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王爺請看。”
父王疑惑地拿起賬本,隨意翻了兩頁。
隨即,他的臉色陡然一變。
“這……這是何物?”
他的聲音中,帶著明顯的震驚和憤怒。
“這是柳側妃與謝家三公子勾結,購買紅花草,意圖謀害我姐姐的證據。”
小姨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字字誅心。
父王的手,微微顫抖。
他將賬本重重地拍在桌案上。
“荒唐!這不可能!”
他試圖否認,但賬本上的證據,卻讓他無從辯駁。
那些熟悉的筆跡,那些清晰的記錄,都讓他無法自欺欺人。
“王爺以為,這賬本是偽造的?”
小姨的眼中,帶著一絲嘲諷。
“這些,可是柳側妃親手所書的隱秘賬目。還有謝家三公子的指紋和私印,王爺若是不信,大可找人來辨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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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王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內心的怒火。
“即使如此,也只是她個人行為,與本王無關!”
“是嗎?”
小姨冷笑一聲。
“王爺將后院大權交予她,默許她行事,這難道不是間接的縱容?”
她步步緊逼,不給父王一絲喘息的機會。
“王爺可知,朝中御史,對您寵妾滅妻之事,早已蠢蠢欲動?”
“若是此時,再爆出王妃小產,竟是妾室買兇下毒所致,王爺的清譽,將毀於一旦。”
父王猛地站起身,臉色鐵青。
“你威脅本王?”
“不敢。”
小姨微微低頭,語氣卻不卑不亢。
“只是在為王爺的聲譽著想。王爺的盛名,乃是多年徵戰沙場,嘔心瀝血所得,豈能毀於一區區妾室之手?”
她的每句話,都精準地刺中了父王最在意的軟肋。
名譽、前程,是他作為皇子的根本。
他可以寵愛柳如煙,但絕不能為了一個妾室,毀掉自己的一切。
“柳如煙,人在何處?”
父王的聲音,冰冷得像是從地獄裡傳來。
“已被張嬤嬤看管起來。”
小姨回答道。
“至於謝家三公子……”
她話鋒一轉。
“他牽扯到王府內宅醜聞,意圖謀害皇室血脈,此罪,該如何處置,還請王爺定奪。”
父王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謝家,本王會處理。柳如煙……”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拖出去,亂棍打S!”
我聽到這個命令,身體猛地一顫。
柳如煙,她真的要S了嗎?
小姨卻面不改色。
“王爺息怒。”
她輕聲開口。
父王猛地睜眼,眼中充滿疑惑。
“你為何替她求情?”
“不是求情。”
小姨的眼神,冰冷得沒有任何溫度。
“亂棍打S,太便宜她了。”
“我姐姐的孩子,因為她而沒有出生。”
“我姐姐如今,更是身心受創,纏綿病榻。”
“她若就此一S,豈不是一了百了?”
父王看著小姨,眼中逐漸浮現出一絲明悟。
“那你想如何?”
“按照大楚律例,謀害主母,意圖弑S皇嗣,當判凌遲。”
小姨的聲音輕柔,卻讓人不寒而慄。
“凌……凌遲?”
