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父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一甩袖子,走了。
柳如煙難以置信地看著父王的背影,又怨毒地瞪著小姨,跺了跺腳,跟著跑了。
一場風波,暫時平息。
小姨拿到了管家權。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主院的下人全部換掉,換上了她從西涼帶來的心腹。
然后,她叫來了李嬤嬤。
“王妃小產前,都吃了些什麼?”
李嬤嬤跪在地上,身體微微發抖。
“回夫人的話,王妃近來的膳食,都是小廚房備的。每日……每日都有一盅血燕窩。”
“血燕窩?”
小姨眼神一凜。
李嬤嬤點點頭。
“是……是柳主子送來的。她說那是西涼進貢的上品,最是滋補,特意孝敬王妃的。”
小姨的指甲,緩緩掐進了掌心。
她嘴邊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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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涼進貢的血燕窩?
那東西,確實滋補。
但裡面若加一味產自極寒之地的紅花草,便會成為催命的劇毒。
尤其是對有孕的女子。
而那紅花草,無色無味,非西涼本地人,根本無從分辨。
小姨閉上眼,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S意。
她看著窗外西廂的方向,聲音輕得仿佛自語。
“原來,是這樣……”
04
小姨閉上眼,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S意。
她看著窗外西廂的方向,聲音輕得仿佛自語。
“原來,是這樣……”
她沒有立刻發作。
她的報復,從來不是暴風驟雨般的直接,而是細雨連綿般的侵蝕。
她做的第二件事,是嚴密布防。
西涼帶來的十幾名精銳,悄無聲息地散布在王府各處。
明面上是護衛,實則兼顧監視。
尤其,是西廂。
她還命人將娘親的飲食起居,徹底與小廚房隔開。
所有湯藥膳食,都由她從西涼帶來的醫女親自調配,試藥,再送入。
李嬤嬤被派去伺候娘親,也只能在她的嚴密監督之下。
柳如煙很快就發現,自己失去了對王府的掌控。
她想要傳達的命令,常常石沉大海。
她想要知道的消息,總是慢人一步。
最讓她抓狂的是,那些曾經對她點頭哈腰的下人,現在見了她,都像是見了瘟神。
雖然不敢明著不敬,但眼神中卻帶著疏遠和畏懼。
她試圖召集舊部,卻發現小姨的動作更快。
那些與她走得近的丫鬟小廝,或是被調去了粗使,或是被尋了由頭賣出王府。
整個過程,悄無聲息,不留痕跡。
柳如煙氣得在西廂摔了好幾個花瓶。
“楚雲霓!你仗勢欺人!”
她的尖叫聲,在王府裡顯得格外刺耳。
小姨坐在主院的涼亭裡,慢悠悠地品著茶。
“張嬤嬤,這西涼的貢茶,味道如何?”
“回夫人,香氣濃鬱,回甘無窮,實乃上品。”
張嬤嬤是小姨的心腹,跟著她從西涼而來。
她低眉順眼地回答,眼中卻閃過一絲精明。
小姨輕笑一聲。
“是啊,好東西,就該細細品味。”
她的目光,若有若無地投向西廂。
“像有些人,急吼吼地吃下去了,只會消化不良。”
張嬤嬤心領神會,嘴角的笑意更深。
“夫人說得是。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柳如煙的叫囂,並未持續多久。
因為小姨直接將西廂的月例削減了一半。
“妾室用度,本就該合乎規矩。”
小姨在管家簿上,朱筆一勾。
“柳側妃,你可知何為側妃?無品無級,只能領尋常妾室的份例。”
這理由光明正大,讓人無從反駁。
柳如煙氣得臉都白了。
她想去找父王告狀。
然而,父王自從那日拂袖而去后,便再也沒有踏足過后院。
他似乎有意在避開這場爭鬥。
朝中政務繁忙,后院的事,他似乎樂得交給小姨處理。
畢竟小姨處理得井井有條,又堵住了悠悠眾口。
更何況,小姨身后站著西涼王府,還有楚家。
父王不敢輕易得罪。
這讓柳如煙徹底陷入了孤立無援的境地。
她在西廂裡,只能靠著幾個心腹丫鬟發泄怒火。
“去!給我盯著主院!看看那個賤人又搞什麼鬼!”
