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前世,她求我替她走一趟。
我去了。
本命劍認錯了人,跟我結了契。
師尊認定我蓄意奪劍,罰我跪了三百年寒潭。
后來師妹哭著說,那劍本該是她的。
師尊便親手剜出我的劍骨,還給她重煉靈劍。
再睜眼,劍冢又開了。
師妹紅著眼拉住我:
「師姐,你替我進去好不好?」
1
劍冢再開那日,萬劍峰風雪倒卷。
劍鍾連響九聲。
每一聲都震得山門積雪簌簌往下落。
諸峰弟子列在劍冢外,衣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我站在親傳弟子最前列,掌心貼著腰間劍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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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牌冰涼。
上頭刻著我的名字。
虞照霜。
旁邊,蘇聽瀾臉色白得像雪。
她手指攥住我的袖角,指尖冰冷。
「師姐。」
她聲音發顫。
「你替我進去好不好?」
我低頭看她的手。
細白,柔軟,連劍繭都薄得幾乎看不見。
前世,她也是這樣拉著我。
萬劍峰下,劍鍾九響。
她紅著眼說:
「師姐,我怕疼。」
「劍冢裡萬劍試魂,我撐不過去的。」
「你劍心穩,替我進去一趟好不好?」
那時我看著她泛紅的眼睛,心軟得一塌糊塗。
她自幼被師尊捧在掌心。
怕黑,怕冷,怕疼。
劍術課上劃破一道小口,便要哭著讓人哄半日。
我比她早入門二十年,是她師姐。
師尊常說:
「照霜,你是大師姐,要照顧聽瀾。」
我便照顧了。
替她抄劍訣。
替她補功課。
替她夜裡去雪崖採藥。
替她擋下同門切磋時失手的一劍。
劍冢開時,她怕疼。
我便替她接過劍牌。
我當時只想替她走到第一層,取回一柄溫順些的靈劍。
可劍冢深處,有一柄黑色古劍攔住了我。
萬劍沉寂,唯它懸在高臺上。
劍身漆黑,劍刃無光。
我剛走近一步,它便割開我的掌心。
血落到劍柄上。
劍冢裡響起一聲極低的劍鳴。
照夜。
萬年未擇主的照夜劍,在我掌心結了魂契。
我帶著照夜出冢時,滿山弟子哗然。
蘇聽瀾站在玄微真人身后,眼淚掉得無聲。
她說:
「師姐,我只是讓你替我進去取劍。」
「你怎麼把我的本命劍帶出來了?」
玄微真人沒有問我在劍冢裡發生了什麼。
他只看著我手裡的照夜,眉目冷如霜雪。
「虞照霜。」
「你蓄意奪劍,心術不正。」
我跪在萬劍峰下解釋。
「師尊,劍擇其主。」
「照夜劍認的是魂契。」
他只說:
「劍牌是聽瀾的。」
「劍便該是聽瀾的。」
后來,我被罰跪寒潭三百年。
潭水冷進骨縫。
每逢月圓,劍骨便疼得像被一寸寸敲碎。
照夜劍被封進劍閣,日夜撞陣。
劍鳴傳遍半座宗門。
無人聽。
再后來,蘇聽瀾哭著說,她修為停滯,全因本命劍被我奪走。
玄微真人來了寒潭。
他按住我的肩。
那只手我敬了許多年。
替我扶過劍,替我正過冠,也曾在我年幼練劍摔倒時,將我從雪裡拉起來。
