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臨開席之前時驚鵲又去后廚重新核對了一邊菜單,她不能讓女兒的三歲生日出現紕漏。


等到她重返宴會廳,第一眼就看見了江母不虞的臉色。


穗穗被圍在中間,一個女人正蹲在穗穗面前,正是季眠!


她手裡是一串價值不菲的鑽石手鏈,臉上掛著笑:


“穗穗,這是姐姐給你準備的生日禮物,喜歡嗎?姐姐幫你戴上好不好?”


穗穗似乎被嚇到了,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小聲嗫嚅著:


“不要……”


季眠卻像是沒聽見,抓住穗穗的手腕就要往上套,被穗穗下意識掙開。


她抬起頭,目光盈盈地望向站在一邊的男人。


“穗穗好像不太喜歡我呢。我只是想讓孩子開心一下……”


時驚鵲看著眼前這一幕,一瞬間氣血都湧上了大腦。


她幾步上前,一把將季眠推開,將受驚的女兒穩穩抱進懷裡。


沒理會跌坐在地的季眠,目光直直看向江斷雲:


“江斷雲,我說過你外面的那些髒東西不要帶回來,髒了我女兒的眼。”


空氣瞬間凝固,被推倒在地的季眠先是一愣,隨即眼圈一紅。


她委屈又無措地望向江斷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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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少……我只是聽您的話給穗穗送份生日禮物……”


江斷雲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先是看了一眼時驚鵲,然后伸手將地上的季眠扶了起來。


“摔疼沒有?”


季眠借著他的力道站起來靠在他臂彎,輕輕搖頭。


江斷雲這才抬眼,目光裡滿是不耐:


“我以為你最近學乖了,知道分寸了。看來是我想多了。”


“季眠是我新聘的生活助理,今天帶她來,是讓她熟悉一下穗穗的喜好,以后方便照顧。你連這都容不下?”


“你作為江太太的體面呢?”


時驚鵲閉了閉眼。


這兩年來,她抓奸、鬧場、摔東西,確實做過許多不體面的事。


每一次,江斷雲都只是等她發泄完,然后漫不經心地哄她幾句,再當著她的面把那些女人打發走。


現在季眠先對她的女兒動手動腳,他來問她要體面了。


“你帶著情人登堂入室,在我女兒的生日宴上作秀,現在告訴我你還要臉面?”


江斷雲面色一下沉了下來,江母出聲才制止了接下來的發展。


一場精心準備的生日宴,最終不歡而散。


客人們識趣地陸續告辭,留下的只有一室狼藉和尷尬。


穗穗受了驚嚇,當晚就發起了低燒,時驚鵲守了一夜。


她哄睡女兒,開始著手處理資產。


然而,當她核對到江家老爺子為穗穗特意設立的那筆家族信託基金時,發現了不對。


基金賬戶近期有一筆大額資金被臨時挪用了,審批人赫然是江斷雲。


這筆錢數額巨大,幾乎是本金的全部。


江斷雲他怎麼能?!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時驚鵲立刻撥打江斷雲的電話,無人接聽。


她掛了電話,驅車直奔江氏總部。


頂樓總裁辦外間,秘書試圖阻攔:“太太,江總他正在忙……”


時驚鵲沒理會,徑直走向那間辦公室。


就在她伸手準備推門時,隱約聽到裡面傳來女人嬌媚的呻吟和男人粗重的喘息。


時驚鵲一頓,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的惡心感,推開了那扇門。


辦公室內,情欲的氣息撲面而來。


季眠衣衫半褪地坐在桌沿,裙擺卷到腰際,正對著門口。


而江斷雲背對著門,襯衫凌亂。


季眠的視線毫不避諱地對上時驚鵲的眼睛,帶著明晃晃的挑釁。


隨即下一秒她驚呼一聲,躲進了江斷雲懷裡。


江斷雲動作一頓,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半點沒有被妻子捉奸在床的慌亂,只是整理了一下衣服。


他將季眠稍稍擋在身后,慢條斯理地點上了煙,這才看向時驚鵲。


“怎麼現在過來了?江太太。”他語調懶散,“有事?”


時驚鵲不再看那令人作嘔的兩人,直接將資金流水亮出來。


“信託基金裡的錢幾乎都被取出來了。你動的?”


沒等江斷雲開口,躲在他身后的季眠怯生生出聲了。


“江少,對不起,要不是為了幫我付那筆天價違約金,也不會動用到小小姐的錢,惹得江太太這麼生氣。”


“都怪我……”


江斷雲安撫性地拍了拍季眠的手背,這才掀眼皮看向時驚鵲。


“別這麼大氣性。上次生日宴,你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讓她下不來臺,小姑娘臉皮薄,哭了好幾天。”


“這筆錢,算是我替穗穗給她的一點補償,就當是……破財消災,嗯?”


應有的補償?拿他們女兒的東西去補償小三?