然而,她的眼線,很快就從小姨身邊消失。
那些被她安插在主院的棋子,被小姨不動聲色地拔除。
小姨則利用自己的勢力,開始暗中收集證據。
那個被掌嘴二十的丫鬟,在休養幾日后,被小姨傳喚。
她跪在小姨面前,臉色煞白,身體不住顫抖。
“小的……小的該S。”
“說說看吧。”
小姨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威嚴。
“你為何要配合柳如煙,在王妃面前搬弄是非?”
丫鬟嚇得肝膽俱裂,將所有事情竹筒倒豆子般說了出來。
從柳如煙如何拉攏她,到如何指使她監視王妃的行蹤。
包括,那盅“血燕窩”。
“柳主子說,只要王妃的身子垮了,她就能……”
“就能如何?”
小姨眯起眼睛。
“就能坐穩王妃之位。”
丫鬟戰戰兢兢地回答。
她還供出了另一個重要線索。
“小的聽柳主子身邊的春桃說過,那燕窩裡,好像加了什麼特別的東西。”
“是什麼?”
小姨的眼中寒光一閃。
“小的……小的也不知道。只聽春桃抱怨,那東西很難得,柳主子費了好大的勁才弄到手。”
雖然沒有直接證據,但小姨心中的懷疑更甚。
她將醫女召集過來,詳細詢問紅花草的特性。
醫女們聽后,面面相覷,臉上都露出了震驚之色。
“夫人,這紅花草極其罕見,且毒性隱蔽。若非對此物了如指掌,絕難發現。”
“而且,這東西只有極北之地的雪山上才有,尋常地方根本不可能找到。”
小姨輕撫著茶盞,眼神冰冷。
極北之地。
柳如煙,一個側妃,是如何接觸到這種東西的?
這背后,必然還有推手。
她的目標,不僅僅是柳如煙。
她要挖出幕后之人。
她要讓所有傷害過她姐姐的人,付出慘痛的代價。
這一刻,小姨的眼中,已經不僅僅是為姐姐報仇的怒火。
還有一種,狩獵者發現獵物蹤跡時的,嗜血興奮。
她召來張嬤嬤,耳語了幾句。
張嬤嬤的臉色從震驚,到凝重,最后變成了深深的敬畏。
“夫人,這恐怕……”
“去辦吧。”
小姨打斷她,語氣堅定。
“有些賬,是時候清算了。”
我一直躲在屏風后面,將一切聽得清清楚楚。
我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快意。
但同時,也感到了一絲恐懼。
小姨,她真的不是舒展的雲。
她是燃燒的霞。
更是,即將撕裂黑暗的雷霆。
05
張嬤嬤領命而去。
小姨則繼續有條不紊地掌控王府,絲毫沒有放松警惕。
柳如煙還在困獸猶鬥。
她想盡辦法,甚至不惜偷偷溜出王府,意圖聯系舊日的關系。
然而,小姨的人,如同影子般無處不在。
柳如煙的一舉一動,都被匯報到了小姨這裡。
“夫人,柳側妃去了城南的妙音坊,似乎想聯絡謝家三公子。”
張嬤嬤沉聲匯報。
“謝家三公子?”
小姨的指尖輕敲著桌面。
“京城出了名的紈绔,卻與柳如煙有牽扯?”
