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現在卻被這突如其來的反轉打得措手不及。
宋宇軒的手指在身側微微發抖。
他強裝鎮定地推了推眼鏡，幹笑了一聲。
“齊夏，這種玩笑以后別開了，真的會嚇S人。”
他咽了一口唾沫，眼神有些慌亂。
“既然你沒事，那就好。”
“你們的查了嗎？”我靠在石柱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們。
“剛才不是說系統可能卡嗎？趕緊查查。”
趙佳佳深吸了一口氣，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機屏幕。
她剛才已經輸入了密碼，頁面正好加載出來。
我看著她的眼睛一點點睜大，瞳孔劇烈收縮。
“這......這是什麼？”
趙佳佳拿著手機的手開始劇烈顫抖。
“宋宇軒，你給我填的什麼學校？！”
她怒氣衝衝地把手機懟到宋宇軒臉上，聲音悽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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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赫然寫著：恭喜您被民辦職業技術學院錄取。
宋宇軒愣住了。
他一把推開趙佳佳的手機。
“不可能，我給你填的明明是二本！”
他慌亂地拿出自己的手機，手指哆嗦著輸入密碼。
登錄，跳轉，查詢。
宋宇軒SS盯著自己的屏幕，呼吸瞬間停滯。
他的第一志願，那所他引以為傲的985，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和趙佳佳一模一樣的那所民辦大專。
“怎麼會這樣......”
宋宇軒喃喃自語，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了石凳上。
趙佳佳瘋了一樣抓住他的衣領。
“宋宇軒！你不是說萬無一失嗎？你不是說幫我選了最好的學校嗎？”
“為什麼是大專？我爸媽會打S我的！”
她急得大哭起來，用力推搡著他。
“都怨你！肯定是你填錯了！”
“系統故障。”
我站在一旁，輕飄飄地吐出這四個字。
他們兩人同時轉頭看向我。
我學著剛才宋宇軒的語氣，眼神溫柔地看著他們。
“剛才宇軒不是說了嗎，系統卡頓是常有的事。”
“而且大專也不是沒有出路，你們可以專升本啊。”
我看著宋宇軒那張毫無血色的臉，笑了笑。
“要不，你們去招生辦鬧一鬧？不過鬧大了可能不太好看。”']'6
宋宇軒聞言抬起頭惡狠狠盯著我。
“齊夏，是不是你？”
他咬著牙，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
“是不是你動了我們的志願？”
我看著他這副氣急敗壞的樣子，覺得有些好笑。
“你為什麼會覺得，是我動了你們的志願？”
我微微彎下腰，平視著他的眼睛。
“還是說，你能想到我動你們的志願，是因為你也動過我的？”
宋宇軒一瞬間啞住了。
他張了張嘴，卻沒發出任何聲音。
趙佳佳愣在原地，她雖然學習不好，但並不蠢。
她轉過頭，氣呼呼的盯著宋宇軒。
“你改了齊夏的志願？”
趙佳佳的聲音都在發抖。
“你不是說只是幫我看學校嗎？你什麼時候去動她的志願了？”
宋宇軒慌亂地避開趙佳佳的視線，試圖去拉我的手。
“齊夏，你聽我解釋。”
他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祈求。
“我沒想毀了你，我只是......我只是不想你去清北。”
“畢竟你考上清北，老佳我倆都得挨家裡罵，我也是為了不影響咱們仨的感情，反正你上哪都一樣。”
趙佳佳卻一把甩開他的手，尖叫起來。
“宋宇軒你他媽是不是有病！你改她的就算了，你為什麼連我的也改！”
宋宇軒被她吵得頭疼，終於忍不住低吼出聲。
“我沒改你的！我只登了她的賬號！”