那一日,他的手卻像一座山。
壓得我動彈不得。
他說:
「照霜,你欠聽瀾的,該還了。」
剜骨刀刺入后背時,我聽見照夜劍在劍閣裡發出斷裂般的悲鳴。
血染紅寒潭。
我的劍骨被抽出。
玄微真人用我三百年寒潭淬出的靈脈,給蘇聽瀾重煉了一柄靈劍。
我倒在寒潭邊,連呼吸都帶著冰渣。
臨S前,有人破開禁制衝進來。
紅衣如血,鬥篷被劍陣撕得破碎。
他抱起我,聲音啞得厲害。
「劍骨被剜,還能續。」
「只要她還有一口氣。」
可封山陣落下。
他被玄微真人攔在陣外。
我沒有等到續骨。
這一世,蘇聽瀾還攥著我的袖子。
她眼裡又蓄了淚。
「師姐,你最疼我了。」
我一根一根掰開她的手指。
她怔住。
「師姐?」
我把她的劍牌推回她掌心。
「劍冢認的是你的牌。」
「疼也該你自己受。」
蘇聽瀾臉色一白,眼淚立刻落下來。
「師姐是不是嫌我沒用?」
我看著她。
「怕疼,不丟人。」
「拿別人替你疼,才丟人。」
周圍弟子面面相覷。
有人下意識看向蘇聽瀾手裡的劍牌。
風雪裡,玄微真人站在高臺上,眉心微皺。
他身上白色道袍如雪,袖口繡著萬劍峰的雲紋。
他垂眼看我。
「照霜,為何不護著師妹?」
我抬頭。
「弟子護不了劍冢規矩。」
他聲音沉了些。
「同門之間互相扶持,何必把話說得這樣冷?」
我笑了一下。
「若劍冢能代入,師尊可替她去。」
高臺驟靜。
所有弟子都屏住呼吸。
玄微真人臉色冷了下來。
蘇聽瀾哭得更厲害。
「師姐,你別這樣同師尊說話。」
「都是我不好。」
她轉身就往山下跑。
「我不取劍了。」
「我這樣的人,不配做師尊的弟子。」
玄微真人身形一動,立刻攔住她。
「聽瀾。」
他的聲音軟了。
「你體弱,今日暫緩入冢。」
守冢長老臉色一變。
「玄微,劍鍾已響九聲,劍冢規矩……」
話音未落。
第十聲劍鍾驟然響起。
轟——
整座萬劍峰都顫了一下。
劍冢石門裂開一道縫。
裡面傳出低沉劍鳴。
像有萬柄劍同時醒來。
守冢長老神色大變。
「十鳴開冢。」
「持牌者必須入內。」
「違者,萬劍反噬。」
蘇聽瀾腿一軟,跌坐在雪地裡。
玄微真人下意識看向我。
我退后一步,站到了眾弟子之后。
「師尊看我做什麼?」
「我的劍牌在這裡。」
我取下腰間劍牌,在他面前晃了晃。
「她的,在她手裡。」
2
蘇聽瀾被送進劍冢時,哭得幾乎站不穩。
守冢長老親自扶她到石門前。
她抓著門框,指節發白。
「師尊。」
玄微真人站在外頭,聲音溫和。
「聽瀾,莫怕。」
「為師在這裡。」
我站在人群后,看著劍冢石門緩緩合上。
前世,我就是走進這道門的人。
這一次,輪到她自己進去。
水鏡在半空亮起。
劍冢第一層,萬劍懸空。
蘇聽瀾剛踏進去,劍氣便從她身側掠過。
她掌心立刻被割出一道血口。
「疼!」
她哭著縮回手。
水鏡外,諸弟子安靜了片刻。
有人低聲道:
「第一層而已。」
「我們當年入冢,誰沒挨過幾道劍氣?」
玄微真人冷冷看了說話那人一眼。
那弟子立刻閉嘴。
蘇聽瀾在水鏡裡跌跌撞撞往前走。
劍氣一次次擦過她的衣袖。
她哭著喊:
「師尊,我走不了了。」
玄微真人抬手,似乎想打入一道靈力。
守冢長老立刻攔住。
「劍冢擇主,不容外力。」