時驚鵲感覺耳邊嗡嗡作響,眼前甚至黑了一瞬。


她一直以為,就算江斷雲再混賬,起碼對穗穗是一個好父親。


事實卻狠狠給了她一耳光,將這點期待也徹底碾碎。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江少,會議馬上開始了。”


江斷雲漫不經心地整理了一下襯衫,帶著季眠一起往外走。


經過她身邊時,腳步頓了頓,哄了一句:


“好了,別繃著臉了。我讓秘書訂了最新季的那套珠寶,晚點送到家,算是我給咱們寶貝女兒賠罪。”


說完,便徑直越過她,拉開了辦公室的門。


偌大的辦公室只留下沒散盡的情欲味道和時驚鵲。


她看著周圍熟悉的裝潢,隱約想起來她和江斷雲之前也在這裡有過一點美好回憶。


此刻再看已經不知道他和多少女人在辦公室翻雲覆雨過。


那份曾經的真心,時過經年,只剩反胃和惡心。


江斷雲的賠罪珠寶第二天就送到了別墅。


時驚鵲看都沒看,讓保姆直接收進了儲藏室。


她沒再追問那筆錢的去向,也沒再為季眠的事發作。


江斷雲似乎將她這種沉默認為是一種妥協。


他不再著家,流連在季眠的溫柔鄉裡,花邊新聞層出不窮。


季眠作為十八線糊咖硬生生被捧到娛樂圈頂層,她的以往也被扒了出來。


帖子下面全是吃瓜網友。


“居然在江少結婚前就在一起三個月?!這在江少的情史裡已經是天花板級別了好嗎!”


“五年了還能讓江少吃回頭草,身邊還只有她一個……厲害啊。”


“別說,當年江少追現任江太太的時候,也是這麼轟轟烈烈,斷幹淨所有風流債,要什麼給什麼……嘖,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相似”兩個字,像一把鑰匙,猝不及防地捅開了記憶的鎖。


時驚鵲恍惚了一下。


江斷雲追她的時候斷了所有不幹淨的關系,整個京圈都知道他愛她如命。


為她飆車打架,為她傾盡所有。


所以當江母救了她的母親,提出那個條件后,她答應了。


江母說只有她能拴住江斷雲的心。


她也以為自己是那個例外,是能讓他靠岸的港灣。


如今看來,實在好笑。


她將重心放在了自己的事業上,那間她婚前就建立起來,專注作曲的工作室。


過兩天就是工作室與某品牌的合作發布會。


這是她自己的產業,是工作室今年最重要的項目。


時驚鵲投入了大量心血,特意邀請了影后擔任嘉賓,借助其影響力提升品牌格調。


然而,發布會當天。


追光燈打下,伴著主持人熱情的聲音,走上臺的卻是笑靨如花的季眠。


她怔愣原地,卻不好此時衝上去打亂了發布會的流程。


江斷雲不知道什麼時候入了場,此刻舉著酒杯站在她身邊。


她瞬間知道了這是誰的安排,臉色變了變:


“江斷雲,你憑什麼替換掉我安排的嘉賓?”


“肥水不流外人田。季眠現在熱度正盛,形象也好,讓她露個臉,正好帶帶話題。”


“我們夫妻一體,你的資源就是我的資源,分什麼你我?正好我不知道該給她塞點什麼,這次就當幫老公個忙,嗯?”


“她給你賺了錢,也算抵消掉那部分基金了。”


時驚鵲胃裡一陣翻湧,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當場翻臉的衝動。


眾目睽睽之下,她不能砸了這場發布會,這是她的心血。


但就在此時,進入對主產品的介紹,季眠顯然露了怯。


她話語說到一半忘了詞,卡殼站在臺上。


有記者趁機提問,季眠徹底慌了神,說話支支吾吾:


“這個……技術方面很復雜,和app的算法差不多原理吧……”


臺下開始出現壓抑的笑聲和議論,品牌方代表的臉色已經非常難看。


這時,季眠大概是過於緊張,碰倒了展示臺上的水,直接潑在了旁邊展示用的樣品音響上。


音響發出一陣刺耳嗡鳴,隨即屏幕閃爍了幾下,徹底黑屏。


現場一片哗然。


“天哪!燒了?!”


“這是來砸場子的吧?”


“連基本功能都說不清,工作室怎麼會請她來?搞笑嗎?”


季眠僵在臺上,臉色慘白,泫然欲泣地望向江斷雲。


江斷雲讓保鏢上臺把季眠護送下來,安撫完她又轉頭看向時驚鵲。


“眠眠只是緊張了而已,下次讓她提前準備就好了。”


發布會被迫草草收場。


時驚鵲沒說話,她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第一條是影后經紀人發來的質問,指責工作室缺乏合作誠信。


緊接著,是合作品牌的問責郵件,要求就今天的事故給出解釋並商討賠償。


然后是幾個原本在接洽的項目的負責人,發來信息委婉表示“再考慮考慮”。


最后,是工作室的緊急匯報:已有三家合作方正式提出解約,並要求承擔違約責任。


時驚鵲沒有去看江斷雲的臉,她直接舉起手機屏幕。


上面是合作品牌的問責郵件和解約函,以及工作室匯報的巨額損失預估。


江斷雲目光掃過屏幕,眉頭蹙了一下。


“小意外而已,我安排人處理,損失多少,雙倍補給你。”


他轉身去了小露臺打電話,而季眠則抬起了頭看向時驚鵲。


她臉上哪還有半分惶恐,只剩得意和挑釁。


“你看,我只需要開口,江少就能把你的工作室,隨手拿來給我當墊腳石。”


“時驚鵲,我要是你,早就識趣地自己滾蛋了,何必佔著江太太的位置惹人嫌?整整兩年,你撒潑打滾、尋S覓活,像個瘋婦一樣把臉丟盡,結果呢?”


“連一個男人的心都拴不住。說真的,輸得這麼難看,我都有點替你害臊了。”


時驚鵲看著她那張得意忘形的臉,忽然笑了。


“是啊,我是發過瘋。”


“既然你知道我以前是什麼樣,誰給你的膽子,敢正面挑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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