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祁母氣得聲音都變了調：“你……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知道創業成功的大多都是家中扶持上去的。”
“那就不要家裡的幫助。”
祁時熠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咖啡店都安靜了下來。
“媽，您收走資源也好，放話讓供應商不跟我合作也好，都無所謂。我不需要。”
祁母盯著他：“你瘋了？你以為沒有家裡的支持，你能做成什麼？”
祁時熠的語氣很平靜：“我學的是醫學，我可以考執業醫師，可以去任何一家醫院。就算不做這行，我也有手有腳，餓不S。”
他頓了頓，聲音放輕了一些，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媽，我尊重您，但這件事我不會退讓。如果在這裡待不下去，我就帶清栀離開這座城市。去別的地方，重新開始。”
祁母的臉色鐵青，嘴唇動了動，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你為了她，連家都不要了？”
“我要的是自己選擇的人生。”
第13章
祁時熠牽著許清栀走出咖啡店，風比來時更大了些，裹著涼意撲面而來。
許清栀被風嗆得咳了一聲，下意識地抬手捂住嘴。
祁時熠立刻停下腳步，轉過身看她：“還好嗎？”
他的語氣很輕，但許清栀聽得出那底下壓著的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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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下手，笑了笑：“沒事，就是風有點大。”
祁時熠將大衣脫下來，披在她肩上。
衣服還帶著他的體溫，裹上來的時候，許清栀的鼻子忽然有些發酸。
“走吧，先回家。”
許清栀跟著他走了兩步，忽然想起什麼，腳步一頓。
“你……真的不回去了？”
祁時熠知道她問的是什麼，搖了搖頭：“不回去了。”
“可是你媽——”
祁時熠打斷她，語氣很平靜：“清栀，我媽需要時間接受，但那是她的事。我的事，是陪你。”
許清栀垂下眼，看著地上兩個人交疊在一起的影子，沉默了很久。
她終於開口，聲音很輕：“你就不怕嗎？什麼都沒有了，從頭開始，你不怕嗎？”
祁時熠沒有立刻回答。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低頭看著她。
“怕，但我更怕的是再失去你一次。”
許清栀的心猛地顫了一下。
她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心顫了一下。
祁時熠重新牽起她的手：“走吧，先回去找你姐。有些事，我們得好好計劃一下。”
到家的時候，許馨雲正坐在沙發上看手機。
她聽見門響，抬起頭，看見兩個人牽著手走進來，明顯愣了一下。
視線落在許清栀肩上的男士大衣上，又看了看祁時熠，挑了挑眉。
“這是……和好了？”
許清栀還沒來得及回答，祁時熠已經開了口。
“姐，有些事想跟你商量。”
許馨雲放下手機，坐直了身體，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轉。
“說吧。”
三個人在沙發上坐下來。
祁時熠伸出兩根手指：“兩件事，第一，清栀的病，不能再拖了，我明天就帶她去醫院，重新做一次全面檢查，確定治療方案。”
許清栀想說什麼，被祁時熠看了一眼，話就堵在了喉嚨裡。
他繼續說，“第二，錢上面的問題，我來解決。我手上的積蓄還能撐一段時間，我打算邊工作邊準備執業醫師考試，等證拿下來，去哪裡都不怕。”
他頓了頓：“至於我媽那邊，她短時間內不會善罷甘休，但我不會再讓她傷害清栀。”
許馨雲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后轉頭看向許清栀。
“你呢？你怎麼想？”
許清栀被問得一愣。
她看了看祁時熠，又看了看許馨雲，忽然覺得有些不真實。
就在昨天，她還在收拾行李，準備一個人離開。
今天，她坐在這裡，聽著祁時熠說“我們一起”。
她深吸一口氣：“我……我想試試。”
許馨雲看了她幾秒，忽然笑了。
她站起來，拍了拍手：“行，那就試試。”
她走到祁時熠面前，伸出手。
“祁時熠，我把清栀交給你了，你要是再讓她一個人扛著，我不會放過你。”
祁時熠站起來，握住她的手。
“姐，不會了。”
第14章
當天晚上，祁時熠沒有回自己住的地方。
許馨雲把客房收拾了出來，他就在許家住了下來。
許清栀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手機震了一下。
祁時熠：【睡不著？】
許清栀一愣，下意識地往門口看了一眼。
祁時熠：【我在隔壁都聽到你翻身的聲音了。】
許清栀忍不住彎了彎嘴角，打字過去：【你怎麼還沒睡？】
祁時熠：【在想事情。】
許清栀：【想什麼？】
祁時熠那邊沉默了一會兒，才發過來一條消息。
【在想，那時候我不在，你在做什麼。】
許清栀盯著這行字，指尖頓了頓。
她想起那個夢，夢裡她一個人坐在出租車上，胃疼得直不起腰，卻還要笑著跟司機說“沒事”。
夢裡她沒有告訴任何人。
