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留給我們的生存空間越來越小了。
但是我瞥了一眼。
發現今天在圖書館見過的那個墨鏡女,居然悠闲地坐在餐廳裡點餐。
她是怎麼混進去的?
付瀚城的話打斷了我的思路。
「這下怎麼辦?連餐廳都進不去了。」
我拍拍他的肩膀:「辦法總比困難多。」
我們沿著沙屋區的小路慢慢走。
眼睛掃過每一棟別墅。
大部分別墅的門窗都關得嚴嚴實實。
只有 321 號別墅,通往沙灘的那扇門敞開著。
裡面靜悄悄的。
我觀察了十分鍾,確定裡面沒人。
「跟我來。」
我大搖大擺地從沙灘走進別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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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瀚城跟在我后面,輕輕帶上了門。
這是一棟標準的沙灘別墅。
客廳很大,落地窗外就是私人泳池,直通沙灘。
所以沙灘別墅雖然方便,但安全性極差。
當然島內默認遊客不可能闖入別人的別墅區,才這樣設計。
但我們是窮鬼玩家。
我在客廳的電話旁找到了那張黃色的訂餐卡。
上面印著所有餐廳的菜單和電話。
我拿起電話,撥通了主餐廳的號碼。
用慵懶的語氣說道:
「你好,321 房。送一份雙人海鮮套餐到泳池邊。謝謝。」
掛了電話,我拉著付瀚城躲進了旁邊的灌木叢。
沒過五分鍾,一對中年夫妻從沙灘那邊走了過來。
他們換下泳衣,拿了房卡。
又匆匆忙忙地走了出去。
方向正是印度洋餐廳。
付瀚城一臉疑惑:
「他們自己去餐廳了?那我們訂的餐怎麼辦?」
我笑了笑。
「餐廳只認訂單,不認人。」
「只要下了單,餐廳就一定會送。」
「而且餐廳會掛賬到房費上,最后一天離島才會結算。」
「我們暴露的時間取決於他們的離島時間。」
「運氣好的話,能蹭好幾天飯。」
大概等了半小時,送餐車終於來了。
一個服務員送來滿滿兩大盤海鮮,還有兩杯特調飲品。
整整齊齊地擺在泳池邊的小桌子上。
小桌子上放著 100 元小費。
我還寫了張小紙條,要求他多給我們幾瓶水。
服務員立刻拿來 4 瓶水放在桌上。
小費是真正到他手裡的錢,而水是酒店的資源。
他不會心疼。
服務員轉身就走了。
付瀚城立刻就要衝出去,把餐食端走。
我一把拉住了他。
「別拿。」
「端著盤子在島上走,太顯眼了,很容易被保安盯上。」
他問:「那怎麼辦?」
「就在這裡吃。」我指了指泳池邊的椅子。
「他們去印度洋餐廳吃飯。
我昨天觀察過那個餐廳。
上菜很慢。
吃完至少要兩小時。
這時間足夠我們吃完了。」
我們坐在別人的私人泳池邊。
吹著海風。
吃著龍蝦和螃蟹。
付瀚城準備去拿莫吉託。
我順口說:「你拿紅色那杯。綠色的給我。」
他尷尬了一下,手懸停在空中。
「怎麼了?」我問,「你喜歡綠色的?」
他搖搖頭:「不是。其實我是紅綠色盲。」
「哦?紅綠色盲能當攝影師?」我表達了質疑。
「當然可以了。
我能精確控制照片中從純黑到純白的 11 個亮度區域。
這是正常人永遠無法做到的。」
「而且因為不被色彩分散注意力。
能更專注於這些基礎元素。」
拍出構圖更有力量的照片。」
「原來如此。你真的很厲害。」
我恍然大悟,自己拿起綠色的那杯莫吉託。
我們像真正的度假遊客一樣,吃著海鮮,喝著莫吉託。
等我們把所有食物都吃了個精光。
我打個電話讓餐廳把盤子收走,不留任何痕跡。
神不知鬼不覺。
回到無邊泳池的時候。
我發現這裡的人明顯多了起來。
十幾張躺椅。
幾乎都坐滿了。
全是玩家。
大家都不說話。
默默地蓋著浴巾,假裝在睡覺。
我找了個最角落的位置躺下。
剛蓋上浴巾。
就感覺到一道冰冷的視線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不動聲色地轉過頭,看見圖書館裡那個戴墨鏡的女人。
天色這麼黑,她依然戴著墨鏡。
一臉嚴肅的表情。
叼著一根煙慢悠悠地抽著。
雖然我看不見她的眼神,但我感覺她就在看我。
但她沒有過來,也沒有說話。
只是翹著二郎腿,輕輕地搖晃著那條腿。
11.