玄微真人道:
「她靈脈弱。」
守冢長老臉色也冷了。
「萬劍峰弟子入冢,強弱各憑劍心。」
「玄微,規矩在此。」
玄微真人收回手。
水鏡中,蘇聽瀾終於走到第二層。
那裡懸著一柄銀色靈劍。
劍身纖細,靈氣溫順。
她眼裡閃過一絲喜色,立刻伸手去抓。
那柄劍卻猛地一震。
劍氣反撞她胸口。
蘇聽瀾摔下石階,吐出一口血。
「師姐!」
她趴在地上哭。
「你從前明明可以進去。」
「為什麼這次不幫我?」
劍冢外,許多弟子臉色變得微妙。
有人看向我。
我沒有說話。
只看著劍冢深處那團黑霧。
那裡很安靜。
安靜得讓我手腕隱隱作痛。
前世照夜劍認主時,也是這般。
所有劍都低伏下去。
只有黑霧裡一聲劍鳴。
忽然,水鏡深處亮起一道黑光。
萬劍齊齊低頭。
守冢長老猛地站了起來。
「照夜劍。」
玄微真人眼神驟亮。
蘇聽瀾也看見了。
她咬牙爬起來,朝最深處走去。
黑色古劍懸在劍臺上。
劍身比前世更冷。
像沉在千年夜色裡。
蘇聽瀾伸手去抓。
劍柄震開她的手。
她整個人被劍氣掀飛,重重摔在石階上。
水鏡外,有弟子倒吸一口氣。
「它不認蘇師妹。」
玄微真人臉色發沉。
蘇聽瀾還不S心。
她跪坐在地上,哭著伸手。
「我是持牌者。」
「你該跟我走。」
照夜劍沒有動。
下一瞬,它從劍臺緩緩拔起。
劍尖調轉,指向冢外。
守冢長老失聲道:
「萬年來,從未有劍未擇主便出冢。」
劍冢石門轟然大開。
黑色劍光破開結界,越過石階,越過玄微真人,越過滿山弟子。
最后停在我面前。
風雪被劍氣蕩開。
我站在原地。
照夜劍劍尖低垂。
在我面前,緩緩落下。
像臣跪主。
滿山S寂。
水鏡裡,蘇聽瀾的哭聲戛然而止。
玄微真人看著我,臉色難看得厲害。
「虞照霜。」
「你提前動了什麼手腳?」
照夜劍忽然發出一聲厲鳴。
劍氣擦過玄微真人袖口。
一截雲紋袍角被割落在雪地裡。
玄微真人臉色驟變。
守冢長老卻已經跪下。
「照夜劍認主。」
「宗門不得違逆。」
我看著懸在面前的古劍。
前世它日夜撞陣,劍身裂紋密布。
我S時,它悲鳴到劍閣鍾裂。
今生,它又來了。
我沒有立刻握住劍柄。
我問守冢長老:
「若劍認我,旁人還能剜我劍骨,轉給別人嗎?」
眾人一驚。
有人低聲道:
「剜劍骨?」
守冢長老抬頭,神色肅然。
「本命劍骨與神魂相連。」
「強剜者,等同弑徒奪命。」
我看向玄微真人。
輕輕笑了一下。
他被我看得眼神微沉。
照夜劍還懸在我面前。
劍身微微震顫。
像在催我握住。
我抬手。
指尖停在劍柄三寸外。
又收了回來。
「我還沒想好要不要做你的主人。」
照夜劍劍鳴一頓。
片刻后,它安靜地懸在我身側。
守冢長老看著我,眼裡多了幾分驚訝。
他道:
「照夜劍既已出冢,虞照霜可擇日結契。」
蘇聽瀾被弟子從劍冢扶出來。
她滿身劍傷,臉上淚痕未幹。
看見我身側的照夜劍,她眼裡浮出一層怨毒。
玄微真人沉聲道:
「此事需請宗主裁斷。」
我點頭。
「正好。」
「也請宗主裁斷,代入劍冢是否合規。」
玄微真人的臉色更沉。
3
當夜,照夜劍跟著我回了小院。
它不進屋。
只懸在廊下。
黑色劍身映著月光,冷得像一塊夜裡的冰。
青竹趴在窗邊看它,眼睛都亮了。
「師姐,那可是照夜劍。」
