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中年男人沒有立刻伸手。
他低下頭,盯著那盤烤雞胸看了五秒鍾。
然后抬起眼睛,看了年輕小伙一眼。
年輕小伙保持著笑容,手卻緊張得發抖。
兩個人各自接了餐盤,退到桌子兩側。
年輕小伙低頭看著自己的龍蝦,鼻尖滲出一層薄汗。
中年男人端著烤雞胸,表情淡漠。
他們開始吃自己的那盤菜。
這兩個人都撐過去了,他們都還活著。
可這個消息對接下來的玩家卻不友好。
無毒的食物越早被吃掉,后面踩中有毒食物的概率就越大。
15.
很快,就輪到了 12 號付瀚城和他的搭檔 44 號。
44 號是個四五十歲的胖男人,眉眼間有一股精明勁兒。
他掃了付瀚城一眼,先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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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咱先說好,你選什麼,你自己吃。我選什麼,我自己吃。」
付瀚城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可是大叔,這是作弊,系統不允許。」
44 號搖搖頭說:「我不端起盤子,我只是告訴你。
讓你選哪盤你就選哪盤,這不算違規。」
付瀚城聳聳肩:「我無所謂啊。」
44 號立刻放松下來,開始掃桌子。
「等會兒。」付瀚城又叫住他。
他眉頭一皺:「怎麼?你想反悔?」
付瀚城搖搖頭:「那倒不是。」
他扭頭看向旁邊一個穿裙子的大姐:
「大姐,我借你胸針一用。」
「哎?」大姐愣了一會兒,問付瀚城:
「你選菜就選菜,要我胸針幹嘛?」
「你的胸針是銀的吧,我想它應該可以拿來試毒。」
「原來是這樣。」大姐趕緊把胸針取下來。
圍觀的玩家都緊張起來。
萬一胸針真的可以試毒,小號碼的人都選了無毒的菜。
那剩下的大號碼玩家就真的遭殃了。
付瀚城拿起一盤白灼蝦,用銀針插在蝦肉上。
胸針始終保持著銀白色,沒有變黑。
「你看!銀器驗過了,這個沒毒。」
44 號松了一大口氣。
千恩萬謝地接過盤子。
付瀚城又給自己挑了一份鵝肝。
44 號用銀針戳進去,依然是銀白色。
兩人都接過對方的盤子,吃了起來。
我卻在心裡嘆氣道:44 號還是太天真了,系統怎麼可能用砒霜下毒。
果然,44 號吃到第三只蝦。
突然捂住喉嚨,眼睛瞪得滾圓。
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然后七竅流血,抽搐了兩下就不動了。
【44 號中毒S亡,淘汰,負債 1 億。】
【12 號成功毒S 44 號,本輪獲勝。】
【44 號獎金全部轉移至 12 號賬戶。】
付瀚城把胸針還給了大姐,無辜地說:
「大哥,你真是運氣不好。看來銀針驗毒根本行不通。」
不對,付瀚城知道那盤食物有毒。
他故意用銀針驗毒法,騙 44 號吃下了有毒的食物。
但他通過什麼方法知道的?
16.
我還未想清楚,就已經輪到我這組了。
這時,桌上已經被消耗了 6 道有毒的菜品。
付瀚城小心翼翼地挪到我身邊,在我耳邊低語道:
「選那盤三文魚刺身,那盤有毒。」
而此時,我來不及問他原因。
37 號站在我對面,依然戴著墨鏡。
她對我微微頷首:「我叫紀真,我有個提議。
那就是我倆都在這一輪活下去,不要想著SS對方。」
「如果你選擇我認為帶有毒素的食物,我會拒絕。
我倆誰也討不到好,一起被淘汰。」
我點點頭:「我同意你的觀點。」
她的手指輕輕拂過那些餐盤。
最后定格在那盤顏色鮮豔的花蘑菇湯邊。
「系統都是反著來的!越看起來危險的越安全!
