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手痒。
真的痒。
這帳篷我七歲就會搭了啊!兩分鍾的事!
我忍著。
我忍。
"逸洲哥哥加油~"我在旁邊鼓掌。
沈逸洲抬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復雜。
帶著一點"你昨天那個單手掐蛇的力氣借我使使"的意思。
然后他繼續搞。
又搞了十五分鍾。
帳篷塌了。
第三次塌了。
彈幕:
「沈逸洲你加油你能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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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他真的不行」
「讓姜棠來吧 她能把這帳篷和蛇一起摔地上」
「哈哈哈哈哈求求了 讓東北大妹子出手吧」
我看了看沈逸洲滿頭大汗的樣子。
又看了看那堆亂成一團的帳篷。
我的職業素養告訴我——別動,你是笨蛋美人。
我的DNA告訴我——你爹要是看見你站這看著一個大小伙子搭不了帳篷還不上手幫忙,回去得打斷你的腿。
最終。
DNA贏了。
"讓讓讓讓讓。"
我一把推開沈逸洲,蹲下來,三兩下把支架歸位,手腳麻利地穿杆、拉繩、釘地釘。
一分四十三秒。
帳篷完美成型。
我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
然后才反應過來。
完了。
又來。
我緩緩轉頭,看著沈逸洲。
他蹲在原地,仰著頭看我,表情像是被雷劈了。
彈幕:
「一分四十三秒 我計時了」
「笨蛋美人確定不是特種兵美人嗎???」
「人設碎片:+1」
「這已經不是碎了 這是粉碎性骨折」
我試圖挽回:
"啊~棠棠以前……以前看過教程~"
沈逸洲看著我,聲音很平靜:
"教程教你一分四十三秒搭完帳篷?"
我:"…………"
"還教你那個釘地釘的角度?"他指了指地面,"四十五度斜插,防風用的。普通人不會這麼釘。"
我:"……你一個搭不好帳篷的人分析得還挺專業。"
這句話出去的時候我沒過腦子。
完了。
這語氣。
這不是笨蛋美人的語氣。
這是東北姑娘懟人的語氣。
沈逸洲愣了一下,然后——
他笑了。
不是節目上那種禮貌性的笑。
是真的被逗笑了。
"你……"他看著我,眼睛裡有光,"你真實的樣子是這樣的?"
我張了張嘴。
說不出話來。
彈幕已經瘋了:
「我好像看到了什麼不得了的發展」
「沈逸洲你那是什麼眼神啊!!!」
「他在心動!他在心動!我看見了!」
「笨蛋美人不笨了但更美了怎麼回事」
【第四章】
晚上,節目組安排大家圍著篝火吃東西。
食物是需要自己找的——有山裡採的野果,有溪邊抓的魚。
孟思思的組抓了兩條魚,正在烤。
我們組呢?
沈逸洲他……他是真的什麼都不會。
他連魚竿都不會甩。
我在旁邊忍了又忍,最后實在看不下去了。
"我來吧。"
我挽起袖子,脫了鞋,直接下了溪。
水很淺,到膝蓋。
我彎下腰,眼睛盯著水面。
然后——
徒手。
抓魚。
一條。
兩條。
三條。
一共抓了五條。
從下水到上岸,不到四分鍾。
我把五條魚甩到岸上,拎起來在鏡頭面前晃了晃。
然后我看到所有人的表情。
導演呆了。
攝像師呆了。
孟思思的嘴又張成了O型。
沈逸洲坐在岸邊,已經不是震驚了,而是一種……超越震驚的、近乎麻木的接受。
就是那種——"哦,她還會徒手抓魚,正常正常,畢竟她昨天還摔了條蛇"的眼神。
彈幕:
「好家伙」
「還有什麼是她不會的嗎」
「人設碎片已經多到可以拼出一個新人設了」
「建議新人設:荒野求生·東北戰神版」
「我現在嚴重懷疑她以前擰不開瓶蓋是在幹嘛」
「在表演」
「三年了 她表演了三年!!!」
這條彈幕一出,評論區像是被點燃了。
所有人開始扒我以前的綜藝片段。
什麼"被小狗嚇到尖叫"的鏡頭——評論區:這女人能單手掐蛇 她會怕狗?
什麼"跑了兩步就氣喘籲籲"的鏡頭——評論區:能四分鍾抓五條魚的體力 跑兩步就喘?
