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非要費這麼多口舌,又跑了吧。」
師尊將發帶貼近胸口,
「綁回去,然后再逃?
「你提出的方法,沒有一點用。
「我要讓她,心甘情願地留在我身邊。」
11
不遠處的牆角。
我、魔尊、劍靈,面面相覷。
之前沒仔細看,那張瞬移符被我的血給泡發了。
只能挪動這麼點距離。
魔尊傳音入耳:
【什麼意思,他對你有想法?】
劍靈緊跟著開口:
【他不僅要你的人,還要你的心!】
我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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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
劍靈和魔尊的目光齊刷刷望向我。
【他想要我免費給他當奴隸!】
我憤怒錘牆,
【人界的暗衛S士,都有付月例。
【他居然想分幣不掏?】
怒氣值已到達巔峰。
外面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劍靈沒忍住開口:
「應該不是……」
話音未落,魔尊開口打斷道:
「竟是如此,看起來人模狗樣的,居然這麼摳。」
我冷笑一聲。
「在劍宗,他只給我穿別人穿過的舊衣服。
「住的院子是別人的,裡面的擺件設施全是別人用過的。
「劍宗每個弟子都有本命劍,我也想要。
「他總說,再等等。
「合著在那時,就開始計劃把我變成他的免費奴隸了!」
劍靈:「……」
「有沒有一種可能,那些本來就是你的。」
魔尊一臉義憤填膺。
「來魔宮,我全給你換成新的。」
我緊緊握住他的手,
「太仁義了。
「不過,你有點衝動,我有點害怕。」
魔尊慌張解釋:
「我就算是傷害自己,也不會傷害你的!
「剛剛我就想上前逼問他,你大姐和三妹的下落。
「可不知為何,腦袋突然昏昏沉沉的。
「只剩下S了他的想法……」
他說著說著,聲音漸小,
「這怎麼像骨魔的能力?」
12
我滿臉困惑,
「什麼東西?」
他神情凝重,
「我是從叔叔伯伯那聽到的。
「骨魔具有蠱惑人心的能力。
「在魔界也是臭名昭著。
「仙魔大戰后,他和我兄長都被封印到了魔界與人界的交界處。
「除非封印解除,不然不可能出來。」
劍靈聲音顫抖:
「封印解除是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身后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我緩緩回頭,就看見小師妹朝我拋了個媚眼。
她瞬移到我面前,指尖撫過我的臉頰,
「師姐怎麼可以丟下人家,獨自逃跑呢?」
魔尊一手將我攬進懷裡,眼神惡狠狠地盯著小師妹,
「說話就說話,動手幹什麼!」
小師妹輕笑一聲,
「還挺護主。」
說著,她眼中閃過暗紅色的光芒,
「你看我長得像不像她?」
魔尊脫口而出:「不像。」
正準備進行下一步的骨魔:?
她不S心地再次開口:
「真的不像嗎?」
四周飄起一股若有若無的香氣。
我按住魔尊蠢蠢欲動的手,朝他使了個眼色。
他立刻切換一副鬼迷日眼的表情,
「阿楚…」
小師妹勾起唇角,嬌弱的指著我:
「把她綁起來。」
魔尊抽出發帶,將我的雙手捆在一起。
一直躲在暗處的師尊緩緩走出。
小師妹得意的望了他一眼,
「關鍵時刻,還是得靠我吧。」
師尊充耳未聞,徑直走到我面前。
我朝他啐了一口,
「沒完了是吧。
「我是絕對不會給你當奴隸的!」
他一臉迷茫,
「什麼奴隸?」
我不屑一笑,
「裝什麼,我已經發現你的真實目的。
「刺我丹田,想廢我修為,讓我永遠留在你身邊?
「摳門又惡毒!」
他眼中閃過許多復雜的情緒,最終只說了句:
「等你想起來,就會明白我的良苦用心了。」
說著,他拿出我的結魄燈。
一團幽綠色的氣焰撲面而來。
我不受控制的栽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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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陌生的記憶湧入腦海。
大雪紛飛,我跪在街邊,與一群惡犬爭搶凍得發硬的饅頭。
一群身著華服的人將我圍在中間。
「真惡心啊,不就一個饅頭嗎?」
「居然跟狗搶食,她不知道去飯館吃嗎?」
「簡直有辱斯文,這種人就應該被即刻杖S!」
他們撿起石子砸向我。
我將鋒利的石子緊緊攥在手心,正準備衝上前割喉。
師尊的身影突然擋在我身前。
他一劍驅散眾人,脫下外袍裹住渾身汙泥的我,
「跟我走吧。」
那年我六歲。
第一次感受到,人的懷抱原來這麼溫暖。
原來伸出手可以是擁抱,而不是拳腳相加。
我貪戀那點轉瞬即逝的溫暖,便跟著師尊回了劍宗。
往后的日子,師尊教我讀書識字,教我修煉功法。
甚至動用天材地寶,為我調理身體。
望著我遍布傷痕的身體,他說:
「我不會再讓你受一點痛了。」
我信了。
師兄師姐告訴我:「徒弟的能力,師尊的面子。」
為了報答師尊的救命之恩,我拼命修煉。
別人休息時我練劍,別人睡覺時我打坐。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我的修為飛漲,先是超過了同門師兄師姐,然后超過了師尊。
在安穩度過元嬰期的雷劫后。
劍宗出了個天才少年的名聲傳了出去。
身邊的師兄弟開始主動與我交好。
五湖四海的修士慕名而來,想與我結為道侶。
我的世界越來越大,不再只有師尊一人。
而師尊看我的眼神,漸漸變了。
他經常給我喝一些奇奇怪怪的符水,問我感覺怎麼樣?
