小姨挑了挑眉。
“可疑？”
“是。”
張嬤嬤從袖中取出一張畫像。
“這是一位常去清心寺的香客，我們發現，此人曾多次與幽草堂的掌櫃私下會面。”
“他的身份，我們也查到了，乃是宮中的一位……老太監，名喚李德福。”
小姨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李德福。
這個名字，她自然是知道的。
李德福是當今聖上身邊的大伴，雖然職位不高，但深得聖上信任。
他在宮中多年，耳目眾多，勢力盤根錯節。
Advertisement
如果幽草堂的背后，真是李德福，那這件事情，就遠比她想象的要復雜。
這已經不僅僅是王府內宅的爭鬥。
這背后，很可能牽扯到朝堂之上的權力傾軋。
甚至，可能直指皇室。
小姨的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
京城的夜色，在這一刻顯得格外深邃。
一個太監，一個藥鋪。
一個側妃，一個紈绔。
一張張線索，在小姨的腦海中，漸漸連成了一張巨大的網。
她意識到，她不僅僅是在為姐姐復仇。
她正在撕開的，是京城表面平靜之下，那令人心悸的，權力鬥爭的冰山一角。
“夫人，我們下一步，該如何？”
張嬤嬤問道。
小姨沒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望向皇宮的方向，眼神深沉。
清心寺……李德福……
這張網，要怎麼去撕開，才能既報了血仇，又不傷及自身？
她的心中，已然有了計較。
她要的，不僅僅是找出兇手。
她要的，是讓所有參與其中的人，都付出他們承受不起的代價。
09
小姨並未急於對李德福採取行動。
她深知，宮中的老太監，如同盤根錯節的老樹，拔除一個，很可能牽扯出更深的東西。
她需要更多的證據，更精準的計劃。
小姨命人繼續監視幽草堂和清心寺。
尤其是李德福，他的每一次出現，每一次會面，都要詳細記錄。
同時，她也開始暗中調查李德福的背景和他在宮中的人脈。
這個老太監，表面上溫和恭順，實則心機深沉。
能在聖上身邊安然度過數十年，絕非等闲之輩。
“夫人，我們發現，李德福與宮中的一些嫔妃也有聯系。”
張嬤嬤匯報道。
“其中，與安嫔來往最為密切。安嫔的娘家，與謝家有些舊情。”
小姨的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安嫔。
皇宮中的一位中等嫔妃，出身並不顯赫，卻頗受聖寵。
她的娘家，與謝家有舊情。
這便將李德福、安嫔、謝家、柳如煙，以及那神秘的紅花草，徹底串聯了起來。
這背后，是一個精心策劃的陰謀。
目的，很可能就是針對父王，或者說，針對父王身后的楚家。
“安嫔……”
小姨輕聲念著這個名字。
“她是衝著景王府來的。”
“而且，她敢用這種歹毒的手段，顯然是想讓景王府徹底失去皇嗣，從而削弱景王的影響力。”
張嬤嬤點了點頭。
“夫人所言極是。安嫔膝下無子，若景王一直沒有嫡子，而皇上又無其他皇子，那將來儲位之爭，便會更加激烈。”
“安嫔此舉，顯然是在為她娘家的勢力鋪路。”
小姨冷笑一聲。
“為了自己的野心，竟不惜謀害皇室血脈，當真是喪心病狂。”
她看向窗外，目光深遠。
“但她們太小看楚家，也太小看我姐姐了。”
小姨知道，要對付安嫔，就必須利用皇宮的規矩。
她不能直接衝進宮裡去抓人。
她需要一個，讓安嫔無從抵賴，又無法反擊的，致命一擊。
而這，需要一個契機。
她需要等待。
等待安嫔露出馬腳，或者，創造一個讓她露出馬腳的機會。
小姨將調查的重心，轉向了安嫔。
她命西涼的暗衛，潛入宮中。