他紅著眼看向我：“是你改的，對不對？”
我站直身體，冷眼看著他們狗咬狗。
“是我改的。”我大方地承認了。
“你半夜登錄我的賬號，把我的清北改成大專的時候，我就坐在電腦前看著。”
宋宇軒的瞳孔瞬間劇烈收縮。
“你覺得我家條件好，文憑差點沒事。”
我一步步走近他，聲音極冷。
“那你自己怎麼不去大專？”
“你不是覺得大專也有出路嗎？現在這條出路給你了，你怎麼不走了？”
宋宇軒的嘴唇顫抖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一直篤定我信任他，篤定我發現不了。
他以為自己是個完美的下棋人。
卻不知道，我早就看穿了他的底牌。
趙佳佳忽然衝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
“大老婆，你幫我改回來好不好？”
她哭得滿臉是淚，毫無尊嚴地哀求我。
“你不是最疼我嗎？你幫我改回來，我不能去大專，我媽會S了我的！”
想到未來的她就是用這副面孔，一邊喊著我大老婆，一邊在群裡嘲笑我像個狗。
我用力一點點掰開她的手指。
“趙佳佳，系統已經關閉了。”
我抽出湿巾，擦了擦被她碰過的手背。
“而且，我不是你的大老婆了。”']'7
趙佳佳的哭聲在涼亭裡回蕩，但很快就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
趙佳佳的媽媽氣急敗壞地衝了過來，手裡還攥著一根晾衣架。
她顯然是剛查完錄取結果，直接從家裡S出來的。
“你個S丫頭！”
趙佳佳媽一巴掌扇在趙佳佳的后腦勺上，打得她一個踉跄。
“我花那麼多錢給你請補習班，你就給我考個大專？！”
趙佳佳捂著頭，哭得撕心裂肺。
“不是我填的！是宋宇軒填的！”
她指著旁邊面如S灰的宋宇軒，瘋狂地推卸責任。
“是他把我的志願改了！媽，你打他啊！”
趙佳佳媽愣了一下，轉頭看向宋宇軒，眼神變得兇狠。
宋宇軒根本顧不上理會這對母女。
他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是他爸媽打來的。
宋宇軒接起電話，剛喂了一聲，那邊就傳來了震耳欲聾的咆哮。
“宋宇軒！你填的什麼狗屁志願！你的985呢？！”
宋宇軒的手一抖，手機直接掉在了地上。
屏幕摔碎了，但他爸的怒吼聲依然清晰地傳出來。
“馬上給我滾回來！老子今天非打斷你的腿！”
小區裡原本安靜的午后，瞬間變成了鬧劇的現場。
趙佳佳被她媽揪著耳朵拖回了家。
宋宇軒撿起地上的破手機，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
他抬頭看向我，眼神裡終於有了深深的恐懼。
“齊夏。”
他啞著嗓子叫我的名字，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樣走過來。
“只要你肯出面，我們一起去考試院申訴。”
他試圖用最理智的語氣說服我。
“我們就說系統遭到了黑客攻擊，我們的志願都是被惡意篡改的。”
“你也是受害者，只要你作證，他們一定會查的。”
我看著他這副窮途末路的樣子，覺得十分荒謬。
“我為什麼要作證？”
我淡淡地反問。
“我的第一志願是清北大學，已經被順利錄取了。”
“我沒有任何損失，為什麼要陪你們去撒謊？”
宋宇軒的眼底閃過一絲難堪。
他終於放下了所有高高在上的姿態，聲音帶上了哭腔。
“齊夏，我求你了。”
“我真的是太嫉妒你了，我受不了每次別人提起我，都要加一句不如齊夏，為什麼從小到大你都是第一！”
他紅著眼眶，試圖喚起我們之間那點可憐的舊情。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就真的一點舊情都不顧嗎？”
我看著他，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你改我志願的時候，顧過嗎？”
宋宇軒僵住了。
“你當時在群裡讓我早點睡，讓我別焦慮的時候，顧過舊情嗎？”
我后退了一步，拉開我們之間的距離。
