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當初陳婷婷哭著鬧，說什麼都不許他真的跟祝芸領證。
說一旦領了證，她就永遠見不得光了。
他心軟了。
想著反正遲早會接祝芸進城，領證不過是早晚的事。
后來婚禮那天，他臨時下定決心私奔。
走得太急，領證的事，被他統統拋在腦后。
后來，他一頭扎進新的生活，早就忘了這回事了。
“不……不是的！”
霍城猛地抬頭，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樣嘶吼：
“祝芸她就是我老婆！我跟.....我跟婷婷只是意外的，那個孩子也不是我.....那個孩子只是她的！跟我沒關系！”
“算了，你們先去把祝芸喊來吧！我要當面跟她對峙！她就是我老婆！我給她留了紙條，讓她照顧好孩子的！”
他猛地轉頭，對著被允許進來探視的下屬吼道：
“你去！你去把我老婆喊來！”
“跟她說我錯了！這一切都是誤會！她出軌的事情我也可以原諒！我不跟她離婚的！我帶她去城裡過好日子！”
“讓她快來巡捕局！讓她澄清！讓她說我是無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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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伙人臉色難看到極點。
他看著霍城，像是在看一個徹底瘋掉的人。
“你快閉嘴吧。”
霍城一愣。
合伙人壓低聲音，語氣又急又狠：
“你怎麼還不明白！你知不知道——顧總為什麼這麼恨你？就是因為祝芸，你知不知道祝芸她.....”
霍城心髒猛地一縮。
“祝芸她怎麼了？你什麼意思？”
合伙人嘴唇動了動，還沒來得及再說一句。
“時間到了。”
巡捕已經走過來，示意探視結束。
合伙人被推著往外走，只來得及回頭看了霍城一眼。
那一眼，像是憐憫，又像是看傻子一樣的嘲諷。
鐵門合上。
霍城被留在原地。
四周一下子空了。
他站在冰冷的地面上，胸腔劇烈起伏。
陳婷婷先是一愣，隨即像被雷劈了一樣，猛地撲上來，瘋了一樣捶打霍城。
“你什麼意思！”
“什麼叫不是你的？！”
她哭得聲嘶力竭，指甲抓著他的衣襟不放：
“那是你的孩子！是你親口說的！”
“是你在我給你大哥守寡的時候，拉著我的手說要照顧我一輩子的！”
“你說我一個女人沒名沒分活不下去，要給我一個孩子傍身！現在你又不認了？！”
霍城被她打得踉跄了一下，臉色難看，卻還是趕緊抱住她，壓低聲音安撫：
“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剛剛那些話……是哄祝芸的。”
陳婷婷動作一僵，抬頭看他。
霍城急急解釋：
“我得讓她出面澄清，得讓巡捕知道，我們不是遺棄孩子。”
“只要她肯站出來說一句話，我們就能出去。”
“婷婷，你信我，我怎麼可能不認自己的孩子？”
陳婷婷怔了好一會兒，胸口劇烈起伏。
最終，她慢慢松開了手，抽噎著點了點頭。
“那你一定要讓她說清楚。”
“她欠我們的。”
——
我再睜開眼的時候，是在醫院。
白色的燈光有些刺眼。
下一秒，一張熟悉又憔悴的臉撞進視線。
顧言旭就坐在床邊。
胡子拉碴，眼眶發紅，整個人瘦了一圈。
他見我醒了，幾乎是失控般地俯身抱住我，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哽咽聲。
“你醒了……”
我被他抱得有些喘不過氣，卻還是第一時間抓住他的衣服。
“孩子呢？”
聲音啞得不像是自己的。
顧言旭一頓，立刻說道：
“沒事。”
“孩子沒事。”
“就是受了點刺激，我已經聯系了最好的兒童心理醫生，全程跟著，不會留下后遺症。”
我這才松了一口氣，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閉上眼，眼眶發熱。
顧言旭卻紅著眼看著我，自責得幾乎要崩潰：
“是我沒照顧好你們。”
“是我錯。”
“我已經下命令了，以后絕不投資了。”
“別說你們那個鄉鎮，內地的項目，我一個都不會再投。”
我心裡一酸。
我知道他是在替我出氣。
可我也清楚，這場傷害，並不是那些普通人的錯。
我抬手抱住他，輕聲說道：
“言旭。”
“霍城的賬，算在霍城身上就夠了。”
“鄉鎮還是要投資的，那是很多人的生計。”
他低頭看我，眼睛紅得不像話，沉默了幾秒，才點頭。
“好。”
“都聽你的。”
那一刻，我是真的以為——
霍城這輩子，都會被關在裡面。
再也出不來了。
可一個月后。
我才知道，自己低估了他。
那天，我正在市裡的別墅裡陪孩子。
保安打來電話，說有人鬧事。
我皺眉，只回了一句：
“轟出去。”
可電話還沒掛斷，院門已經被撞開。
霍城拎著大包小包的禮品，幾乎是硬闖進來的。
