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等到她重返宴會廳,第一眼就看見了江母不虞的臉色。
穗穗被圍在中間,一個女人正蹲在穗穗面前,正是季眠!
她手裡是一串價值不菲的鑽石手鏈,臉上掛著笑:
“穗穗,這是姐姐給你準備的生日禮物,喜歡嗎?姐姐幫你戴上好不好?”
穗穗似乎被嚇到了,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小聲嗫嚅著:
“不要……”
季眠卻像是沒聽見,抓住穗穗的手腕就要往上套,被穗穗下意識掙開。
她抬起頭,目光盈盈地望向站在一邊的男人。
“穗穗好像不太喜歡我呢。我只是想讓孩子開心一下……”
時驚鵲看著眼前這一幕,一瞬間氣血都湧上了大腦。
她幾步上前,一把將季眠推開,將受驚的女兒穩穩抱進懷裡。
沒理會跌坐在地的季眠,目光直直看向江斷雲:
“江斷雲,我說過你外面的那些髒東西不要帶回來,髒了我女兒的眼。”
空氣瞬間凝固,被推倒在地的季眠先是一愣,隨即眼圈一紅。
她委屈又無措地望向江斷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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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少……我只是聽您的話給穗穗送份生日禮物……”
江斷雲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先是看了一眼時驚鵲,然后伸手將地上的季眠扶了起來。
“摔疼沒有?”
季眠借著他的力道站起來靠在他臂彎,輕輕搖頭。
江斷雲這才抬眼,目光裡滿是不耐:
“我以為你最近學乖了,知道分寸了。看來是我想多了。”
“季眠是我新聘的生活助理,今天帶她來,是讓她熟悉一下穗穗的喜好,以后方便照顧。你連這都容不下?”
“你作為江太太的體面呢?”
時驚鵲閉了閉眼。
這兩年來,她抓奸、鬧場、摔東西,確實做過許多不體面的事。
每一次,江斷雲都只是等她發泄完,然后漫不經心地哄她幾句,再當著她的面把那些女人打發走。
現在季眠先對她的女兒動手動腳,他來問她要體面了。
“你帶著情人登堂入室,在我女兒的生日宴上作秀,現在告訴我你還要臉面?”
江斷雲面色一下沉了下來,江母出聲才制止了接下來的發展。
一場精心準備的生日宴,最終不歡而散。
客人們識趣地陸續告辭,留下的只有一室狼藉和尷尬。
穗穗受了驚嚇,當晚就發起了低燒,時驚鵲守了一夜。
她哄睡女兒,開始著手處理資產。
然而,當她核對到江家老爺子為穗穗特意設立的那筆家族信託基金時,發現了不對。
基金賬戶近期有一筆大額資金被臨時挪用了,審批人赫然是江斷雲。
這筆錢數額巨大,幾乎是本金的全部。
江斷雲他怎麼能?!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時驚鵲立刻撥打江斷雲的電話,無人接聽。
她掛了電話,驅車直奔江氏總部。
頂樓總裁辦外間,秘書試圖阻攔:“太太,江總他正在忙……”
時驚鵲沒理會,徑直走向那間辦公室。
就在她伸手準備推門時,隱約聽到裡面傳來女人嬌媚的呻吟和男人粗重的喘息。
時驚鵲一頓,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的惡心感,推開了那扇門。
辦公室內,情欲的氣息撲面而來。
季眠衣衫半褪地坐在桌沿,裙擺卷到腰際,正對著門口。
而江斷雲背對著門,襯衫凌亂。
季眠的視線毫不避諱地對上時驚鵲的眼睛,帶著明晃晃的挑釁。
隨即下一秒她驚呼一聲,躲進了江斷雲懷裡。
江斷雲動作一頓,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半點沒有被妻子捉奸在床的慌亂,只是整理了一下衣服。
他將季眠稍稍擋在身后,慢條斯理地點上了煙,這才看向時驚鵲。
“怎麼現在過來了?江太太。”他語調懶散,“有事?”
時驚鵲不再看那令人作嘔的兩人,直接將資金流水亮出來。
“信託基金裡的錢幾乎都被取出來了。你動的?”
沒等江斷雲開口,躲在他身后的季眠怯生生出聲了。
“江少,對不起,要不是為了幫我付那筆天價違約金,也不會動用到小小姐的錢,惹得江太太這麼生氣。”
“都怪我……”
江斷雲安撫性地拍了拍季眠的手背,這才掀眼皮看向時驚鵲。
“別這麼大氣性。上次生日宴,你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讓她下不來臺,小姑娘臉皮薄,哭了好幾天。”
“這筆錢,算是我替穗穗給她的一點補償,就當是……破財消災,嗯?”
應有的補償?拿他們女兒的東西去補償小三?