第三天的太陽照常升起。
我睜開眼的時候,無邊泳池的躺椅上已經有人在動了。
付瀚城蹲在泳池邊,用手捧著水洗臉。
我走過去,在他旁邊蹲下來。
「看見她了嗎?」付瀚城忽然壓低聲音。
「誰?」
「墨鏡那個。」
我沒有立刻抬頭,而是繼續捧了兩把水洗臉。
然后借著擦臉的間隙用餘光掃了一圈。
從昨天傍晚到現在,她一直沒有摘過墨鏡。
「她和我參加過同一場遊戲。」
「上一輪是廢棄醫院,資源極度匱乏。
一百個玩家為了半塊餅幹能把人活活打S。」
「她告訴大家,她是第一個找到規則漏洞的人。
所有人都信了,排著隊把編號牌給了她。」
結果第二天,所有交了編號牌的人。
全部被系統判定為棄權,直接淘汰。
幾十條人命,就因為她一句話,沒了。
「最后整個醫院,只剩下我和她兩個人。」
我把手在褲腿上蹭了蹭,終於抬起頭。
「你怎麼活下來的?」
付瀚城說道:「我躲在太平間裡才苟到遊戲結束。」
我看著泳池對面那張躺椅上的墨鏡女。
她把煙掐滅了,慢慢站起來,離開了泳池。
付瀚城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記住,她是我們強有力的敵人。蘇西你要小心她。」
我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上午的氣溫升得很快。
剛過九點,陽光就已經把沙灘曬得發燙。
「付瀚城,你能不能去前臺那邊幫我打探一個消息?」
他看了我一眼:「什麼消息?」
「今天島上哪些家庭訂了兒童託管服務。時間、房號、孩子的名字。」
他皺了皺眉:「你要做什麼?」
「我去弄點必要物資,咱們分頭行動,一小時后椰林見。」
他遲疑了幾秒,還是點了頭,轉身朝著大堂走去。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椰林裡。
我立刻轉身,朝著圖書館的方向走去。
我要親自見見那個女人。
12.
圖書館門口靜悄悄的。
沒有了昨天的打鬥聲。
推開門,冷氣撲面而來。
屋裡依然有十個玩家,那個女人坐在最中間,看起來是他們的老大。
聽到動靜,她抬起頭。
我走進去,在她對面的沙發上坐下來。
「蘇西。」
她叫了我的名字,「你知道這座島上最先S的是哪種人嗎?」
她居然知道我的名字。
但這個名字是我現編的,我只告訴過付瀚城一人。
所以是付瀚城告訴她的?