「你真不結契?」
我擦著手裡的舊劍。
「暫時不。」
青竹不解。
「為什麼?」
我看著自己的手腕。
前世我握住照夜后,滿宗門都說我是搶來的。
蘇聽瀾哭。
玄微真人罰。
宗門上下,無人信我。
這一世,照夜自己出了劍冢。
還是會有人說我動了手腳。
我把劍放下。
「太容易拿到的東西,容易被人說成偷。」
青竹張了張嘴。
她還小,沒聽明白。
「可劍都跪你了。」
我看向窗外。
照夜劍在廊下輕輕晃了一下。
像聽見了。
夜深后,院中有細響。
我推開窗。
一片黑色劍羽落在窗臺。
劍羽化作一只護腕。
內裡是柔軟的暖絨,外面纏著細密劍紋。
正好遮住手腕。
我看了許久。
沒有戴。
只收進匣子。
照夜劍在廊下低低鳴了一聲。
我說:
「別急。」
它安靜下來。
第二日,宗主召集諸峰長老議事。
大殿中,蘇聽瀾跪在玄微真人身旁。
她的傷還沒有好,臉色蒼白,眼圈紅腫。
「宗主。」
她聲音細弱。
「劍牌是我的。」
「若師姐從一開始沒有拒絕替我入冢,照夜劍本該隨我的牌出來。」
玄微真人垂眼坐著。
「照霜心性鋒利,恐不配照夜。」
我站在殿中。
沒有急著辯。
宗主看向我。
「照霜,你怎麼說?」
我問:
「劍冢試煉,是看持牌,還是看劍願?」
守冢長老立刻道:
「萬劍有靈。」
「劍願高於劍牌。」
蘇聽瀾咬唇。
「可師姐從前替我抄過劍訣。」
「她身上沾了我的因果,照夜劍許是認錯了。」
殿中弟子哗然。
我從儲物袋裡取出厚厚一摞劍訣副本。
每一頁,都是我的字跡。
有些寫著蘇聽瀾的名字。
有些連她的錯處都替她改了。
我把劍訣放到地上。
「既然說因果。」
「那便先算抄經代修之罪。」
蘇聽瀾臉色一白。
我一頁一頁翻開。
「入門劍訣三十遍。」
「寒霜劍經十遍。」
「萬劍峰戒律二十遍。」
「還有每月劍理問答。」
我看向她。
「這些年,師妹怕疼,怕累,怕被罰。」
「便都拿來給我。」
殿中議論聲驟起。
有人低聲道:
「這些功課都能替?」
「難怪蘇師妹劍理總是答得好,試劍時卻撐不過十招。」
蘇聽瀾哭道:
「師姐,我只是請你幫我看看。」
我把最上面那頁放到她面前。
「這頁末尾,你親手寫的。」
她低頭。
那上面有她的字。
師姐替我寫完,明日師尊查。
她臉色徹底白了。
宗主看向玄微真人。
「玄微。」
「你是收了兩個徒弟,還是只收了一個?」
玄微真人閉了閉眼。
「弟子管教不嚴。」
宗主冷聲道:
「蘇聽瀾閉門思過,暫奪親傳月例。」
「代抄代修之事,戒律堂另查。」
蘇聽瀾哭著磕頭。
玄微真人想替她求情。
宗主一句話堵回去。
「你若再求,便一同去戒律堂說明。」
玄微真人無言。
我從大殿出來時,風雪已經停了。
殿外的松樹上,倚著一個紅衣少年。
他懶洋洋叼著一根草,腕上系著一截紅繩。
見我出來,他抬眼看了看我身側的照夜劍。
「你不想要它?」
我停步。
「你是誰?」
他從樹上跳下來。
紅衣翻飛,眉眼張揚。
「魔域少主,謝無妄。」
青竹差點拔劍。
謝無妄笑了一聲。
「別緊張。」
「宗主請我來查劍冢異動。」
他看向我。
「你不想要它?」
我看著照夜劍。
「想要和敢要,是兩回事。」
謝無妄挑眉。
「那就先別要。」
「讓他們急。」
我怔了一下。