“據說是之前柳側妃尚未入府時,與謝三公子在一次花魁宴上相識。”
張嬤嬤補充道。
“那便有意思了。”
小姨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傳令下去,謝家三公子的所有行蹤,全部監視起來。他的一舉一動,都要知曉。”
“是。”
張嬤嬤領命。
而主院這邊,娘親的身體,在小姨的悉心照料下,逐漸有了起色。
雖然依然虛弱,但氣色明顯好了許多。
她醒來的第一件事,便是尋找我。
“朝朝……”
娘親的聲音沙啞而虛弱。
我撲到她床邊,緊緊握住她的手。
“娘親,我在這裡。”
她看著我,眼淚又無聲地滑落。
“小姨……她來了?”
我點了點頭。
“小姨來了,一切都會好的。”
我不知道該如何告訴娘親,小姨正在為她所做的一切。
那些隱藏在溫和笑容下的刀光劍影。
娘親只是輕輕撫摸著我的臉頰。
“苦了你了……”
她的眼中,滿是對我的心疼。
我拼命搖頭。
“不苦。只要娘親好起來,一切都不苦。”
小姨進來時,娘親正靠在床頭,喝著藥。
“姐姐。”
小姨的聲音一如既往的輕柔。
娘親看到她,眼中亮起了一絲光芒。
“雲霓……”
兩人相視無言,卻勝過千言萬語。
小姨上前,輕輕握住娘親的手。
“你受苦了。”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讓娘親的淚水再也止不住。
“雲霓,我……”
“什麼都別說。”
小姨打斷她,眼神堅定。
“你安心養病,一切有我。”
她的目光,掃過床頭那碗尚未喝完的藥。
“這是今日的藥嗎?怎麼還有苦味?”
醫女連忙上前。
“回夫人,這藥性味苦寒,是清淤血的。”
“換掉。”
小姨的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醫女們一怔。
“夫人,這藥方是……”
“我說換掉。”
小姨的眼神變得凌厲。
“我姐姐的身子,要養,而不是清。”
“淤血之事,自有別的法子。這藥,只會傷她元氣。”
醫女們不敢多言,連忙退下重新配藥。
我看著小姨,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她對娘親的關愛,是發自肺腑的。
這種細致入微的體貼,讓我在冰冷的王府中,感受到了一絲溫暖。
幾天后,張嬤嬤帶來了一個驚人的消息。
“夫人,查到了。”
她將一份厚厚的賬本,恭敬地遞到小姨面前。
“這是柳側妃從謝家三公子那裡得到的錢財流向,以及……她通過謝三公子,購買紅花草的證據。”
小姨接過賬本,一頁頁翻閱。
她的臉色,越來越沉。
賬本上的每一筆,都清晰地記錄著柳如煙如何將父王賞賜的財物,通過謝三公子洗白,用於購買各種稀有藥材。
其中,就有“極北之地,雪山紅花草”的字樣。
甚至,連交易的時間、地點、經手人,都寫得清清楚楚。
這份證據,堪稱鐵證如山。
“好一個謝家三公子。”
小姨冷笑一聲。
“竟敢牽扯到王府內宅之事。”
“夫人,這謝家在京城根深蒂固,與幾位朝中重臣都有姻親關系。”
張嬤嬤提醒道。
“那又如何?”
小姨的眼中,閃過一絲凌厲的寒光。
“傷了我楚家人,就算是天王老子,也別想善了。”
她拿起賬本,直接走向父王的書房。
這一次,她沒有通知父王。
她要的,就是不期而遇,讓父王沒有時間去考慮如何包庇。
我悄悄跟在她身后,心髒緊張得幾乎要跳出來。
風,在長廊中呼嘯。
一場真正的風暴,即將來臨。
06
父王的書房外,侍衛們見到小姨,都恭敬行禮。
小姨目不斜視,徑直走了進去。
“景王殿下,小姨前來叨擾。”
她的聲音,在寂靜的書房中顯得格外清晰。
父王正在批閱奏折,聞聲抬頭,看到小姨,眉頭微蹙。
“雲霓?何事?”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