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話音未落,時驚鵲抬手,幹脆利落地扇了過去。


“啪!”一聲清脆的耳光響徹休息室。


季眠被打得踉跄一步,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她顯然沒料到時驚鵲會直接動手。


幾乎就在同時,江斷雲打完了電話轉過身。


他看到的就是時驚鵲揮掌摑向季眠,而季眠跌坐在地。


“時驚鵲!”


江斷雲臉色驟變,他猛地將時驚鵲推開,將季眠護在懷裡。


時驚鵲猝不及防,被他巨大的力道推得向后踉跄。


她的腰側重重撞在展示桌尖銳的角上,一陣鑽心的劇痛瞬間襲來,冷汗瞬間浸透了后背。


江斷雲卻絲毫沒在意她的情況,只著急看季眠的臉,隨后憤怒抬頭。


“時驚鵲!你鬧夠了沒有,我說了賠你,雙倍!三倍都行!”


“以前還只是砸車燒會所,現在已經開始動手打人了,你怎麼這麼惡毒?”


惡毒?


時驚鵲扶著桌子邊緣,忍著疼勉強站直身體。


“我這樣就是惡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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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呢?你這個挪用女兒的錢、帶著小三來砸妻子場子的丈夫,又算什麼?畜生嗎?”


江斷雲似乎從未被她如此頂撞過,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指著時驚鵲:


“時驚鵲,我看你能硬氣到幾時!”


他摟緊季眠,轉身大步離開,再沒回頭看時驚鵲一眼。


腰間的痛楚越來越清晰,心口卻一片麻木。


她緩緩滑坐在地閉上眼睛。


那一推的力道,腰間殘留的劇痛,深刻地告訴她。


那個曾說過舍不得她皺一下眉頭的男人,早就S了。


不知過了多久,手機鈴聲打破了S寂。是江母。


時驚鵲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媽。”


“驚鵲啊,”江母的聲音帶著歉意。


“手續辦得差不多了,最多五天,就能徹底辦好。”


“你放心,我知道是斷雲對不起你,該劃分給你的資產,我已經讓律師理清楚了,絕不會讓你和穗穗吃虧。”


“謝謝媽。”


“還有件事……”江母頓了頓。


“過幾天是你爸的百日,按規矩,家裡要聚一聚。我知道現在讓你操辦這個不合適,但老爺子生前很喜歡你這個兒媳……你願不願意再幫媽這一次?”


時驚鵲沉默了幾秒。江父在世時對她很不錯。這確實是一個徹底的告別。


“好,媽,我來安排。”


江父百日這天,天色陰沉。


時驚鵲指揮著佣人做布置,這是她對那位生前待她寬厚的老人的尊重。


宅子外傳來引擎聲。


時驚鵲沒回頭也知道是江斷雲回來了。


他回來了,並且,不是一個人。


季眠挽著他的手臂,依偎在他身邊。


江斷雲面色如常,仿佛在這樣的場合,帶著季眠出現是再天經地義不過的事情。


整個祭拜過程,時驚鵲和江斷雲之間沒有任何交流,連眼神接觸都避免。


明明是正牌夫妻,此刻卻像是陌生人。


季眠則始終低眉順眼地跟在江斷雲身側,姿態放得極低。


儀式結束,家族成員移步偏廳用齋飯。


一位向來心直口快的堂姑母終於忍不住,筷子輕輕一放,目光掃過季眠,開了口:


“斷雲,不是姑媽多嘴。今天是什麼日子?是祭拜你父親百日!”


“這種場合,你帶個外人來,像什麼樣子?”


“驚鵲還在這兒呢,你讓家裡的長輩們怎麼看?”


這話像一顆石子投入S水,席間頓時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投向了季眠。


季眠的肩膀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向那位堂姑母,聲音帶著顫:


“我知道我不該來,我沒有名分,不配出現在這裡……”


她哽咽著,手緩緩伸進手包裡,取出了一張折疊的紙。


“可是我懷孕了,他畢竟是江家的骨肉啊……”


“我只是想讓這孩子,也能祭拜一下自己的爺爺……讓他老人家在天之靈知道,江家又添丁了。”


整個偏廳S一般寂靜,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就連江斷雲也錯愕地看過去。


季眠咬著唇楚楚可憐望向江斷雲:


“我還沒想好怎麼和你講,斷雲,你不會怪我吧。”


江斷雲的面色變了變,終究壓了下去,看向堂姑母。


“既然她懷了江家的孩子,那過來祭拜一下也應該。”


這句承認像一把刀,精準地捅進了時驚鵲的心髒,然后狠狠攪動。


江斷雲在外風流這兩年不是沒有耍手段的女人懷上過他的孩子,但都被他花錢打發了。


他說別的女人沒資格為他生孩子,所以即使他們鬧得不堪,但穗穗一直是江家唯一的孩子。


但季眠懷孕了,而她的丈夫親口承認了。


她忍住了眼底發燙的酸澀,咬破了下唇。


那位堂姑母氣得臉色發白,指著江斷雲:


“你……你糊塗啊!你讓驚鵲和穗穗怎麼辦?!”