我聽到這兩個字,嚇得身體直發抖。
那是大楚最殘酷的刑罰。
小姨卻繼續說道。
“但畢竟是王府內事,若公之於眾,有損王爺顏面。”
“不如,依律打入慎刑司,永世不得翻身。”
“再將謝家三公子,以謀害皇嗣之罪,嚴加懲處。”
父王的臉色,變幻不定。
凌遲太過了,會牽扯出很多麻煩。
但打入慎刑司,也足以讓柳如煙生不如S。
而且,如此一來,既能懲治柳如煙,又能讓謝家付出代價,且不至於讓王府的顏面盡失。
這無疑是最好的處置方式。
“好。”
父王沉聲應道。
“就依你所言。”
他看向小姨的目光,已經帶上了一絲忌憚。
這個楚雲霓,遠比他想象中,更狠辣,更聰明。
小姨微微頷首,退出了書房。
我從屏風后面走出來,拉住小姨的衣角。
“小姨……”
我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你……”
小姨蹲下身,輕輕擦去我眼角的淚珠。
她的指尖,依然冰涼,但眼神中,卻多了一絲我從未見過的溫柔。
“朝朝,記住。”
她輕聲說。
“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有些事,不爭,便會失去所有。有些債,必須用最殘酷的方式,才能還清。”
我看著她,眼中是復雜的情緒。
這個夜晚,我看到了一個我從未見過的小姨。
一個,真正為了楚家,為了娘親,為了我,可以不惜一切代價,變得強大而狠絕的楚雲霓。
從這一刻起,我才真正明白。
這王府,從今往后,要變天了。
07
父王書房外的風,愈發凜冽。
那晚的星子,也顯得格外稀疏。
柳如煙最終被拖去了慎刑司。
沒有哀嚎,也沒有反抗。
她只是SS地瞪著小姨,那眼神裡充滿了怨毒和不甘。
父王沒有看她一眼,他的目光,自始至終都落在小姨身上。
他看到了她的狠絕,也看到了她的謀略。
這讓他感到不安,卻又無可奈何。
畢竟,小姨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維護王府的體面,為了保全楚家的名聲。
他無法反駁,更無法指責。
謝家三公子那邊,很快也傳來了消息。
謝家為了保全家族,主動將謝三公子綁了送進大理寺。
罪名是販賣違禁藥材,勾結外人,意圖謀害皇室血脈。
謝三公子被判了流放三千裡,永世不得回京。
謝家也被削弱了勢力,幾年內無法翻身。
一場風波,似乎就這樣塵埃落定。
然而,小姨的眼中,卻沒有任何輕松的神色。
她知道,這只是開始。
真正的幕后黑手,還隱藏在暗處。
第二天,小姨召集了王府所有的下人。
她沒有疾言厲色,也沒有盛氣凌人。
她只是站在主院的廳堂裡,目光平靜地掃過每一個人。
“王府的規矩,從來都沒有變。”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一個角落。
“主子就是主子,下人就是下人。”
“誰若不守本分,以下犯上,柳如煙就是前車之鑑。”
她頓了頓,又說道。
“但凡忠心為主,恪守本分者,本王妃自然不會虧待。”
她拿出了幾張名單。
一張是獎勵名單,上面列著在王妃小產當晚,盡心盡力服侍的下人。
一張是懲罰名單,上面則寫著那些曾經趨炎附勢,欺辱王妃的僕役。
獎懲分明,言出必行。
不到半日,王府的秩序便煥然一新。
那些搖擺不定的下人,立刻明白了誰才是這王府真正的主人。
張嬤嬤帶著小姨從西涼帶來的心腹,迅速接管了王府的內務。
所有賬目被重新清查,所有人員被重新安排。
主院被徹底清理幹淨,那些曾經屬於柳如煙的東西,一件不留地被扔了出去。
娘親的院子,也換上了全新的布置。
空氣中,不再彌漫著血腥和藥味,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安神香。
我看到娘親的氣色一天天好轉。
雖然身體依然虛弱,但眉宇間的愁苦,卻漸漸消散。
她甚至能下床,在小姨的攙扶下,在院子裡走動片刻。
“雲霓,你做得很好。”
娘親看著煥然一新的王府,輕聲對小姨說。
小姨只是搖了搖頭。
“姐姐安心養病便是。”
她的目光,依然時不時地投向西廂的方向。
慎刑司,是王府深處一個陰暗潮湿的地方。
那裡關押的,都是犯了嚴重過錯的下人。
一旦被打入慎刑司,便是生不如S。
小姨沒有去看柳如煙。
但她知道,柳如煙會慢慢地,一點點地,為她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然而,她的仇恨,並不僅僅止於柳如煙。
“極北之地,雪山紅花草。”
小姨坐在書房裡,手中把玩著一塊黑色的玉佩。
她輕聲重復著醫女們說過的話。
“這種東西,只有極北之地的雪山才有,尋常地方根本不可能找到。”
“而柳如煙,一個出身低微的奴婢,是如何接觸到這種東西的?”
