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太惹眼了。
沈既白比之前好看了一些,可能是因為戴了隱形眼鏡。
銳利冷淡的五官完整的展露出來。
目光陰鬱,像漫畫裡的病嬌男主。
果然,碰到女主之后就是不一樣。
中午休息。
大家去食堂吃飯。
一個很瘦的女生過去跟沈既白打招呼。
兩個人談笑,手裡拎著的水杯還是同款。
她估計就是彈幕說的女主——許鳶。
確實很漂亮,眼睛很大,還沒化妝。
倏地,沈既白對上我的視線。
我一愣,猶豫著要不要打招呼。
他已經收回目光和許鳶離開。
像是不認識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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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是已經發現了我冒認情書的事情吧?
我心頭突突直跳,又有些說不出的悶窒。
7
晚上,軍訓隊列玩遊戲,兩個班組在一起。
大家面對面坐著。
好S不S。
我斜對面就是沈既白。
玩遊戲輸了,有的人上去表演,有的人選擇說個真心話。
輪到沈既白時,他選擇真心話。
周圍的女生立刻起哄,逼著教官問了一個問題——
“你有沒有女朋友?”
沈既白沉默了一下。
“有。”
他說的很認真,全程也沒看向這邊。
我心頭好像被刺了一下,有些漲漲的。
女生們遺憾得唏噓。
我身后的女生嘟囔:“果然帥哥都有女朋友了。”
是啊,人家可是這本書的男主的。
我們這些NPC就別摻和了。
彈幕又開始瘋狂尖叫,說沈既白肯定是打工時期暗戀女主了,期待女主早日掉馬。
許鳶還沒承認那封信的事情嗎?
我心頭打鼓,猶豫著要不要主動交代錯誤。
突然,擊鼓傳花到了我這裡。
我沒反應過來。
遊戲輸了。
我選擇玩遊戲。
抽中的題目是選擇一個男生逗他臉紅。
這個還是挺簡單的。
我看了一圈,新生都不認識。
沈既白更不用說,肯定不會幫我。
正琢磨選誰。
沈既白悄悄看向我,眼底發亮。
我隨手指了指他的方向:“我選他,可以嗎?”
教官:“可以。”
沈既白正準備起身,身后的學長走了過來。
“蘇念晚,還是得我出馬啊。”
齊帆笑著湊近我。
他是我來大學認識的第一個人。
因為是他幫我搬得行李。
當時他很熱情。
理由是希望我加入辯論隊。
我拒絕了。
我吵架都吵不贏,根本辯不過。
他卻力薦,經常來煩我。
齊帆站到我面前,歪頭一笑:“我倒要看看,你讓我怎麼臉紅。”
我想了想。
以前我讓沈既白臉紅的事情。
好像他的耳朵最敏感。
我故意湊到齊帆耳畔,低聲說了一句話。
“學長,你褲鏈好像沒拉。”
下一秒。
齊帆連忙低頭,臉爆紅。
嘿嘿,被騙了。
同學們笑出聲來,都好奇我跟他說了什麼。
我故作神秘不說。
中途去了一趟洗手間。
操場的廁所很黑。
我有些害怕。
速戰速決。
出來時,樹下站著一個人影。
“齊學長,你能不能......”別再勸我進辯論社了。
還沒說完,走近了才發現是沈既白。
他本就陰鬱的臉色這會更加陰沉。
我正要繞開他。
沈既白攔住我,嗓音泛冷。
“蘇念晚,你打算換人追了嗎?”
晚風有些涼,吹過操場旁的小樹林,發出沙沙的聲響。
沈既白就站在我面前,身子挺拔,軍訓服穿在他身上,硬生生被他穿出了一種清冷矜貴的氣質。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黑眸裡翻湧著我看不懂的復雜情緒,像是一場即將來臨的暴風雨。
我心頭一跳,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
“沈同學,你在說什麼啊,我怎麼聽不懂。”我幹笑著,試圖蒙混過關,“什麼換人追,大家都是同學,開個玩笑嘛。”
“玩笑?”
沈既白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將我整個人籠罩在陰影裡。
“蘇念晚,高考一結束,你就把我所有的聯系方式都拉黑了。這就是你說的,暗戀我很久?”他咬著牙,聲音低沉得可怕,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我有些心虛地移開視線。
畢竟冒認情書這事兒,我幹得確實不地道。現在正主許鳶都出現了,我這個惡毒女配要是不識相點趕緊退位讓賢,以后指不定怎麼被他這位未來的海城首富整S呢。
“那個……沈既白,其實我是覺得,高中的時候打擾你太久了。現在大家都上大學了,應該有各自的新生活。”我深吸一口氣,索性把話說開,“而且,你今天不是都承認你有女朋友了嗎?我再纏著你,多不合適啊。”
聽到“女朋友”三個字,沈既白的神色微微一怔。
隨即,他眼底的陰鸷似乎散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摸不著頭腦的無奈。
“蘇念晚,你是不是傻?”