“宋宇軒，你不是嫉妒我，你只是骨子裡自私又惡毒。”
“你為了自己那點可憐的自尊，就要毀掉我的人生。”
我轉過身，不再看他。
“現在，輪到你的人生被毀了。”']'8
接下來的幾天，小區裡雞飛狗跳。
宋宇軒和趙佳佳的父母聯合起來，去招生辦鬧了整整三天。
他們堅持說是系統故障，要求重新填報志願。
但官方的回復冷酷且不可逆。
“后臺數據顯示，志願是在正常時間內，由正確的賬號和密碼登錄修改的。”
“IP地址顯示，修改操作就發生在宋宇軒家。”
“沒有任何黑客攻擊的痕跡，責任只能由考生自負。”
這個結果一出來，宋家和趙家徹底撕破了臉。
趙佳佳媽跑到宋宇軒家門口破口大罵，說宋宇軒毀了她女兒一輩子。
宋宇軒的爸媽也不甘示弱，罵趙佳佳是個掃把星，自己考不上還拖累他們兒子。
兩人在小區樓下大吵，甚至動了手，最后連警察都驚動了。
我站在陽臺上，冷眼看著樓下的鬧劇。
曾經那個一口一個大老婆小老婆的鐵三角，轉眼就變成了互相撕咬的仇人。
門鈴響了。
快遞員送來了清北大學的錄取通知書。
紫色的外殼，裡面是那座標志性的立體二校門。
我媽高興得眼淚都掉下來了，拿著通知書在客廳裡轉了好幾圈。
“夏夏，我的寶貝！媽真為你驕傲！”
她擦了擦眼角，立刻拿出手機開始翻通訊錄。
“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媽得趕緊定酒店，咱們要辦一場最風光的升學宴！”
她翻到一半，動作停了下來，有些猶豫地看向我。
“夏夏，宋宇軒和趙佳佳家......還請嗎？”
小區裡這幾天鬧得沸沸揚揚，我媽自然也聽說了他們落榜去大專的事。
她一直以為我們關系好，怕我不高興。
我拿過那張沉甸甸的錄取通知書，小心翼翼地收好。
“不請。”
我看著我媽，語氣很堅決。
“以后我們家，和他們兩家都不用來往了。”
我媽愣了一下，但看著我平靜的臉色，她什麼也沒問，只是用力點了點頭。
“好，聽你的，咱們自己慶祝。”
升學宴定在了市裡最好的一家酒店。
那天，親戚朋友、老師同學都來了。
唯獨沒有宋宇軒和趙佳佳。
宴席進行到一半，我去洗手間補妝。
剛走出大廳，就看到酒店外的旋轉玻璃門外，站著兩個人。
宋宇軒穿著一件棉布的白襯衫，手裡捧著一束有些枯萎的百合花。
趙佳佳站在他旁邊，眼睛腫得像核桃，頭發凌亂。
他們沒有請柬，被保安攔在了門外。
隔著玻璃，宋宇軒看到了我。
他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拼命朝我揮手。
像兩條終於知道疼的狗。']'9
我推開旋轉門，走了出去。
盛夏的熱浪瞬間撲面而來，與酒店裡的冷氣形成鮮明對比。
宋宇軒看到我出來，立刻推開保安，大步走到我面前。
他把那束有些蔫了的百合花遞給我，手指微微發抖。
“齊夏，祝你升學快樂。”
他的聲音很啞，眼底滿是紅血絲，顯然這幾天過得很受煎熬。
我沒有接那束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宋宇軒的手僵在半空中，他苦笑了一下，慢慢收回了手。
“我已經決定不去那個大專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絲決絕。
“我準備復讀。”
他看著我的眼睛，試圖從裡面找到一絲曾經的溫情。
“齊夏，明年我一定會考去北京，去清北找你。”
“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他篤定我對他的感情還在，覺得只要他肯低頭，只要他重新考上，一切就能回到原點。
我看著他這副深情款款的樣子，覺得十分可悲。
“宋宇軒。”我叫他的名字，語氣沒有一絲起伏。
“你是想彌補我，還是想證明你不比我差？”
宋宇軒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根本回答不上來。
他放不下的，從來不是我，而是他輸給我的恥辱。
趙佳佳在這個時候衝了過來。
她一把推開宋宇軒，撲通一聲跪在了我面前。