我站起身，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保安——”
話還沒出口，他已經看到了我。
那一瞬間，他整個人愣住了。
目光在我身上停了幾秒，又飛快掃過這棟別墅。
隨即，像是突然想通了什麼。
他的眼神一點點變了。
復雜、震驚、恍然大悟，最后歸於一種神色復雜的了然。
“所以，你是真的攀上了顧總？”
陳婷婷則更是直接的尖叫：
“祝芸，你怎麼能做小三呢？”
他那一句話落下，院子裡瞬間安靜。
連保鏢和下人都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氣。
我看著他，眼神冷得沒有一絲溫度，直接抬手：
“拖出去。”
“再有下次，連人都攔不住的——你們也不用幹了。”
保鏢立刻上前。
霍城這才猛地回過神來，開始掙扎，對著我嘶喊：
“祝芸！你難道一點情面都不顧了嗎！”
“我知道！我知道這些年把你一個人丟在鄉下，你肯定寂寞！”
“你勾搭上別的男人，我理解！”
他像是給自己找到了一個合理的解釋，語氣甚至放緩下來：
“我已經原諒你背叛我了。”
“既然你現在跟了顧總，你就替我美言幾句，我們好歹夫妻一場——”
我站在原地，連眼神都懶得給他。
看著他被往外拖。
霍城終於裝不下去了。
他瘋了一樣掙脫，歇斯底裡地吼：
“祝芸！你以為顧言旭真的喜歡你嗎？！”
“你不過是那些港城老板來內地的消遣！”
“等他一回去，你立馬就被踢開！”
“根本不用等他回去！只要顧總老婆發現了你，你就沒有好下場！”
我冷笑了一聲。
“是嗎？”
“那恐怕要讓你失望了。”
“我就是顧言旭的老婆。”
霍城怔住。
下一秒，他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瘋狂搖頭：
“不可能！”
“大家都知道顧言旭的老婆是誰！”
“造船業大王的獨生女！強強聯合！”
“你一個村裡沒爹沒媽的孤兒——”
“你怎麼可能是他老婆！”
他話音剛落，院門處傳來腳步聲。
一道冷沉的聲音響起：
“誰準許你這樣說她的！”
顧言旭站在門口。
西裝筆挺，神情冷肅。
霍城看到他，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立刻嘶聲喊道：
“顧總！你別被她騙了！”
“這個女人心思歹毒！她還嫁過人！不是黃花大閨女了！”
“對了，她還跟不知道那個賤男人有個野種！”
話音未落。
保鏢已經衝上去，狠狠扇了他幾個耳光。
清脆作響。
霍城整個人被打懵了。
顧言旭的臉色冷得駭人。
“侮辱我的老婆和孩子。”
“就打這麼幾下？”
他掃了一眼保鏢，聲音低沉：
“你們是不是不想幹了。”
下一秒。
霍城的慘叫聲撕裂了院子。
雙腿被生生打斷。
他癱在地上，臉色慘白，眼神渙散，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這……怎麼可能……”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笑了。
“我還得謝謝你。”
“要不是你拋下我一走了之。我為了追回我的進城報告和錄取通知書，跑到市裡——”
“也遇不到正在找我的親生父親。”
“更不會跟著他去港城，重新開始生活。”
“也遇不到真正的愛。”
霍城徹底呆住。
他喃喃著，不斷搖頭：
“不可能……不可能……”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麼，眼神驟然亮起，拼命往我這邊爬：
“芸芸！我不是故意丟下你的！”
“我只是想奮鬥出來，再接你過好日子！”
“我把你留在鄉下，是心疼你去大城市讀書、拼命太辛苦！”
“看在我們過去的情分上，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我只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沒有恨，也沒有憐憫。
只有徹底的陌生。
顧言旭已經不耐煩了，抬手示意：
“按港城的規矩——”
我伸手攔住了他。
“沒必要。”
“髒了你的手。”
“他們能出來，本來也不是走的正規途徑。”
“送回去吧，數罪並罰，他們下場不會很好。”
保鏢立刻捂住霍城和陳婷婷的嘴，將他們拖走。
陳婷婷驚恐地尖叫，卻只剩下嗚咽。
后來。
霍城跟陳婷婷因為遺棄、尋釁滋事等數罪並罰，被終身收監。
不過即便他們提前出獄，也會面對數不清的債務。
沒過多久，霍城就病S在了獄中。
據說是積鬱成疾，S前還瘋狂的寫信，求我原諒他，把他撈出來。
但那些信，從來都沒出國看守所。
而我。
在港城的陽光下，重新開始了真正的人生。
顧言旭牽著我的手，女兒在前面跑得很遠，又回頭衝我們笑。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