我實話實說,不好喝。
他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我撒謊說好喝。
他臉色就更難看了。
最后一次端來符水,我熟練的一飲而盡。
他什麼也沒說,沉默的轉身離開。
自那之后,他開始若有若無地避開我。
為了緩和與師尊的關系,我潛入魔界。
身負重傷,只為取得魔獸守護的上古神劍。
摯友問我:「值得嗎?」
我笑了笑,
「只有這樣的寶物,才配得上我的師尊。」
師尊端著湯藥從門外走進。
摯友起身告辭。
我開心地呼喊師尊,完全沒注意到他眼下暗含的情緒。
師尊望向床邊的劍,
「如此拼命,只為給別人送禮?」
我重重點頭,
「是送給非常重要的人。
「師尊,我……」
話音未落,一把匕首捅進心髒。
我低頭,看著胸口滲出的血,又抬頭,看著師尊的臉。
他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解脫的笑意,
「別這樣看我,阿楚。
「你修為增長得太快了,我留不住你。
「待我將你的魂魄塞入廢靈根的凡人之軀。
「我們就會一直在一起,像從前一樣。」
像從前一樣。
我的世界裡只有他。
他要的不是真實的我,是他掌控下的我。
眼前閃過許多片段,我仿佛又回到了那段最不堪的日子。
當初師尊救下我后,立刻就有人把那群與我搶食的惡犬打S在大街上,生怕被追責。
那群惡犬到S都不明白。
為什麼自己遵循了主人的指令,換來的卻是毫不留情地杖S。
現在的我,跟那群惡犬別無二致。
活在別人的陰影下,只有S路一條。
我眼中流出兩行血淚,
「師尊,你還記得你對我說過什麼嗎?
「你說不會再讓我感到痛苦了。
「你食言了。」
師尊轉過身,不敢看我。
我趁此將所有修為連同記憶一並封存在魂體上。
整個過程如同刮骨剜心之痛。
我S咬著牙,不讓師尊察覺異常,
「這些年的照顧,是我欠你的。
「師尊,這條命,還給你。
「從此以后,你我互不相欠!」
最后一步完成,我抬起只剩白骨的手,結印自爆。
師尊慌張回頭,只搶回我的殘體。
他滿臉是血,喃喃自語:
「沒關系…沒關系的…
「我會把你救回來的。
「這一次,我會把你藏得更好。」
師尊對外宣稱,我被魔族殘害。
轉頭,就抱著我的殘體走進一處昏暗的洞穴。
洞穴深處,刻著一張巨大的陣法圖,散發著幽幽的綠光。
陣眼中心,躺著一個幼童。
那個孩子被封印了五官,四肢殘缺。
只見師尊神情憔悴,嘴裡念念有詞:
「阿楚別怕,很快我就能復活你。
「很快,我們就能再見了。」
說著,他將我拋向陣法上空。
從體內湧出的鮮血像一條條絲線般進入幼童體內。
原本黑洞洞的眼眶、殘缺的四肢瘋狂地長出新的血肉。
儀式結束,師尊撲到我面前,小心翼翼地開口:
「阿楚?」
我吐了他一臉口水。
師尊崩潰,差點道心破碎。
他不S心,還想再開口詢問。
一轉頭,我快把洞府給拆了。
那天之后,劍宗過上了人人自危的生活。
我所過之處,如同蝗蟲過境,片葉不留,寸草不生。
師尊試圖故地重遊,來喚起我的記憶。
可我還是不記得他。
看他的眼神,和看路邊的一棵草沒什麼區別。
師尊見復活過來的是這麼個玩意,徹底自閉。
他想要的是從前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阿楚。
而不是什麼都不懂的我。
內心欲望過於強烈,竟吸引他來到封印處。
骨魔誘惑他:只要將她帶出封印,她就能讓我徹底愛上師尊。
師尊同意了。
於是,小師妹出現了。
她多次試探只為讓我一步步淪陷在她的蠱惑裡。
卻不料,但凡涉及到跟師尊相關的事,我不幹了。
師尊惱羞成怒,想把我變成一個廢人,徹底囚禁在身邊。
結魄燈散發出幽綠色的光芒,似乎還跳躍著魔族符文。
裡面閃爍著我從未見過的畫面。
【師尊和我是一對十分相愛的道侶,我愛他愛到無可自拔,但魔尊的出現,篡改了我的記憶…】
結魄燈一閃一閃的,最終停留在師尊說的,
「我要讓她心甘情願地留在我身邊。」
砰的一聲,結魄燈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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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睜開眼。
師尊的臉出現在眼前,
「阿楚…你,你感覺怎麼樣?」
我愣了一瞬,隨即紅了眼眶,
