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只要上了車,我就可以肆無忌憚地暈過去,不用再強撐了。


可就在這時,身后傳來急促的高跟鞋聲音。


媽媽不知什麼時候跟了出來。


“秦時心!”


“當初你為了那個賭鬼爹拋棄我,現在你又貼上顧家。”


“你這種自私自利、爛到骨子裡的人,根本不配得到任何人的真心!”


“出了這扇門,你以后就算S在外面,我都不會多看一眼!”


我停住腳步,心髒仿佛被一雙手捏住,痛得無法呼吸。


我想回頭再看她一眼。


哪怕只是最后一眼,看看我拼了命想要保護的媽媽。


可就在我轉頭的瞬間,喉嚨裡的腥甜再也壓制不住了。


“噗!”


一大口鮮血噴湧而出。


劇痛徹底剝奪了我的意識。


在我癱軟下去的最后一秒。


視線裡,是媽媽瞬間慘白如紙的臉,和她失控般向我奔來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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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來時,入眼便是醫院的天花板。


顧千尋坐在床邊。


他眼底有很重的紅血絲,直挺挺地盯著我。


我雙手撐著床板,費力地坐起來。


頭部的鈍痛一陣陣襲來。


我皺起眉,按住太陽穴。


“你瞞了我多久了?”


顧千尋的聲音很輕,帶著極力壓抑的顫抖。


我的視線落在被面上,不敢看他。


“三四年吧。”


他閉上眼,SS捂住臉。


病房很安靜。


他的呼吸聲顯得格外沉重。


過了一會,他放下手,眼底一片S寂。


“所以當初你跟我提分手,說嫌我窮,都是假的。”


我沒有說話。


“秦時心,你把我當什麼?”


顧千尋眼眶泛紅,他猛地湊近我。


“你以為推開我,就是對我好?你覺得你很偉大是嗎?”


我低下頭,看著右手背上的留置針。


“顧千尋,我現在是個快S的人了。”


他猛地站起身。


“我不準你S。”


“我是醫生,我認識國內外最好的腦科專家。”


“你會活下去,我絕對不讓你S。”


我搖搖頭,正要開口。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顧千尋轉身,走過去開門。


門拉開一條縫。


外面的聲音清晰地傳了進來。


是媽媽的聲音。


她沒有了平時高高在上的從容,她的聲音全破碎了。


“李主任,不管花多少錢,用最好的藥,我只要她活。”


醫生嘆了口氣。


“唐女士,秦小姐的腫瘤壓迫了腦幹,已經是晚期。”


“手術風險極大,成功率幾乎為零。”


“保守治療也只剩不到一個月了,您要做好心理準備。”


過了一會,我聽到了一聲極度壓抑的嗚咽。


媽媽在哭。


我認識她兩輩子。


前世她被渣爹家暴,被家族唾棄,她咬著牙挺過來,很少哭過。


現在她卻在走廊裡,放下所有的驕傲,痛哭出聲。


我掀開被子,赤腳下床。


顧千尋想扶我。


我推開他的手,一步步走到門邊。


透過門縫,我看到媽媽靠在牆上。


雙手SS捂住嘴,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落。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捏碎。


推開門,媽媽猛地抬起頭。


她眼神慌亂,胡亂地擦去臉上的淚水。


重新戴上那副冷硬的面具。


但通紅的眼眶出賣了她。


“你醒了。”


她聲音沙啞,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看著她強裝鎮定的樣子,笑著說。


“唐董,我都聽到了。”


她身體一僵,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


“聽到了又怎樣?”


她咬著牙。


“你以為我會心疼你?這都是你咎由自取。”


“當初你選了那條路,就該想到今天的下場。”


我沒有反駁,輕聲說。


“是,我咎由自取。”


“所以你別管我了,讓我自生自滅吧。”


“就當......沒生過我這個女兒。”


“你做夢!”


她突然拔高音量,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她的手抖得厲害。


“秦時心,你這條命是我給的。”


“我不讓你S,你就不準S,你休想丟下我一個人。”


我看著她眼底的恐懼和絕望,心裡酸澀的厲害。


“媽媽。”


她愣住了,手上的力道瞬間松懈。


這段時間,我一直叫她唐總、唐董。


“我好累啊。”


我靠在牆上,輕聲說。


媽媽松開我的手,眼淚再次決堤。


她上前一步,緊緊抱住了我。


我們回到病房裡,媽媽坐在沙發上。


她拿紙巾擦幹眼淚,恢復了平時的端莊,但臉色依然蒼白。


顧千尋站在窗邊。


我打破了沉默。


“顧千尋,你不是想知道當初我為什麼走嗎?”


他轉過身,目光緊緊鎖著我。


“幾年前,我跟著我爸。”


我語氣平緩。


“他嗜賭成性,欠了一大筆高利貸。”


“他逼我去夜總會陪酒還債。”


媽媽的呼吸變得急促,雙手SS絞在一起。


“我不去,他就打我,拿皮帶抽,拿椅子砸。”


“那天晚上,他喝醉了,拿著酒瓶砸在我的頭上。”


我抬起手,指了指額頭上一道極淡的疤痕。


“我在醫院躺了一天。”


“也就是那次,我查出了腦癌。”


顧千尋的拳頭握得咯咯作響。


“你是醫學生,是天之驕子,前途無量。”


我看著他。


“我爸那個無底洞,會把你拖S的。”


“所以我只能演一場戲,讓你覺得我嫌貧愛富,讓你恨我,徹底離開我。”


“你個傻子。”


顧千尋眼眶通紅,聲音沙啞。


“你以為我怕被拖累嗎?你憑什麼替我做決定?”