他伸手,似乎想戳一下我的額頭,但伸到一半,又克制地收了回去,只是垂在身側緊緊握拳。
“我說的女朋友,指的是——”
“既白!”
一道清亮的女聲突然打斷了我們。
我轉頭看去,許鳶正站在不遠處朝我們招手,手裡還拿著一瓶水。
“輔導員找你呢,說讓你過去核對一下班級名冊。”許鳶小跑過來,在看到我時,微微一愣,隨即露出了一個友善的笑容,“你好,你就是蘇念晚吧?經常聽既白提起你。”
我腦子瞬間“嗡”的一聲。
沈既白經常跟她說起我?
說什麼?說我這個不要臉的冒牌貨是怎麼糾纏他的嗎?
【來了來了!女主和女配正面交鋒!】
【女主好溫柔大度啊,女配快尷尬S了吧。】
【沈既白肯定是在跟女主吐槽女配,哈哈哈,笑S。】
彈幕又開始在眼前飄過。
我深吸一口氣,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你們聊,我先回去了。”
說完,我甚至沒敢看沈既白的臉色,拔腿就跑。
那一晚,我做了一個晚上的噩夢。
夢裡,沈既白西裝革履,眼神冰冷地看著我,說要讓我在海城無立足之地。而許鳶挽著他的手臂,笑得高貴冷豔。
我從夢中驚醒,渾身都是冷汗。
不行,清華雖然好,但命更重要。
我決定,從今天開始,徹底離沈既白遠一點。
9
大學的課表排得很滿,再加上我刻意躲避,一連幾天,我都基本沒再遇到過沈既白。
直到周五的公共課。
階梯教室裡人頭攢動,我好不容易在后排找到了一個角落的位置,剛坐下,身旁的空位就落下一道陰影。
我轉頭,赫然發現沈既白正旁若無人地坐在我身邊,懷裡還抱著我的水杯。
那是剛剛我不小心落在水房的。
“躲我?”他目不斜視地看著黑板,手卻在桌底下,輕輕把水杯推到我面前。
“沒有,只是最近太忙了。”我心不在焉地翻著書。
“忙著跟那個齊帆聊天?”
他語調平淡,可我偏偏聽出了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齊學長只是在招新……”
“他心術不正。”沈既白冷冷地打斷我,“以后離他遠點。”
我有些哭笑不得。
人家堂堂辯論社社長,怎麼就心術不正則了?
“沈同學,你管得是不是有點太寬了?你女朋友知道了,不會生氣嗎?”我小聲嘀咕。
沈既白握筆的手微微一頓。
他終於轉過頭看著我,漆黑的眸子裡帶著一絲自嘲:“蘇念晚,我再問你一遍,你真的不知道我說的女朋友是誰?”
“不就是許鳶嗎?你們軍訓的時候天天在一起,還拿著同款水杯……”
我說著說著,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因為沈既白的眼神,此刻像是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白痴。
“許鳶是我暑假兼職那家科技公司老板的女兒,她跟我只是工作關系。至於那個水杯,是公司發給實習生的福利,人手一個。”
沈既白深吸一口氣,似乎在極力克制自己的情緒。
“我說的女朋友,是那個在高三最難熬的時候,每天給我送早餐,寫信告訴我‘天生的境遇不能決定未來’,還逼著我帶她考清華的笨蛋。”
他盯著我,一字一頓地說道:“但是那個笨蛋,高考一結束就把我拋棄了。”
我整個人直接石化在原地。
腦子裡亂成了一團麻。
他說……他女朋友是我?
可是,那封信根本不是我寫的啊!
我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幹澀得厲害,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10
那節公共課,我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腦海裡不斷回響著沈既白的話。
我以為我只是個搶了女主角戲份的惡毒女配,可為什麼沈既白會覺得,他喜歡的人是我?
【臥槽?男主怎麼回事?他怎麼跟女配表白了?】
【劇情崩了啊!女主許鳶呢?導演在幹什麼?】
【等等,難道男主還沒發現信不是女配寫的?】
【對,肯定是這樣,等男主發現真相,女配S得更慘!】
彈幕的唱衰讓我稍微清醒了一些。
是的,沈既白現在對我好,是因為他以為高三時溫暖他的人是我。
如果有一天他知道,我其實只是個為了蹭他成績上清華、冒認了別人情書的騙子,他還會像現在這樣溫柔嗎?