什麼"哭著說自己好害怕"的鏡頭——評論區:害怕的人會往蛇頭上踩嗎?
我以前三年積攢的所有甜美片段,全部變成了大型打臉現場。
熱搜上掛了整整六條相關話題。
其中有一條讓我血壓飆升——
#姜棠演技比她的綜藝表現好多了#
點進去一看,全是誇我的。
"說真的,能演三年笨蛋美人不穿幫,這演技不去拿影后可惜了。"
"對對對,三年啊,三年都沒人懷疑,這是什麼級別的表演?"
"細思極恐,她該不會連那個甜美聲音都是裝的吧?"
我看著手機屏幕,默默把它翻了過去。
是裝的。
全是裝的。
我本來的聲音比這低一個八度,帶點沙,標準的東北大嗓門。
這時候劉姐的電話又打來了。
我接通,劉姐的聲音已經不是憤怒了,而是一種詭異的平靜。
"姜棠。"
"在。"
"公司開了緊急會議。"
"嗯。"
"討論結果是……"
我攥緊了手機。
來了來了,違約金來了,三千萬來了,我這輩子完了——
"討論結果是——"劉姐深吸一口氣,"換人設。"
"……啊?"
"公司決定放棄笨蛋美人路線,給你重新打造'反差女王'人設。"劉姐的聲音透著一絲不情願但又不得不接受的味道,"你那條抓蛇的視頻,播放量已經破五億了。全平臺爆了。"
"五……五億?"
"對。"劉姐的語氣變了,變得有點興奮,"而且最關鍵的——你的路人緣翻了。以前罵你綠茶的那些人,現在全變成了你的粉絲。他們管你叫什麼來著……"
我:"叫什麼?"
劉姐沉默了一秒:
"虎姐。"
我:"…………"
虎姐。
從水蜜桃變成了虎姐。
好吧。
起碼不用賠三千萬了。
我長出一口氣,感覺全身都輕了。
但下一秒劉姐又說:"不過,你別高興太早。"
"怎麼?"
"孟思思。"劉姐壓低聲音,"她的團隊在聯系節目組,說要在后面的環節裡做文章。她怕你搶她'綜藝女王'的定位。"
我皺眉:"她想幹嘛?"
"不知道。但你小心點。"
我掛了電話。
孟思思。
說實話,之前錄節目我跟她沒什麼交集,因為我的"笨蛋美人"和她的"颯爽女王"根本不構成競爭關系。
但現在不一樣了。
我的人設塌了,新人設是"反差強人"——這跟她直接撞了。
我隱約感覺到,這七天的后半段,不會太平。
【第五章】
第三天,節目組安排的任務是——攀巖。
三組嘉賓,誰先爬到頂端,誰就獲得當晚的豪華營地使用權。
孟思思看了我一眼,笑得很溫柔:"姜棠妹妹,沒關系的,這個環節你不擅長就不用勉強,慢慢來就好~"
語氣特別sweet。
但眼神是那種"我倒要看看你還能多離譜"的打量。
我笑了笑:"謝謝思思姐關心~"
我還想繼續保持低調來著。
真的。
但問題出在——沈逸洲。
這哥昨天被蛇嚇了、帳篷搭不好、魚也不會抓,他的"禁欲高冷男"人設其實也裂了。
今天他較上勁了。
"這次我來。"他衝我說,語氣難得認真,"你在下面看著就行。"
哦。
他要找回面子。
行。
我尊重。
然后他開始攀巖。
前三米還行。
第四米,他腳一滑——
"嘶——!"