【大概在哭吧。】她打了幾個字，又刪掉了。
最后只發了一個簡單的表情過去。
【早點睡，明天還要早起。】
祁時熠：【好。晚安，清栀。】
許清栀：【晚安。】
她放下手機，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隔壁房間傳來輕微的聲響，像是有人也翻了個身。
許清栀閉上眼睛，忽然覺得這個夜晚，好像沒有以前那麼難熬了。
天邊朝陽才冒頭，祁時熠就帶著許清栀去了醫院。
掛號、排隊、做檢查，一套流程走下來，已經是中午。
醫生拿著新的檢查報告，眉頭皺得很緊。
“許小姐，你的情況……”
許清栀打斷他，聲音很平靜：“我知道，胃癌，中期。”
祁時熠坐在她旁邊，手一直握著她的，沒有松開。
醫生看了他們一眼，嘆了口氣：“建議盡快住院，安排手術，再拖下去，怕是會惡化。”
祁時熠替她回答：“好，我們住院。”
從醫生辦公室出來，許清栀低著頭，走得很慢。
“清栀。”祁時熠叫住她。
許清栀抬起頭，眼眶有些紅。
她的聲音有些抖：“時熠，我有點害怕，我怕手術失敗了怎麼辦？我怕我出不來——”
話沒說完，就被祁時熠拉進了懷裡。
他的手臂收得很緊，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裡。
他的聲音悶在她頭頂，帶著微微的顫抖：“不會的，有我在，你不會有事。”
許清栀把臉埋在他胸口，眼淚無聲地淌下來。
走廊裡人來人往，有人匆匆走過，有人好奇地看一眼。
祁時熠沒有松手。
過了很久，許清栀的情緒才慢慢平復下來。
她從祁時熠懷裡退出來，擦了擦眼淚，深吸一口氣。
“走吧，我們回家收拾東西，準備住院。”
祁時熠看著她，伸手幫她理了理被弄亂的頭發。
“好。”
兩人並肩走出醫院大門。
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許清栀抬起頭，眯著眼睛看了一眼天空。
她想，也許這一次，真的會不一樣。
手機忽然震了起來。
許清栀低頭一看，是一個陌生號碼。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喂？”
聽筒裡傳來一道冰冷的女聲。
“許清栀，你以為有時熠護著你，我就拿你沒辦法了？”
許清栀的指尖一僵。
祁母的聲音繼續從聽筒裡傳出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
“我告訴你，只要我活著一天，你就別想進祁家的門。”
“還有，你那個姐姐，是在致峰公司上班吧？”
許清栀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你想幹什麼？”
祁母笑了一聲，那笑聲像冬天的風，冷到骨頭裡。
“我說了，你離開時熠我們相安無事，你非要逼我，那我就只能用非常手段了。”
第15章
電話早已掛斷，許清栀的耳邊卻還有祁母聲音的回響。
祁時熠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清栀？發生什麼事了？”
她將手機屏幕按滅：“沒事，就是廣告推銷。”
祁時熠拉過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
“嗯，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會一直在你身邊。”
許清栀鼻子一酸：“好。”
“走吧，回家收拾東西。”
兩人坐上出租車回到許馨雲家。
一開門，門上貼著一張便箋。
【我有些事情要出去一會兒。——許馨雲】
許清栀撕下便箋，牽著祁時熠走進去。
“我先去收拾東西，你坐會吧。”
祁時熠上前攔住她：“我去吧，你休息會兒，吃點東西。你這一上午都沒怎麼吃東西。”
她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最終沒有拒絕：“好。”
許清栀坐在客廳裡，聽著房間裡窸窸窣窣的聲響，手機在手心裡發燙。
門口傳來鎖匙扭動的聲音。
她起身走到門口，正好許馨雲從外面把門打開。
許馨雲一眼就看見她，有些意外：“怎麼待在門口？”
許清栀看了裡屋一眼，壓低聲音：“姐，我……有話想和你說。”
許馨雲剛踏進家門的腳又退了回去。
許清栀朝裡面喊了一聲：“時熠，姐姐回來了，我和姐姐去買些東西。”
“好。”
兩人下了樓，走到小區的涼亭裡。
許清栀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半晌才開口。
“姐，時熠他媽媽給我打電話了。她說如果我不離開他，她會對你的工作……”
她沒有說下去，但許馨雲什麼都懂了。
父母去世后，是姐姐一個人把她拉扯大的，她喜歡祁時熠，可她更不想傷害許馨雲。
許馨雲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妹妹的頭發。
“你不用擔心這些事，你姐我是靠實力的，不會因為這些受影響。再說了，你姐我很厲害的。”
“姐。”許清栀瞬間紅了眼眶，撲進許馨雲懷裡。
許馨雲輕輕拍著她的背。
“沒事的，姐姐永遠支持你，這些小事你不要放在心上，你現在最主要的就是治病，知道嗎？”
許清栀想起那個夢——夢裡她S了，許馨雲哭得撕心裂肺。
她把臉埋在姐姐的肩窩裡，用力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