這花蘑菇湯看著嚇人,肯定沒毒!」
墨鏡遮住了她的眼睛。
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冷淡地說:
「哦?你確定?可我怎麼看,你是想S了我,拿獎金呢?」
「萬一系統沒有套路,那花蘑菇湯就是有毒的概率比較大呢?」
「我同樣也可以拒絕接受你的選擇。」
紀真笑了笑。
「放松點兒,你既然不喜歡,那我不選就是了。」
我的指尖劃過那盤三文魚刺身。
嘴唇勾起一抹詭異的笑:「我給你挑一盤刺身怎麼樣?」
紀真搖了搖頭:
「我從來不吃生冷的東西。」
「好吧。那我們都再看看。」
剛才的談話已經浪費了半分鍾。
我花了很多時間走到這裡,我不能現在被淘汰。
時間只剩下一分半鍾。
快要來不及了,到底怎麼才能分辨到底哪些有毒?
付瀚城為什麼能準確拿到有毒的食物?
我低下頭,額頭冒出細密的汗珠。
無數個念頭閃過我的腦袋。
他是紅綠色盲,能分辨 11 個灰度層次。
我快速掏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
然后導入修圖軟件裡,把紅色通道和綠色通道的對比度調到最高。
這張圖片中,有毒的食物現出了原形。
有毒食物呈現出明顯的顏色斑塊,而正常食物的顏色是均勻的。
付瀚城給我說的那盤三文魚,果然帶毒。
時間還有三十秒,我快速指著炸雞和烤鴨說:
「不如我們就選這兩個。」
紀真點點頭,端起炸雞。
我拿起烤鴨。
兩人交換了盤子,時間剛剛好。
我們把食物吃下去,安然無恙。
付瀚城一臉失望地靠近我,小聲說:
「她警惕性還蠻高的。
但你知道哪盤菜有毒。
完全可以給她換一盤其他的。」
我拉著他退到一旁,也小聲回答道:
「你說過她有巨額獎金。」
「今天才第五天,如果我SS了她。
拿到巨額獎金,我就是行走的提款機。」
「這一輪先低調一些。
讓那些贏了的人當靶子。
我要苟到最后一天。」
付瀚城沒有再說話。
一個小時后,所有人都選完了餐。
這輪遊戲S亡人數 22 個。
20 個是吃了有毒的菜。
另外 2 個是拒絕吃對方給的菜而S。
總共活下來 46 個玩家。
存活下來的人,系統給了我們獎勵,可以讓我們在餐廳用餐一個小時。
今天的天氣格外炎熱,空氣都熱得扭曲了。
還好我已經和晴晴約好了 spa,今天下午可以在 spa 館度過。
下午 1:20,我們吃完飯,去 spa 館和晴晴會合。
Spa 館裡的空氣彌漫著檀香和薰衣草混合的精油味道。
溫度控制在二十四度,不冷也不熱。
我說剛吃完飯,先歇一歇。
然后再挑選了時間最長的 spa,順利拖延到下午五點才出來。
Spa 的錢是掛賬在晴晴房間的。
凌晨時分,所有 NPC 將會消失,所以我無需擔心會被追賬。
第五天平安度過。
這期間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又有一名玩家S亡。
截至今天,一共有 45 名玩家存活。
17.
第六天。
天還沒亮,系統音就在頭頂炸開了。
「所有玩家注意。」
「截至目前,剩餘存活玩家:45 名。」
【為了增加遊戲的趣味性,特殊考驗將在今天上午 9:00 開啟。】
【大家將會分別被帶上三個無人沙洲,每個沙洲 15 人。】
有人問:「然后呢?我們需要做什麼?」
【具體遊戲規則,到達沙洲后公布。】
付瀚城拉著我說:
「咱們趕緊去快艇搶位子。也許快艇上會有什麼提示。」
我指著自己的腳說:
「我腿抽筋了,你跑得快,你先去幫我佔個位置。」
人群開始往停在海邊的快艇奔跑。
大家都想著熟悉的人有個照應,所以往同一輛快艇擠。
付瀚城邊跑邊回頭對我說:「那你快點啊!我去 2 號艇。」
我朝他揮揮手。
待看不見他了,我轉身往潛水中心跑去。
我在那裡租借了一套浮潛設備。
呼吸管、面罩、潛水衣。
我把充足的水塞進背包,再往 1 號艇走去。
看見紀真坐在 1 號艇。
我立刻轉身,走向 3 號艇。
我才不要跟他們同處一座沙洲呢!