時驚鵲感覺耳邊嗡嗡作響,眼前甚至黑了一瞬。
她一直以為,就算江斷雲再混賬,起碼對穗穗是一個好父親。
事實卻狠狠給了她一耳光,將這點期待也徹底碾碎。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江少,會議馬上開始了。”
江斷雲漫不經心地整理了一下襯衫,帶著季眠一起往外走。
經過她身邊時,腳步頓了頓,哄了一句:
“好了,別繃著臉了。我讓秘書訂了最新季的那套珠寶,晚點送到家,算是我給咱們寶貝女兒賠罪。”
說完,便徑直越過她,拉開了辦公室的門。
偌大的辦公室只留下沒散盡的情欲味道和時驚鵲。
她看著周圍熟悉的裝潢,隱約想起來她和江斷雲之前也在這裡有過一點美好回憶。
此刻再看已經不知道他和多少女人在辦公室翻雲覆雨過。
那份曾經的真心,時過經年,只剩反胃和惡心。
江斷雲的賠罪珠寶第二天就送到了別墅。
時驚鵲看都沒看,讓保姆直接收進了儲藏室。
她沒再追問那筆錢的去向,也沒再為季眠的事發作。
江斷雲似乎將她這種沉默認為是一種妥協。
他不再著家,流連在季眠的溫柔鄉裡,花邊新聞層出不窮。
季眠作為十八線糊咖硬生生被捧到娛樂圈頂層,她的以往也被扒了出來。
帖子下面全是吃瓜網友。
“居然在江少結婚前就在一起三個月?!這在江少的情史裡已經是天花板級別了好嗎!”
“五年了還能讓江少吃回頭草,身邊還只有她一個……厲害啊。”
“別說,當年江少追現任江太太的時候,也是這麼轟轟烈烈,斷幹淨所有風流債,要什麼給什麼……嘖,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相似”兩個字,像一把鑰匙,猝不及防地捅開了記憶的鎖。
時驚鵲恍惚了一下。
江斷雲追她的時候斷了所有不幹淨的關系,整個京圈都知道他愛她如命。
為她飆車打架,為她傾盡所有。
所以當江母救了她的母親,提出那個條件后,她答應了。
江母說只有她能拴住江斷雲的心。
她也以為自己是那個例外,是能讓他靠岸的港灣。
如今看來,實在好笑。
她將重心放在了自己的事業上,那間她婚前就建立起來,專注作曲的工作室。
過兩天就是工作室與某品牌的合作發布會。
這是她自己的產業,是工作室今年最重要的項目。
時驚鵲投入了大量心血,特意邀請了影后擔任嘉賓,借助其影響力提升品牌格調。
然而,發布會當天。
追光燈打下,伴著主持人熱情的聲音,走上臺的卻是笑靨如花的季眠。
她怔愣原地,卻不好此時衝上去打亂了發布會的流程。
江斷雲不知道什麼時候入了場,此刻舉著酒杯站在她身邊。
她瞬間知道了這是誰的安排,臉色變了變:
“江斷雲,你憑什麼替換掉我安排的嘉賓?”
“肥水不流外人田。季眠現在熱度正盛,形象也好,讓她露個臉,正好帶帶話題。”
“我們夫妻一體,你的資源就是我的資源,分什麼你我?正好我不知道該給她塞點什麼,這次就當幫老公個忙,嗯?”
“她給你賺了錢,也算抵消掉那部分基金了。”
時驚鵲胃裡一陣翻湧,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當場翻臉的衝動。
眾目睽睽之下,她不能砸了這場發布會,這是她的心血。
但就在此時,進入對主產品的介紹,季眠顯然露了怯。
她話語說到一半忘了詞,卡殼站在臺上。
有記者趁機提問,季眠徹底慌了神,說話支支吾吾:
“這個……技術方面很復雜,和app的算法差不多原理吧……”
臺下開始出現壓抑的笑聲和議論,品牌方代表的臉色已經非常難看。
這時,季眠大概是過於緊張,碰倒了展示臺上的水,直接潑在了旁邊展示用的樣品音響上。
音響發出一陣刺耳嗡鳴,隨即屏幕閃爍了幾下,徹底黑屏。
現場一片哗然。
“天哪!燒了?!”
“這是來砸場子的吧?”
“連基本功能都說不清,工作室怎麼會請她來?搞笑嗎?”
季眠僵在臺上,臉色慘白,泫然欲泣地望向江斷雲。
江斷雲讓保鏢上臺把季眠護送下來,安撫完她又轉頭看向時驚鵲。
“眠眠只是緊張了而已,下次讓她提前準備就好了。”
發布會被迫草草收場。
時驚鵲沒說話,她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第一條是影后經紀人發來的質問,指責工作室缺乏合作誠信。
緊接著,是合作品牌的問責郵件,要求就今天的事故給出解釋並商討賠償。
然后是幾個原本在接洽的項目的負責人,發來信息委婉表示“再考慮考慮”。
最后,是工作室的緊急匯報:已有三家合作方正式提出解約,並要求承擔違約責任。
時驚鵲沒有去看江斷雲的臉,她直接舉起手機屏幕。
上面是合作品牌的問責郵件和解約函,以及工作室匯報的巨額損失預估。
江斷雲目光掃過屏幕,眉頭蹙了一下。
“小意外而已,我安排人處理,損失多少,雙倍補給你。”
他轉身去了小露臺打電話,而季眠則抬起了頭看向時驚鵲。
她臉上哪還有半分惶恐,只剩得意和挑釁。
“你看,我只需要開口,江少就能把你的工作室,隨手拿來給我當墊腳石。”
“時驚鵲,我要是你,早就識趣地自己滾蛋了,何必佔著江太太的位置惹人嫌?整整兩年,你撒潑打滾、尋S覓活,像個瘋婦一樣把臉丟盡,結果呢?”
“連一個男人的心都拴不住。說真的,輸得這麼難看,我都有點替你害臊了。”
時驚鵲看著她那張得意忘形的臉,忽然笑了。
“是啊,我是發過瘋。”
“既然你知道我以前是什麼樣,誰給你的膽子,敢正面挑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