「S鬼,你怎麼才來。」
師尊瞪大了眼睛,雙手顫抖,
「阿楚,我們回家,回家好不好?」
我嗔怪的捶了他一拳,
「背我。」
師尊轉過身,語氣裡帶著淡淡的興奮,
「我在山腳下購置了一處宅子,我們以后就住在那,好不好?」
丹田突然傳來一陣刺痛。
他緩緩低頭,只見一柄長劍橫穿過身體,鮮血順著劍刃滴滴答答的流到地上。
師尊難以置信的轉頭。
我勾起唇角,
「這下真成S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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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咬牙拔出劍,語氣哀傷,
「為什麼?」
我運轉靈力,清影劍發出蜂鳴聲。
在師尊震驚的目光中,清影劍自動飛回我手裡。
「這劍用了這麼多年,也該物歸原主了。
「說起來,我當年是想送給你的。
「終究是你不配了。」
師尊喘著粗氣,SS揪住我的衣擺,
「阿楚…別走…」
我揮劍斬斷被他攥著的衣擺,
「過去的事,念在養育之恩,我不再追究。
「今后,你我橋歸橋,路歸路,S生不復相見。」
魔尊正提溜著骨魔,靠在牆邊,
「就這麼放過他了?」
我搖搖頭,
「活著可比S痛苦多了。」
更何況他那丹田剛被我搗碎了,怕是這輩子都無緣修仙了。
骨魔笑著衝我打了個招呼,
「那個…我也算是幫你識別了負心漢。
「能放了我不?」
我沒理她,抬頭望向魔尊,
「你說的那個封印,還能把她封印回去不?」
魔尊沉思片刻,點點頭,
「應該可以。」
「那走吧。」
說起來,劍靈怎麼一直沒出聲。
身后傳來一聲低笑。
我回頭。
師尊不知何時站起身,眼中是我從未見過的瘋狂,
「我得不到,你們也別想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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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突然綻開一道道絢麗的煙花。
魔尊抬起頭:
「好漂亮。」
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蠢蛋,這是信號彈。
「一經發出,所有宗門都會趕來。
「我們就兩個人,還不快跑!」
他反應過來,一把抱起我,就往魔界衝。
然而沒逃出多遠,一道結界就攔住了去路。
空中傳來一道怒吼:
「膽敢欺負我劍宗弟子,我看你是活膩了!」
我轉頭望去,掌門正滿臉憤恨地盯著我。
師尊被幾個弟子攙扶著。
他輕咳兩聲,
「阿楚,不要執迷不悟了,跟我走吧。」
掌門冷哼一聲,
「竟敢對自己的師尊出手。
「大逆不道,還不快跪下認錯!」
一陣強烈的威壓襲來。
我將清影劍插入地底,咬牙支撐住身體。
魔尊見我一臉痛苦,也瞬間釋放出威壓。
各個門派的弟子倒下一大片,連師尊也不受控制的栽倒在地。
掌門怒喝一聲,
「還敢勾結魔族,罪加一等!」
我沒理會他的言語,朝空中丟出留影石。
自進入清水鎮后,我就用留影石記錄下全程。
包括在記憶裡的一幕幕,全被我用神識刻在了留影石上。
師尊臉色慘白。
眾人竊竊私語:
「到底是誰先勾結魔族?」
「我還奇怪魔族怎麼會突然跑到宗門裡S害弟子。」
「這…那我們該站哪邊?」
「……」
魔尊在我耳邊小聲低語:
「有這好東西,我們還跑啥?」
我滿頭是汗,
「沒有絕對的武力鎮壓,講道理,全憑個人良心。」
果不其然,下一秒,師尊拉住掌門的衣袖,
「哥哥…」
掌門朝他遞去一個安心的眼神,轉頭看向我,
「你師尊也是太過愛你,一時被骨魔蒙蔽了雙眼。
「你向他認個錯,此事便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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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看掌門是這個反應,也齊齊閉嘴,沉默地盯著我。
我被氣笑了。
在宗門內隨意打S弟子,大興魔族陣法,到頭來竟是我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