不,他只會覺得被背叛。
想到這裡,我心裡泛起一陣密密麻麻的酸澀。
原來,偷來的光,終究是要還回去的。
接下來的日子,沈既白開始對我展開了近乎執拗的追求。
他會在每天早上買好我最愛吃的小籠包和豆漿,在女生宿舍樓下等我。
他會在上課前,提前去教室幫我佔好最靠窗、陽光最好的位置。
甚至在圖書館裡,他也會默默坐在我對面,在我因為高數題抓耳撓腮時,無奈地嘆口氣,然后拿過我的草稿紙,一步一步耐心地講給我聽。
就和高三那年一模一樣。
“沈既白,你別對我這麼好了。”
一天傍晚,從圖書館出來,我看著他被微風吹亂的黑發,忍不住開口。
“為什麼?”他停下腳步,側頭看著我。
斜陽將他的側臉輪廓勾勒得極為溫柔,原本陰鬱的少年,如今在愛意的滋養下,終於有了一絲耀眼的光芒。
“因為……我沒你想象的那麼好。我也許,騙了你。”我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
沈既白沉默了很久。
10
因為……我沒你想象的那麼好。我也許,騙了你。”
我看著自己的鞋尖。
沈既白沉默了很久。
就在我以為他要生氣時,他突然伸手,輕輕揉了揉我的頭發。
“騙了我什麼?”他低低地嘆了口氣,嗓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是騙我你其實沒那麼喜歡我,還是騙我,你高三時每天給我送的早餐,其實都是順路買的?”
我有些愕然地抬頭看著他。
夕陽的餘暉落在他的肩膀上,將他整個人都鍍上了一層暖金色。他那雙平日裡總是顯得陰鬱冷漠的眼睛,此刻卻像是盛滿了細碎的星光。
“沈既白,你……你不生氣嗎?”我吶吶地問。
“蘇念晚,我不是傻子。”他收回手,揣進兜裡,轉過身和我並排往操場走去,“我認識的蘇念晚,嬌氣、怕麻煩、英語單詞背了三個就能睡著。但她會在大冬天裡,把熱好的牛奶捂在懷裡,跑過半個校園送到我手上。”
他停下腳步,側頭看著我,眼底深邃如海。
“信是誰寫的,重要嗎?哪怕當初那封信真的是個誤會,可高三那一年,陪在我身邊、拉我出深淵的人,是你。這就足夠了。”
我的心口仿佛被什麼東西重重地撞擊了一下,酸脹得厲害。
眼眶微微發熱,我狼狽地偏過臉,不敢去對視他那過於熾熱的目光。
【我靠,男主這是什麼絕世腦補帝?】
【女配這都行?這也太好運了吧!】
【別急,等真正的女主拿著信的底稿出現,看女配怎麼下臺。】
彈幕還在不知疲倦地跳動著,字裡行間全是對我的惡意。
我咬了咬唇,心裡那個沉重的秘密,終究像是一塊巨石,沉甸甸地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如果沈既白知道,我接近他,一開始只是為了蹭他的成績,為了擺脫“被整S”的悲慘命運,他還會覺得,我是拉他出深淵的救贖嗎?
我不知道,也不敢去賭。
11
大一的第一學期很快過半,海城的冬天來得很早。
沈既白變得越來越忙了。
他不僅要兼顧學業,還加入了學校的一個科研項目組,據說那是和市裡一家知名科技公司合作的項目。而那個項目的負責人,正是許鳶的父親。
因為這個項目,沈既白和許鳶接觸的機會明顯多了起來。
有幾次,我走在校園裡,都能看到他們並肩走在一起,手裡拿著厚厚的文件,低聲討論著什麼。
他們站在一起的樣子,真的很般配。
一個是高冷孤傲的學霸才子,一個是美麗大方的知性千金。
而我,只是個每天為高數和四級發愁的普通大學生。
“晚晚,你最近怎麼總是發呆啊?”
舍友林小純一邊塗著口口紅,一邊轉過頭問我。
“有嗎?”我回過神,勉強笑了笑。
“怎麼沒有?沈學神都好幾天沒來找你一起自習了吧?你們倆吵架了?”
“沒有,他最近項目挺忙的。”
我把書本塞進包裡,心裡卻有些空落落的。
其實,是我在刻意躲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