手抓住了巖壁的凸點,但另一只手明顯使不上力。
我在下面看著他懸在半空的樣子,心裡一揪。
"沒事吧?"我喊。
"沒事。"他咬著牙,聲音繃得很緊。
又爬了一米。
腳又滑了。
這次滑得更狠,整個人往下墜了半米,安全繩一拉,他在空中晃蕩。
彈幕:
「沈逸洲你不行就下來吧」
「讓虎姐上!讓虎姐上!」
「虎姐衝衝衝!」
「哈哈哈哈觀眾已經不在乎沈逸洲了 全在等姜棠表演」
旁邊孟思思的組已經爬到一半了。
她手腳利落,攀巖看起來確實是有練過。
她在巖壁上回頭看了一眼我們這邊的慘狀,笑了。
那笑容被鏡頭捕捉到了。
彈幕:「孟思思你笑什麼笑」
沈逸洲又滑了一次。
他從巖壁上下來的時候,手指已經磨紅了,表情很不好看。
"不行。"他低聲說,有點沮喪,"我拖后腿了。"
我看著他。
再看看巖壁。
再看看已經爬到三分之二的孟思思。
然后我說了一句話。
"你讓開。"
沈逸洲抬頭。
我已經把外面的薄外套脫了,只剩一件運動背心,頭發高高扎起來。
"你——"
沒等他說完,我已經上了巖壁。
怎麼說呢。
攀巖這個東西,對於一個小時候爬樹掏鳥窩、爬山採蘑菇、甚至上過房頂修瓦片的東北姑娘來說——
不難。
真的不難。
我的手腳像壁虎一樣吸在巖壁上,三個支點同時發力,節奏穩而快。
下面的人全仰著脖子看我。
包括導演,包括攝像師,包括滿臉不可置信的孟思思。
我在她后面起步,但到中段的時候已經追平了。
她察覺到了,加快速度,但節奏明顯亂了。
手開始抖。
"思思姐小心——"我經過她旁邊的時候說了一句。
她扭頭看我。
表情難以形容。
大概是"你他媽怎麼可能"和"這不科學"的混合體。
然后我超過了她。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我第一個到達頂端。
從起步到登頂,兩分十八秒。
我站在巖壁最上面,居高臨下看著所有人。
風吹過來,頭發飛揚。
彈幕徹底爆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兩分十八秒!!!專業選手都不一定這麼快!!!!」
「虎姐!!!虎姐我的神!!!」
「笨蛋美人我信了 她是真正的笨蛋 居然肯裝三年弱雞」
「孟思思那個表情哈哈哈哈哈哈截圖截圖」
「沈逸洲你老婆比你強一百倍你知道嗎」
我在上面看到了孟思思的臉色。
黑的。
非常黑。
她也登頂了,比我慢了大概三十秒,但她看我的眼神已經不是打量了——
是恨意。
那種被搶了風頭、被當眾壓制的恨意。
我知道,她不會善罷甘休。
果然。
當天晚上,吃飯的時候,孟思思端著碗坐到了我旁邊。
她笑著,聲音剛好夠旁邊的收音設備收到:
"棠棠,你好厲害啊~不過我有個疑問——你以前那些綜藝上的表現,全部都是演的對吧?"
我筷子一頓。
"包括……你對粉絲說的那些話?'棠棠好愛你們哦~棠棠離開你們活不了~'那些也是演的?"
她歪著頭,笑容純真無害。
但這話的S傷力極大。
彈幕立刻分裂了:
「孟思思說得對 她連粉絲都騙了」
「如果人設是假的 那她對粉絲的感情也是假的吧?」
「等等 讓姜棠自己解釋」
鏡頭對著我。
所有人都在等我回答。
我放下筷子。
看著孟思思。
她眼底有不加掩飾的得意。
她覺得拿捏我了。
以為我要麼承認欺騙粉絲(人設徹底崩,口碑完蛋),要麼否認演技(那之前的笨蛋美人就是真實的,現在的強人形象就是假的)。
兩難。
確實兩難。
如果是三天前的我,可能真的會被這句話懟住。
但現在——
反正人設已經碎了。
碎了就碎了吧。
我不裝了。
我拿起筷子,夾了塊肉塞嘴裡,邊嚼邊說:
"思思姐,我跟你說實話吧。"
她挑眉。
"我以前的笨蛋美人人設確實是公司給我安排的,我配合了三年。"
彈幕湧動。
"但你問我對粉絲是不是真心——是真心。"
我看著鏡頭,第一次用自己真實的聲音說話。
不甜,不嗲,帶著點東北人特有的直愣:
"以前的我是假的,我擰得開瓶蓋,我不怕蟲子,我能一口氣跑三公裡不喘。但我對每一個喜歡我的人說的謝謝,都是真的。"
停頓了一下。
"如果有人因為我以前的人設喜歡我,現在發現我是假的,想脫粉——我理解,我不怪你們。"
"但如果有人能接受現在這個真實的姜棠,東北的、大嗓門的、能抓蛇能攀巖的這個姜棠——"
我對著鏡頭笑了一下。
這次不是甜美的營業笑。
是那種咧著嘴、露著虎牙、帶點痞氣的笑。
"那我謝謝你啊,鐵子。"
彈幕:
「鐵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完了 我粉上了」
「這才是真實的她 我好喜歡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