張嬤嬤站在一旁,恭敬地回答。
“夫人,我們查過柳如煙的底細。她來自城外一個偏遠的小鎮,父母皆是普通農戶。”
“她從未離開過京城太遠,更不可能有機會去到極北之地。”
小姨的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所以,這紅花草,定是有人給她的。”
“那這個人,是誰?”
她將玉佩輕輕放在桌上,目光望向窗外。
夜色深沉,王府靜謐。
但小姨知道,在這平靜之下,暗流洶湧。
她要找出那個藏在柳如煙身后的人。
那個,真正意圖謀害姐姐的人。
我躲在門外,將這一切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看到小姨的側臉,在燭火下顯得格外堅毅。
她的眉宇間,是運籌帷幄的冷靜,和一種不容置疑的霸氣。
我知道,小姨的復仇之路,才剛剛開始。
而這一次,她要撕開的,是比柳如煙更深,更黑暗的迷霧。
我屏住呼吸,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我害怕打擾到小姨,也害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因為我知道,我必須記住這一切。
記住小姨的每一個決定,每一個行動。
因為這些,都將是我未來,保護娘親,保護自己的,血的教訓。
08
小姨的調查,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悄無聲息地在京城鋪開。
她沒有驚動任何人,甚至父王也一無所知。
西涼帶來的精銳衛隊,分散潛入京城各處。
他們偽裝成商販、僕役、甚至是街頭藝人。
他們的任務只有一個:找出與“極北之地,雪山紅花草”有關的一切線索。
很快,第一批線索便匯聚到了小姨的書房。
“夫人,我們查到,在京城有一家名為‘幽草堂’的藥鋪。”
張嬤嬤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點。
“這家藥鋪,表面上經營尋常藥材,但暗中,卻高價收購一些稀有、甚至有些違禁的草藥。”
“掌櫃的是個老者,行事極為謹慎,從不輕易與人交流。”
小姨眯起眼睛。
“幽草堂……這個名字,倒是有點意思。”
“可有查到,這家藥鋪是否與柳如煙有過往來?”
張嬤嬤搖了搖頭。
“目前還沒有直接證據表明柳如煙與幽草堂有聯系。”
“但我們發現,謝三公子曾經幾次出入幽草堂。”
小姨的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
謝三公子。
那個被流放三千裡,如今正在前往邊關的紈绔。
他通過謝家銷贓,又通過幽草堂購買違禁藥材。
這說明,幽草堂很可能就是提供紅花草的渠道。
但,誰又是幽草堂背后的主子呢?
“繼續查。”
小姨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從幽草堂入手,深挖它的背景。找出所有與它有往來的人,尤其是那些身份可疑的。”
“另外,密切關注謝家,他們雖然暫時蟄伏,但京城世家,從來都不是輕易能倒下的。”
張嬤嬤領命而去。
與此同時,娘親的身體狀況,在小姨的精心調養下,恢復得越來越好。
她不僅可以下床走動,甚至能在院子裡,教我一些簡單的女紅。
我看著娘親蒼白的臉色漸漸有了血色,心中感到一陣欣慰。
她雖然依然沉默寡言,但眼神中已經沒有了之前的S寂。
我知道,是小姨,重新點燃了娘親生命的光芒。
“朝朝,你看,這朵牡丹,繡得可不夠飽滿。”
娘親拿起我繡了一半的帕子,輕聲指點。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的心思,早就飛到了小姨那邊的書房。
我更關心那些宅鬥的計謀,那些幕后的黑手。
娘親似乎看出了我的心不在焉。
她輕輕嘆了口氣。
“朝朝,你小姨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們。”
“但有些事情,你年紀還小,不必過多涉入。”
我搖了搖頭。
“不,娘親。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我想要知道,所有傷害過您的人,都付出了怎樣的代價。”
娘親看著我,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
她沒有再說什麼,只是輕輕拍了拍我的頭。
她知道,我變了。
經歷過那晚的血腥,經歷過柳如煙的跋扈,我再也回不到那個天真爛漫的楚朝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