“姑媽,”時驚鵲終於開口,聲音出乎意料的平穩。


“今天是爸的百日,別為了我的事,擾了他清淨。”


江斷雲略顯驚詫地看過去一眼。


這個消息不同以往,他以為時驚鵲起碼要鬧得雞犬不寧。


然而時驚鵲只是站起身,看向主位上臉色鐵青的江母。


“媽,我有點不舒服,先帶穗穗回去了。后續的事情,辛苦您料理。”


她沒有等任何人回應,徑直走到一旁安靜玩著玩具的女兒身邊,溫柔地牽起穗穗的小手。


她的背影莫名讓江斷雲心裡慌了一下。


但時驚鵲淪為京圈笑柄的那兩年都沒想過離婚,這樣愛他的女人,又有什麼好擔心的?


“媽媽,我們要走了嗎?”穗穗仰起小臉問。


時驚鵲彎腰將女兒抱起來,穗穗乖巧地摟住她的脖子。


“嗯,回家了。”


她把穗穗送回別墅,仔細交代了保姆幾句,便把自己關進了書房。


離婚手續只剩最后幾天,她不想再節外生枝。


江斷雲願意認下季眠的孩子,那就認下吧,剛好她帶著女兒離開。


然而還沒到晚上,保姆就拿著一根錄音筆驚慌失措地敲響了書房門:


“太太!太太!不好了!穗穗小姐不見了!”


時驚鵲猛地站起來:“什麼叫不見了?不是在院子裡玩嗎?”


“就在院子裡!我就回屋給她拿個水壺的功夫,人就不見了!到處都找了!只找到這個錄音筆……”


保姆急得眼淚直流。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從腳底竄遍全身。


時驚鵲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打開了錄音筆。


裡面傳來變了調的聲音:“時驚鵲,你擋我的路,你的孩子也擋了我孩子的路,都去S吧。”


是季眠!


好在她一直給穗穗的鞋底裝有定位芯片,信號很快傳來,顯示在城郊一處廢棄的碼頭。


時驚鵲抓起車鑰匙,幾乎是飆車衝了過去。


她一邊開車,一邊通過電話冷靜地給助理下達指令:


“調查所有關於季眠的黑料,她出道前在夜總會的陪酒照、偽造學歷的證據、還有她之前為資源陪睡的視頻,全部放出去。”


“砸錢買斷所有頭條,我要她二十四小時內,身敗名裂。”


當她趕到廢棄碼頭時,遠遠就看到一艘小木船漂在水面上。


船底似乎漏了,此刻正在緩慢下沉,水已經漫到了孩子的胸口。


“穗穗!”時驚鵲肝膽俱裂,毫不猶豫地跳進水裡,將女兒緊緊抱在懷裡。


穗穗已經昏了過去,渾身冰冷,瑟瑟發抖。


時驚鵲眼眶通紅,心裡對季眠的恨意達到了頂點。


她抱著穗穗遊回岸邊,立刻送往醫院。


確認她並無大礙后,時驚鵲才換下湿衣服,松了一口氣。


從她安排到送穗穗到醫院的三個小時,季眠的名聲已經徹底臭了。


公開的賬號被衝,代言更是接連取消。


她收起手機,這時,走廊盡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江斷雲一臉怒氣,他身后跟著眼眶通紅、楚楚可憐的季眠。


“時驚鵲!是不是你幹的?那些關於眠眠的黑料!”


“你非要趕盡S絕嗎?我都說了,不管怎樣你江太太的位置也無人能動,你為什麼要用這種下作手段毀了她!”


“她還懷著孩子,孕婦的情緒很容易波動你不知道嗎?”


時驚鵲緩緩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曾經愛她入骨,如今卻為了另一個女人對她橫加指責的男人。


他甚至沒有問一句她為什麼會在醫院。


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甚至輕輕笑了一下。


她看著江斷雲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問:


“江斷雲,你知道你女兒今天下午被綁架,差點淹S嗎?”


江斷雲臉上的怒容瞬間凝固,瞳孔驟然收縮。


他身后的季眠,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眼神裡閃過一絲難慌亂。


僵持了幾秒,江斷雲才像是找回自己的聲音:


“……穗穗?她……怎麼樣了?”


時驚鵲別開臉,不想再看他。


見她不語,江斷雲眉頭緊鎖:


“女兒出事我也很擔心,我會查清楚!但這和眠眠有什麼關系?”


時驚鵲冷冷笑了一聲,打斷了他的話。


她不再看江斷雲,而是掏出了那支小小的錄音筆。


然后,她抬起手,將錄音筆遞到江斷雲面前。


“有什麼關系?你自己聽。”


江斷雲的目光落在錄音筆上。


他尚未動作,他身后的季眠臉色卻變了變。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


“不是的,那不是我的聲音……是假的,都是假的……”


“江太太就這麼恨我嗎?抹黑我的名聲還不夠,現在還要用這種法子……造謠我要害穗穗?”


她另一只手無力地捂著自己的小腹,身體微微蜷縮:


“江少那麼喜歡穗穗,我把她也當自己孩子看,我怎麼會傷害她呢?這是要逼S我啊……我和孩子……我們還不如S了幹淨……”


江斷雲本來驚疑不定的面色徹底沉了下去。


他低頭看著懷裡哭得幾乎暈厥的季眠,又抬眼看向神色平靜無波的時驚鵲。


“時驚鵲,你為了汙蔑眠眠甚至用我們女兒的命做局嗎?”


時驚鵲靜靜地看著他,仿佛要透過這張曾深愛過的臉,看清他的一切。


半晌,她極輕地笑了一下,那笑聲空蕩蕩的。


“江斷雲,你真是足夠眼盲心瞎。”


她沒等回答,轉身,推開病房的門,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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