收集安嫔日常生活的點滴，尤其是她與幽草堂、李德福之間的往來，以及她娘家的動向。
我依舊每天跟在小姨身邊，默默地學習著。
我看著她如何在王府內外，建立起自己的情報網。
看著她如何不動聲色地掌控全局，如同一個高明的棋手。
她沒有急躁，沒有衝動。
每一步，都走得穩健而精準。
這讓我看到了一個，與娘親截然不同的小姨。
娘親是溫柔的，是多情的，但也是脆弱的。
而小姨，則是堅韌的，是理智的，更是強大的。
她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劍，寒光凜冽，勢不可擋。
父王在這段時間裡，對小姨的態度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他不再是最初的戒備與不滿，而是多了一絲尊重，甚至有些依賴。
王府的內務，被小姨打理得井井有條。
他的政務之餘，再也不用為后院的瑣事煩心。
甚至，小姨的某些建議，在朝堂上也為他解決了不少難題。
父王看到了小姨的能力。
他也開始意識到，楚雲霓，不僅僅是楚家的女兒，西涼的王妃。
她更是他可以信賴，甚至依靠的盟友。
但小姨知道，這種依賴，是建立在利益之上的。
一旦她的行動，觸及到父王的根本利益，這種盟友關系，便會瞬間崩塌。
所以，她必須更加小心，更加謹慎。
娘親的身體，在小姨的調養下，已經基本康復。
她甚至可以在院子裡，與我一起下棋，或者品茶。
“小姨說，待我身體完全康復，便帶我去城外的清風觀住上一段時間。”
娘親輕聲對我說道。
“清風觀，是京城有名的道觀，風景清幽，最是養生。”
我點了點頭，心中卻有些不舍。
娘親此去，意味著小姨將會獨自面對更深的危險。
然而，就在娘親準備動身前往清風觀的前一天。
張嬤嬤突然帶來了緊急的密報。
“夫人，我們的人在宮中發現，安嫔最近與李德福密謀，似乎有新的行動。”
“而且，她們的目標，依然是王府。”
小姨的臉色，瞬間凝重起來。
“什麼行動？”
“尚不清楚。但據我們的人打探，安嫔曾私下召集了一些宮女太監，反復叮囑他們，要在某個特定的日子，給景王府送去一份‘特殊的禮物’。”
“特殊的禮物？”
小姨的眼中，寒光一閃。
她立刻聯想到了娘親即將前往清風觀的消息。
這絕不是巧合。
安嫔，她竟敢如此囂張。
小姨站在地圖前，目光落在清風觀和皇宮的兩個點上。
她的手指，輕輕劃過這兩個點之間的距離。
一個大膽而決絕的計劃，在她的腦海中迅速成型。
她不能再被動等待。
她要主動出擊。
在安嫔的“特殊禮物”送來之前，她要讓安嫔，嘗嘗什麼叫做，真正的“特殊禮物”。
這一次，她要讓安嫔和她背后的人，都明白。
觸犯楚家，惹怒楚雲霓的代價。
是他們，永遠無法承受的。
10
“特殊的禮物。”
小姨的聲音很輕。
但語氣裡，卻帶著一絲不容錯辨的冷厲。
她站在輿圖前，目光落在皇宮與清風觀兩點之間。
那是娘親即將行經的路程。
“安嫔，還真是迫不及待。”
張嬤嬤躬身站在一旁。
“夫人，我等探得消息，安嫔近期多次派遣心腹宮女，出宮聯絡李德福。”
“她甚至命人在宮外秘密尋訪，似在尋找某種……異獸之血。”
異獸之血？
小姨的眼神瞬間凝結。
這已經不僅僅是尋常的毒藥了。
異獸之血，往往帶著兇煞之氣。
若用於詛咒或衝撞命格，其惡毒程度，遠超任何實物謀害。
而且，這東西，一旦沾染，極難洗清。
甚至會影響氣運，波及家族。
安嫔，這是想徹底毀掉景王府。
想讓父王一世無子，后繼無人。
這與謀害皇嗣，又有何異？
“通知景王。”
小姨果斷下令。
“不，等等。”
她又改變了主意。
“景王那邊，暫且不必告知。”
“此事若直接告知他，他或會震怒，但安嫔深居后宮，他恐難插手。”