他笑得散漫。
「人越想搶,你越別急著給他們看結果。」
我看見他腕上的紅繩。
前世寒潭外,那個破陣的人,袖口也有這樣一截紅繩。
我問:
「你來過寒潭嗎?」
他眼神頓了一下。
「夢裡去過。」
說完,他丟來一塊暖玉。
我接住。
玉上還帶著他的體溫。
「寒潭氣重。」
「別靠近。」
我握著暖玉。
沒有追問。
謝無妄也沒多說。
只抬手,朝照夜劍打了個招呼。
「小黑劍。」
照夜劍一聲厲鳴。
謝無妄立刻往后退。
「行行行。」
「叫你照夜。」
我沒忍住,笑了一下。
照夜劍在我身側輕輕一顫。
4
蘇聽瀾閉門思過沒有幾日,便病了。
消息傳到我院中時,青竹正在喂靈鶴。
「聽說蘇師妹心口疼。」
「說離照夜劍越遠,疼得越厲害。」
我正在擦劍。
指尖一頓。
謝無妄坐在院牆上,晃著一條腿。
「這話聽著耳熟。」
我抬頭看他。
「你怎麼又來了?」
他託著下巴。
「宗主請我查劍冢異動。」
「我查到你院裡。」
青竹小聲嘀咕:
「魔域查案都爬牆嗎?」
謝無妄笑眯眯看她。
「方便。」
照夜劍懸在廊下,劍柄動了一下。
謝無妄立刻跳下牆。
「不鬧了。」
我問:
「玄微真人帶她去哪了?」
青竹道:
「寒潭。」
我握劍的手驟然收緊。
寒潭。
前世剜骨之地。
謝無妄臉上的笑淡了。
「你要去?」
我把劍放下。
「去。」
他走到我面前。
「你若去,他們又會說你心虛。」
我抬眼。
「我不去救她。」
「我去救我的劍骨。」
謝無妄看了我一會兒,忽然笑了。
「這話好聽。」
「走。」
寒潭邊,雪霧彌漫。
我趕到時,引骨陣已經亮起。
蘇聽瀾坐在陣中,額上全是冷汗。
玄微真人站在陣外,一手結印,一手按著陣眼。
照夜劍在我身側發出怒鳴。
陣紋中,有細細黑色劍意被強行牽扯。
玄微真人看見我,眉心緊皺。
「照霜,你來得正好。」
「聽瀾體內有一縷劍氣亂竄。」
「為師只取照夜一縷劍意替她壓制。」
「不會傷你根基。」
我走到陣邊。
寒氣從腳底鑽上來。
前世那把剜骨刀的涼意,像又貼到后背。
我問:
「一縷不傷。」
「那為何不取師尊自己的?」
謝無妄在旁邊笑出聲。
玄微真人冷冷看向他。
「魔族少主,仙門內務,還輪不到你插手。」
謝無妄抬手理了理紅繩。
「剜徒弟劍骨這種內務,魔族也嫌髒。」
玄微真人臉色一沉。
「放肆。」
我抬手,握住照夜劍柄。
這一刻,魂契真正合上。
劍氣從掌心湧入經脈。
劇痛從手腕炸開,沿著骨頭一路燒到肩背。
我咬緊牙。
照夜劍劍光直衝寒潭。
引骨陣被劍氣反噬,陣紋猛地碎開。
寒潭上方浮出一片殘影。
冰水。
寒潭。
我跪在水中。
玄微真人按住我的肩。
「照霜,你欠聽瀾的,該還了。」
剜骨刀刺入。
殘影裡的我疼到渾身發抖。
蘇聽瀾站在岸邊。
她哭得滿臉是淚。
「師尊,師姐會不會S?」
玄微真人說:
「劍骨歸位后,你修為便能恢復。」
蘇聽瀾看著那截被抽出的劍骨。
她沒有上前。
她只是哭著說:
「謝謝師尊。」
寒潭外,趕來的長老和弟子都看見了。
全場S寂。
玄微真人臉色慘白。
「魔族幻術。」
照夜劍劍身忽然裂開一道舊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