我踏上快艇時,剛好 9 點。
快艇的引擎聲轟然啟動。
三艘快艇朝三個不同的方向駛去。
坐在船上時,我打量了一下。
3 號艇上坐著的大多數是荒島求生陣營的。
他們被蚊子咬得很慘。
胳膊上、腿上、脖子上全是紅包。
有的已經抓破了,結了黑褐色的血痂。
有幾個人像是不太舒服,靠在同伴的肩膀上。
如此炎熱的天氣,他們卻在發抖。
我掃了一眼,心裡有了數。
四十分鍾后,沙洲出現在視野裡。
毫無遮擋的白色沙洲,瀉湖藍成了熒光色。
換成是平時,我肯定高低要玩個痛快。
但現在是生S抉擇時間,沒人知道我們這艘船上能活下幾個人。
快艇在距離沙洲二十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我們涉水走上沙洲。
一個穿著黑色制服的 NPC 站在沙丘上,地上放著一只鐵皮箱子。
「請所有玩家依次領取武器。每人一把。」
鐵皮箱子打開,裡面整齊地碼著十五把獵槍。
大家不明所以,但臉上還是露出了害怕的神色。
難道要大家在這座沙洲上互相殘S?
這個沙洲只有巴掌大,沒有任何可以遮蔽的空間。
15 個人互相亂射,可能一個人都活不下來。
但我堅信,系統不會在第六天弄這樣簡單粗暴的廝S遊戲。
我們輪流領到了一把槍。
拿到槍后,上面的小小電子屏突然顯示出了顏色,還有一個數值。
有的人是 100,有的人是 80,而我是 50。
18.
系統的聲音響起:
「歡迎來到無人沙洲。」
【本次賽制:三色輪盤獵槍賽。】
【規則如下:】
【1.所有玩家抽取顏色籤,相同顏色為一組,每組 3 人。】
【2.獵槍上的數字代表對應的命中率:50%、80%、100%,槍械不可交換,每槍僅 1 發子彈,打完下一輪自動裝填。】
【3.開槍順序固定:50 先開,其次 80,最后 100,循環往復,直至每組僅 1 人存活。】
【4.禁止徒手攻擊,禁止搶奪他人槍械,違者立即淘汰。】
【5.所有組決出勝者前,快艇不會返回。】
我看著寫著 50 的數字,心中一沉。
旁邊有人歡呼起來,他抽到了 100。
也有人臉色鐵青,低頭盯著槍託上的數字,久久不動。
在這個生S博弈裡,命中率的高低決定了生S。
「第一組紅色標籤,請上前。」
50% 的是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他手抖得厲害。
80% 是個女人,表情冷靜。
100% 是個塊頭很大的男人,站在那裡像一堵牆。
「請 50 先射擊。限時 1 分鍾。」
戴眼鏡的男人舉起槍,槍口對準了 100% 的大塊頭。
他一邊手抖,一邊默念道:
「加油,我有一半的勝率可以打S他!」
「我能行,我一定行!」
他扣動了扳機。
「砰。」
子彈打進大塊頭的胸口。
大塊頭往后退了兩步,倒在沙地上,沒有再動。
戴眼鏡的男人愣了一秒,隨即露出難以置信的笑容。
他打中了。
他還沒來得及高興。
系統又說:
【請 80 射擊,限時 1 分鍾。】
「砰。」
女人已經舉起了槍。
子彈從側面打進他的太陽穴。
他甚至沒有發出聲音,直接倒下去了。
【第一組遊戲結束,47 號玩家存活。】
大家看著鮮血染紅的沙子,沉默不語。
【第二組橙色標籤,請上前。】
這一組的 50% 是個中年男人。
他吸取了上一組的教訓,舉起槍對準了 80% 的女人。
「砰!」
子彈打偏了,擦著女人的肩膀飛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