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而那所謂的幾件衣服。


實則是家裡全部的幾十件衣服。


還有三大盆厚厚吸水的棉被褥。


那天,我正好來了月經。


身體本來就虛弱疼痛,雙手被凍得青紫。


我疼得直冒冷汗,幾次撐不住哭著向門外的媽媽求饒。


“媽,我肚子好痛……求你讓我喝口熱水吧……”


可換來的,只是她輕飄飄的無視和冷嘲熱諷。


“痛就忍著。誰讓你哥哥不聽話呢?”


“洗不完,今天不準吃飯。”


最終,我雙手嚴重凍傷。


下體突發性大出血,直接暈S在冰冷的水裡。


如果不是哥哥提前放學回家,及時把我送去了醫院。


我那次就已經S了。


而媽媽,連看都沒來看我一眼。


這一切,在她的嘴裡,只是一句淡淡的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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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再也忍受不了了。


他衝上去低吼,


“把鑰匙給我!快點!”


媽媽卻坐在那裡,挑釁般地冷笑。


“鑰匙不見了。”


“回來的路上,我早就給扔進垃圾桶了。”


爸爸和哥哥當場僵住。


他們不敢置信地看著媽媽。


隨后,爸爸忍不住怒罵,


“你簡直是個瘋子!”


哥哥趴在門上瘋狂拍打,大聲哭喊著我的名字。


可是裡面,依然S一般的寂靜。


“妹妹可能暈倒了!爸,必須盡快!”


爸爸咬著牙,退后兩步,決定直接踹門。


就在這時,奶奶推門進來了。


她看著家裡一團亂,疑惑地站在門口。


“你們這是在幹什麼?家門也不關。”


“文思呢?那丫頭又跑哪去了?”


4


哥哥看到奶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哭著給奶奶跪了下來。


“奶奶,求你讓媽把門打開吧!”


“天氣這麼冷,妹妹身子那麼弱,一定會凍壞的!”


媽媽看到婆婆來了,神色這才略微緩和了幾分。


但她嘴上依舊不肯服軟。


“行了,哭喪著臉幹什麼?”


“我又不會真的把她關一輩子。”


奶奶一聽,頓時瞪大了眼。


她不敢置信地指著那扇門,氣得直發抖。


“你……你居然又把文思關起來了?”


“你到底知不知道她才多大!”


“那麼冷的天,她在裡面會凍出人命的!”


奶奶拿著拐杖,用力敲著地板。


“上次你把她關在裡面幾天幾夜不吃不喝,放出來的時候,孩子都已經精神恍惚了!”


“你怎麼還敢這麼狠毒地對她?”


媽媽的臉色終於有些掛不住,她眼底閃過一絲煩躁,大聲反駁道:


“媽,你少在這兒大呼小叫的!”


“我又不是存心要N待她。”


“再說了,雜物間裡又不是沒有被子,她自己不知道裹著取暖嗎!”


聽到這句話,爸爸和哥哥的神色微微緩和了幾分。


如果雜物間裡有被子,至少我不至於被立刻凍S。


可飄在半空中的我,卻不由得苦笑出聲。


被子?


哪裡還有什麼被子。


雜物間裡的那些舊被子,早在上次媽媽為了懲罰哥哥,逼我去洗的時候,就已經全部被搬空了。


現在的雜物間裡,只有生鏽的鐵架子。


還有一把被我用來結束生命的美工刀。


奶奶看著媽媽那副不知悔改的樣子,氣得直捶胸口。


“你對文思太過苛刻!哪有當親媽的這麼作踐女兒的!”


“我告訴你,你要是再這樣喪心病狂。”


“我就讓建國跟你離婚!”


媽媽一聽“離婚”兩個字,頓時急眼了。


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


“好啊你個老東西!終於暴露心思了吧!”


“你早就看我不順眼,想換個新兒媳婦了是不是!”


我辛辛苦苦為這個家付出這麼多年,你們全家合伙欺負我!”


媽媽開始大聲哭訴自己這些年的不易,又給家裡付出了多少。


可是,沒有人理會她的撒潑。


爸爸充耳不聞,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準備打電話叫開鎖匠過來。


可就在媽媽哭鬧,爸爸急著打電話的時候。


一直趴在門縫邊試圖往裡看的哥哥,突然發出一聲尖叫。


“血……”


哥哥手指顫抖著,指著雜物間的門縫。


“有血……有好多的血……”


正在吵鬧的客廳,瞬間陷入了S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低下了頭,順著哥哥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門縫的底下。


暗紅色的鮮血正緩緩地,一點一點蔓延出來。


當染紅外面灰白色的地磚,流到媽媽腳下時,


那一刻,我看到媽媽臉上的不屑。


一寸一寸地,僵住了。


5


空氣仿佛凝固了。


緊接著,是徹底爆發的慌亂與恐慌。


爸爸的手機吧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手忙腳亂地撿起來,手指抖得幾乎按不準按鍵。


“喂!120嗎!快來!我女兒流了好多血!”


打完急救電話,他又瘋了一樣地去踹那扇門。


哥哥癱在地上,雙手試圖去堵住那條門縫。


兩只手卻都沾滿了我的血,哭得喘不上氣。


而站在一旁的媽媽,看著那一灘蔓延到腳底下的血跡,臉上血色全無。


她終於慌了。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


媽媽顫抖著手,居然從自己衣服口袋裡,摸出了那把她聲稱早就已經丟進垃圾桶的鑰匙。


哥哥不敢置信地瞪著媽媽,雙眼猩紅。


“你明明沒有丟……你明明拿著鑰匙!”