“我怕。”


我認真地說,直視他的眼睛。


“我不想看到你因為我,沾上那些骯髒的東西。”


“你該站在手術臺前救S扶傷,而不是被拖油瓶追著。”


顧千尋走到床邊,單膝跪了下來。


他握住我的手,將我的手掌貼在自己的臉頰上。


“我可不是窮光蛋。”


“我是顧家少爺,我有錢有權,我能保護你,現在你還要推開我嗎?”


我看著他眼底的執拗,突然笑了。


“顧千尋,那你還喜歡我嗎?”


他毫不猶豫地回答。


“一直都喜歡。”


“那我們就馬上結婚吧。”


他愣住了,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我想在S之前,完成我們當年的心願。”


我輕聲問,


“你願意嗎?”


“我願意。”


他的眼淚落在我的手背上,聲音哽咽。


“哪怕只有一個月?”


“哪怕只有一天。”


我抽出手,摸了摸他的頭發。


“謝謝你,顧千尋。”


“我不同意!”


媽媽突然站起身,走到我們面前。


她看著顧千尋,眼神銳利。


“她現在的身體,經不起任何折騰。”


“什麼結婚,什麼心願,都得往后排,治病才是第一位的。”


我看著媽媽,知道她是怕我放棄治療。


“媽,醫生說了,治不好的。”


“閉嘴!”


她厲聲打斷我。


“我說治得好就治得好。”


“國內不行去國外,保守不行就做手術。”


“唐董。”


顧千尋站起身,直視著她。


“我會請最好的醫療團隊全程跟著,我會用最好的設備維持她的狀態。”


“我只求您,成全她。”


媽媽看著顧千尋,又看了看我。


她眼底的強硬一點點碎裂,挺直的脊背彎了下去。


“你們......”


她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她妥協了,她知道我的時間不多。


“好,結婚可以。”


“但我必須陪著你們。”


“從今天起,你去哪,我去哪,你休想再把我甩開。”


我看著她眼底的堅持,沒有拒絕。


第二天下午。


我坐在病床上翻看著顧千尋帶來的婚紗圖冊。


腦海深處的鈍痛一直沒停過。


我強忍著眩暈,逼自己看清圖冊上的字。


門外突然爆發出嘈雜的吵鬧聲。


“讓我進去!我是她老子,我看我女兒天經地義!”


“你們算什麼東西憑什麼攔我!”


這聲音我很熟悉。


是渣爹。


每次響起,伴隨的都是謾罵和無休止的索要。


我合上圖冊,閉上眼緩釋一陣突襲的眩暈。


顧千尋立刻站起身。


“我出去處理。”


他剛拉開門,渣爹就用力擠了進來。


濃重的煙酒味瞬間充斥整個病房。


“哎喲,我的好女兒啊!”


他一看到我,立刻換上一副諂媚討好的嘴臉。


“聽說你攀上顧家了?是不是要結婚了?”


“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你這丫頭可真是出息了!”


我冷冷地看著他。


“你來幹什麼?”


“我來要彩禮啊!”


他理直氣壯地拔高音量。


“你是我養的,這五年吃我的喝我的。”


“顧家娶你,不得給我個五千萬意思意思?”


“這點錢對顧家來說就是九牛一毛!”


“滾出去。”


顧千尋擋在床前,眼神冰冷。


“不是,怎麼說話呢?”


渣爹指著顧千尋的說。


“我是你老丈人!沒有我,你能娶到她?”


“趕緊拿錢,不然這婚你們結不成!”


“我告訴你,她戶口本還在我手裡!”


他繞過顧千尋,伸出髒兮兮的手就要來抓我的胳膊。


“你跟我回家,錢沒到手之前,你哪也別想去!”


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我的瞬間。


一只穿著高跟鞋的腳狠狠踹在他的膝蓋上。


“啊!”


渣爹慘叫一聲,跪在地上。


媽媽站在他身后,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唐、唐歡琪?”


渣爹看清來人,嚇得往后縮了縮脖子。


媽媽冷冷地開口,聲音透著S意。


“五年不見,你還是這副惡心人的樣子。”


渣爹強撐著反駁。


“你別多管闲事!當初離婚是她自己選的我,不是你!”


“我是她法定監護人,我要彩禮天經地義!”


媽媽的眼神瞬間變得極度危險。


她轉頭看向身后的保鏢,語氣森寒。


“打斷他的腿,扔出去。”


保鏢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渣爹就往外拖。


“唐歡琪,你敢!”


“我是她親爹啊!你這是犯法!救命啊!”


渣爹S豬般的嚎叫回蕩在走廊裡。


媽媽聲音冷厲。


“再敢出現在她面前,我要你的命,滾!”


走廊裡很快恢復了安靜。


媽媽轉過身看我。


她眼底的戾氣還沒散去。


但觸及到我的目光時,瞬間化為了心疼。


“嚇到了嗎?”


她坐到床邊,輕聲問。


我心裡泛起一陣感動。


“媽...”


“你是不是一直想知道,當年我為什麼選他,不選你?”


媽媽的手僵了一下。


“當年你推開我,SS抱住他的大腿時,我真的很恨你。”


她低聲開口,聲音發顫,


“我以為你嫌棄我,我發誓再也不管你。”


我看著她疲憊的臉,緩緩開口。


“如果我說,我活過兩輩子,你信嗎?”


她愣住了,沒有打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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