「笨的人?」我試探性說道。
「不。」她笑了笑,「是跟錯了人的人。」
她繼續說:
「比如,你覺得你身邊那個攝影師,他真的只是一個攝影師嗎?」
我皺了皺眉,「你在警告我?」
她笑著撫了一下頭發:
「這個遊戲到第五天,就不再是生存遊戲,而是狩獵。」
「到底誰是獵人,誰是獵物?你要想清楚。」
我若有所思地低下頭。
她突然變了臉,猛地推我一把,差點將我推倒在地。
「滾吧!下次再敢進來,我就S了你!」
我狼狽地退出了圖書館。
在關上門的那一瞬間,我捏緊了手心。
手心裡,有她剛才偷偷塞給我的某樣東西。
我走到島的最北邊,那裡有高高的水泥牆,將島嶼隔成兩個世界。
牆這頭是奢華的度假島,而那一頭是員工出入的地方。
在入口處,停著一輛推車。
裡面堆積著還未來得及清洗的員工服。
我快速翻了翻,挑了兩件合身的衣服,快速塞進包裡。
然后我沿著員工通道往前走,從另一側繞回了椰林。
付瀚城已經在那裡等我了。
「打聽到了,這些家庭預定了今天的兒童託管服務。」
我看了看他寫的紙條,點點頭,把衣服扔給他。
「換上吧,要快點了。」
他不明所以地拿起衣服,捏著鼻子說:
「我去,都是些什麼味兒?」
衣服上的汗臭味直衝鼻子,我忍著沒咳出來。
兩個人換好衣服,藏好背包,我們向著其中一間水屋前進。
我站在門口,整了整衣領,敲門。
開門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
「您好,我是兒童中心的管家,來接小宇去託管。」
女人沒有懷疑,朝門內喊道:「小宇,姐姐帶你去玩玩具啦!」
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從屋裡跑了出來。
女人站起來,從門邊的掛鉤上取下一個小書包,遞給我。
「裡面有水杯和零食。他有點挑食,午飯如果他不吃——」
「您放心,我們會照顧好的。」我接過書包。
女人親了一下小男孩的額頭:「乖,媽媽下午四點來接你。」
我牽著小宇的手,沿著沙屋區的小徑往兒童中心走。
拐了一個彎,確認家長看不到了,我停下來。
「小宇,我們玩一個遊戲好不好?」
「什麼遊戲?」小男孩仰著臉看我。
「換裝遊戲。」
我把員工服脫下來,露出裡面自己的 T 恤。
「你看,姐姐變魔術,衣服不一樣了。」
小宇咯咯笑了。
「別人問起,你就說我是你的姐姐,好不好?」
「好。」
我們牽著他,大搖大擺地走進了兒童中心。
兒童中心在島嶼中段,是一棟專門為孩子設計的彩色建築。
裡面有滑梯、積木區、手工桌,還有一整面牆的圖書。
最重要的是,它有空調,有水,還有零食和水果。
真正的服務員見我們進來,接過了小宇,把他帶去了畫畫區。
我和付瀚城在家長等候區的沙發上坐下來。
一般的家長託管了孩子就會離開。
所以這塊區域完全無人。
我們可以蹭空調到下午四點。
還可以吃兒童區裡面的水果零食。
喝飲水機裡的水。
我們就這麼坐了一下午。
接近四點,小宇的家長要來接走他了。
我和付瀚城已經補充滿了精力值,溜出了兒童中心。
付瀚城再一次誇我:「牛逼,你簡直是為這個遊戲而生啊!」
我盯著他的臉看了一眼,笑道:「你窮你也想得到。」
晚上我如法炮制想點餐,卻發現漏洞被系統堵S了。
我意味深長地瞟了一眼付瀚城,摸了摸下巴道:
「321 的客人並未離島,也就是說。
他們不可能發現自己被額外掛了餐費單。」
「那麼系統又怎麼會堵S這個漏洞呢?」
付瀚城認真地分析道:
「可能是被系統發現了。
就算客人沒發現,系統一樣會堵S漏洞啊。」
我點點頭,沒有拆穿他:「你說得有理。」
還好今天我們在兒童中心吃了足夠多的水果零食。
今天晚上不進食,飢餓值也不至於跌落到危險值。
越來越多的路子被堵S,今天又餓S熱S了一批玩家。
截止到今天,還有 76 名玩家存活。
13.
這一夜的蚊子特別多。
付瀚城雖然抹了防蚊液,依然被咬了無數個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