“你就是故意藏起來的!想要害S文思是不是!”


面對哥哥的怒吼,媽媽頭一次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慌亂地撲到門前,把鑰匙插進鎖孔。


轉動鑰匙的那一秒,她的手抖得幾乎握不住。


咔噠一聲,鎖開了。


媽媽用力推開門,


一陣刺骨的寒氣混著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隨后,她看到了讓她后悔一生的一幕。


冰冷的雜物間裡,沒有任何可以御寒的被子。


而我那小小的,瘦弱的身體,就這樣躺在水泥地上,渾身赤裸。


皮膚上,是大片大片凍得已經呈現出S氣的青紫淤血。


右手邊,還掉落著一把沾滿血跡的生鏽小刀。


左手手腕上,是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湧出的大量鮮血已經漸漸凝固。


卻在我的身下,暈染開一大片觸目驚心的血泊。


就像是在冬天裡,開出一朵鮮紅破碎的花。


“文思——!!”


奶奶站在門口,看到這一幕,頓時受不了打擊發出一聲慘叫。


她雙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暈倒在地。


媽媽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倒在血泊邊緣。


她SS盯著我毫無生氣的臉,伸出雙手懸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


“不可能……不可能的……”


“陸文思……你給我起來……你別裝S……”


她劇烈地搖著頭,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地上,崩潰地喃喃自語。


“我只是……我只是想嚇唬嚇唬你……”


“你怎麼敢……你怎麼敢S!”


她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去碰我。


卻被爸爸一腳猛地踹開。


爸爸瘋了一樣脫下自己身上的外套。


一層一層地把我裹緊。


爸爸把我抱在懷裡,眼淚混合著鼻涕砸在我的臉上。


“文思!爸爸來了!爸爸帶你出去!”


哥哥也脫下毛衣,哭得撕心裂肺,拼命捂住我還在滲血的手腕。


“妹妹你醒醒!哥哥錯了!哥哥以后再也不惹媽生氣了!”


“你別丟下哥哥啊!”


我飄在半空中,靜靜地看著他們。


看著爸爸和哥哥為了我痛不欲生,我的心裡泛起一陣酸澀。


可是,太遲了啊。


我已經感覺不到大衣的溫暖,也感覺不到哥哥掌心的眼淚了。


我的目光緩緩移向跪在地上的媽媽。


她癱坐在地上,雙眼驚恐絕望,像是一個被抽幹了靈魂的瘋子。


可這一刻,我沒有感到報復的快感。


只有深深而又無力的麻木感。


媽媽,這就是你立威的代價。


你滿意了嗎?


6


救護車和警車幾乎是同時到達的。


刺耳的警笛聲劃破了小區的寧靜。


急救人員衝進雜物間,只是探了探我的頸動脈,看了一眼我放大的瞳孔,便沉重地搖了搖頭。


失血過多,加上極度低溫。”


“人已經走了一段時間了,節哀。”


這句話,像一道晴天霹靂,狠狠劈在了媽媽的頭上。


“不!!你們胡說!”


媽媽突然像發了瘋的野獸一樣撲過去,SS揪住醫生的白大褂。


“她只是睡著了!她平時最會裝S嚇唬我了!”


“你們救她啊!用電擊!用呼吸機!她不可能S的!”


醫生無奈地用力推開她,嘆了口氣。


爸爸紅著眼眶,走過去狠狠甩了媽媽一巴掌。


“你鬧夠了沒有!你還嫌文思走得不夠慘嗎!”


耳朵嗡嗡作響。


媽媽捂著臉,被打得跌坐在地。


一瞬的寂靜后,她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嚎聲。


法醫戴著白手套,在現場進行了初步的屍檢。


在查驗了我手腕上的傷口后,他轉頭看向滿屋子的人,嘆了口氣,


又說出一句讓所有人都震驚的話。


“S者是割腕導致的失血性休克S亡。”


“傷口很深,幾乎是一刀切斷了動脈。”


法醫說到這頓了頓,


目光掃過媽媽慘白的臉。


“孩子在割腕的時候,非常決絕,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這說明,S者生前已經對這個世界,沒有任何留戀了。”


沒有一絲猶豫。


這六個字,頓時像是一把刀,狠狠捅進媽媽的心裡。


那個不被她放在心上的女兒,那個總是被她當成工具任意打罵的女兒。


竟然連S,都不願意再給她留半分餘地。


媽媽徹底崩潰了。


“不……不是的!”


她爬到我的屍體旁,把臉貼在我已經僵硬沾滿血汙的手上。


“對不起……文思,媽媽錯了……”


“媽媽不該扒你的衣服,不該把你關起來……”


“你回來好不好?媽媽以后再也不打你了……”


她哭得鼻涕眼淚直流,毫無尊嚴。


可我飄在半空中,只是冷冷地看著她。


心裡再也沒有半分動容


生前,我多麼渴望能聽到她一句道歉。


哪怕是一句偶爾的關心。


可現在,她的眼淚,在我眼裡只覺得無比嘲諷。


警察將現場封鎖,開始例行詢問。


當得知是我媽媽將我扒光衣服關在零下十四度的雜物間時。


就連見多識廣的警察,聽完之后看向媽媽的眼神裡,都充滿了震驚和厭惡。


哥哥靠在牆角,整個人疲憊地像是丟了魂一樣。


他看著警察做筆錄,突然站直了身體,


聲音沙啞地一字一句用力道:


“警察叔叔,是我媽害S了她。”


“她從小就N待妹妹,妹妹身上的舊傷,全都是她打的。”


哥哥指著媽媽,面無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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