“大老婆，你救救我！”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拼命抱住我的腿。
“我媽不肯出錢讓我復讀，她非逼我去那個大專，說讀完就讓我嫁人換彩禮。”
“你借我點錢好不好？只要夠我復讀一年的學費就行。”
趙佳佳仰起頭，滿臉都是鼻涕和眼淚。
“夏夏老婆你不是最疼我嗎？你以前連最喜歡的裙子都願意分給我一半的。”
從小她就是這樣，總是習慣用撒嬌換我退步，而宋宇軒什麼都不幹站在那就是好人。
我后退了一步，把腿從她的手裡抽了出來。
“趙佳佳。”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我說了，這個稱呼，以后別叫了。”
我抽出紙巾，擦了擦被她碰過的褲腿。
趙佳佳的哭聲戛然而止，她呆滯地看著我，像是不認識我了一樣。
我沒有再理會他們，轉身走回了酒店。
旋轉門在我身后緩緩合上，將外面的熱浪和那些爛人徹底隔絕。
幾天后，我拖著行李箱，獨自踏上了去北京的高鐵。
火車啟動的時候，我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風景。
站臺盡頭，宋宇軒站在那裡。
他張了張嘴，好像還想喊我的名字。
可我已經聽不見了。']'10
大學四年，我換了手機號，注銷了所有舊的社交賬號。
連同那些曾經爛熟於心的密碼，一起扔進了垃圾桶。
我在清北認識了新的朋友，他們聰明、真誠，不會因為我的優秀而暗自嫉妒。
我也遇到了真正尊重我的人。
他不會把我的付出當成理所當然，更不會打著為我好的旗號替我做決定。
偶爾從高中同學的群裡，我也會聽到一些關於故人的消息。
宋宇軒復讀了一年。
但因為之前志願被改的心理陰影，第二年他在考場上嚴重失常，最后只考了一所普通的211。
他去了南方，再也沒有提過要來北京找我的事。
至於趙佳佳，她最終還是去了那所民辦大專。
聽說她在學校裡和別人攀比，借了網貸，被家裡知道后徹底斷了生活費。
她把一切都怪在宋宇軒頭上，兩人在共同的校友群裡互罵了好幾個月，成了所有同學的笑柄。
畢業那年，我帶著男朋友回了一趟老家。
小區樓下的籃球場已經翻新了，那家燒烤攤也早就不在了。
我和男朋友提著行李往樓上走，正好在樓道裡碰到了下樓扔垃圾的宋宇軒。
他看起來憔悴了很多，身材也開始發福，早沒了當年的意氣風發。
看到我，宋宇軒忽然停住了腳步，視線落在我和男朋友交握的手上，神情落寞。
“齊夏......”
他下意識地往前走了一步，想要開口說什麼。
我沒有停下腳步，只是平靜地拉著男朋友，從他身邊繞了過去。
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他。
晚上，我坐在曾經那個熟悉的陽臺上。
夜空很晴朗，偶爾有流星劃過。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屏幕亮起，彈出了一個未知的視頻通話請求。
我愣了一下，按下了接聽鍵。
屏幕閃爍了幾下，出現了另一張臉。
那是二十年后的我。
她眼角有了細細的紋路，但眼神明亮，笑容溫和。
“齊夏。”她看著我，聲音裡透著釋然。
“我順利從清北大學畢業了。”
“我沒有被任何人圈養打壓，也沒有經歷那些惡心的背叛。”
她把鏡頭轉了一下，畫面裡出現了一個正在廚房忙碌的男人背影，還有一個在客廳地毯上搭積木的小女孩。
“我有真正的朋友，有愛我的家人，有自由的人生。”
她重新看向鏡頭，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曾經那個叫傻狗齊夏的群，再也沒有存在過。”
我看著屏幕裡的自己，眼眶也微微泛紅。
“謝謝你。”我輕聲說。
視頻通話在這一刻戛然而止，屏幕重新恢復了平靜。
我抬起頭深吸一口氣，看著窗外璀璨的星空。
一陣晚風吹過，吹散了所有的陰霾。
我知道，我的未來真的已經被徹底改寫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