“反而會打草驚蛇。”
“況且，他至今未能意識到，這背后真正的危機。”
小姨的目光望向窗外，夜色更深。
“他只看到了眼前的紛爭，卻未曾看到，這紛爭之下，隱藏的滅頂之災。”
“這次，我要讓他看清楚，看明白。”
“看清楚他所寵信之人的蛇蠍心腸，看明白誰才是真正與他共患難的盟友。”
張嬤嬤神色凜然。
“夫人英明。”
“傳令下去。”
小姨迅速部署。
“西涼暗衛，分批潛入清風觀。”
“所有暗樁，務必將清風觀方圓十裡的布防，繪制成圖，呈於我手。”
“尤其，注意那些近期新增的，並非清修之士的面孔。”
“另外，將娘親前往清風觀的消息，放出風去。”
“要讓安嫔確信，娘親此次，必將經過那條必經之路。”
張嬤嬤有些遲疑。
“夫人，您這是要……”
“引蛇出洞。”
小姨的嘴角，勾勒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而且，是引一條，自以為隱藏極深的毒蛇，主動撞上鐵板。”
“至於異獸之血……”
小姨的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
“這東西，既然她們能找到，我自然也能。”
“去查，近期市面上可有異獸出沒的消息？”
“尤其是在京郊一帶，可有狩獵者或是行商，曾言及異象？”
“事關重大，務必小心，不可打草驚蛇。”
張嬤嬤領命離去。
我躲在門外，將這一切聽得真真切切。
我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震撼。
小姨，她不是在被動防守，她是在主動出擊。
她要的，不是息事寧人，而是釜底抽薪。
她要讓安嫔，乃至其背后之人，都無所遁形。
我看著小姨，心中湧起一股無法言喻的敬畏。
她不愧是西涼王府的夫人，不愧是楚家的女兒。
她擁有的，不僅僅是智謀，更是一種敢於孤注一擲的魄力。
接下來的幾日。
景王府內外，看似風平浪靜。
娘親在小姨的安排下，每日悠然度日，靜待前往清風觀的日子。
小姨也照常處理王府事務，絲毫不顯異常。
但暗地裡，一場無形的大網，已經悄然鋪開。
西涼暗衛，如同無聲的鬼魅，穿梭在京城內外。
他們帶回的，不僅僅是清風觀周邊的布防圖。
還有一些讓人觸目驚心的情報。
“夫人，我們在清風觀附近，發現了一處廢棄的山神廟。”
“廟中似有近期修繕的痕跡，且有不明人士往來。”
“另外，在京郊的獵戶口中，也打探到了一些消息。”
張嬤嬤語氣凝重。
“近月來，確實有獵戶發現山中野獸異常狂躁，血氣衝天。”
“甚至有人說，曾遠遠看到有異獸出沒。”
異獸。
小姨的眼神越發深邃。
這意味著，安嫔所圖之事，已是板上釘釘。
而且，她的準備，比小姨想象的還要充分。
“那些異獸的蹤跡，可曾追查到？”
小姨問。
“有。”
張嬤嬤從懷中取出一塊絲帕。
絲帕上，畫著一種形似野狼，卻身披黑色鱗甲，眼中泛著紅光的異獸。
“根據獵戶描述，此獸極為兇殘，而且速度奇快，力大無窮。”
“最重要的是，它的血液，呈現詭異的墨綠色。”
墨綠色。
小姨的心中，陡然一沉。
這絕非尋常的異獸。
尋常異獸，即便血液異於常理，也不會呈現如此純粹的墨綠。
這其中，定然摻雜了某種邪術。
或者說，安嫔所尋訪的異獸之血，並非單指其天然產物。
而是經過某種特殊處理，或者邪法加持，才形成的“墨綠色異獸之血”。
這讓小姨更加警惕。
安嫔背后的推手，絕非等闲之輩。
“清風觀，山神廟。”
小姨在輿圖上，圈出了這兩個點。
“傳令下去，在娘親前往清風觀的途中，務必嚴密布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