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青雲宗掌門?也不過如此。”
他抬手,黑色的魔氣在掌心凝聚,對準了師尊的胸口。
“住手!”大師兄拼盡全力擲出長劍。
殷闕頭兩根手指夾住了劍尖,輕輕一折,劍刃斷成兩截。
“不自量力。”
殷闕手中魔氣凝聚成刃,眼看就要脫手而出——
“咻——”
一支銀白色的箭矢破空而來,直取殷闕后心。
殷闕側身避開,箭矢擦著他的肩頭飛過,在他黑袍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跡。
“誰?”
他轉過頭,眉頭微皺。
宗門入口處,一群人魚貫而入。
為首的中年男人,一身銀白戰甲,手持長弓,眉宇間S氣凜然。他身后跟著十來號修士,個個氣息渾厚,身上帶著濃烈的肅S之氣。
“御魔宗,莫玄機。”中年男人收弓,聲音冰冷。
殷闕的臉色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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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魔宗。
這個名字在修真界並不陌生。
一百年前,御魔宗還叫天機宗,是修真界排名前五的大宗。直到那一夜,魔族突襲,抓走了天機宗的五位長老。
等他們被救回來時,已經不成人形。
魔族用最殘忍的手段折磨他們,挖眼、斷肢、剝皮、抽筋……
此事后,天機宗就改名為御魔宗,勢必除盡天下魔族。
此后的百年,御魔宗傾全宗之力獵S魔族,手段之狠辣,讓魔族都聞風喪膽。
“除魔大陣,起!”
話音剛落,銀白色的光柱衝天而起,形成一個巨大的結界,將殷闕和五個魔族全部籠罩其中。
殷闕的魔氣在結界中迅速衰減,他臉色鐵青,低吼一聲:“破!”
魔氣炸開,結界劇烈震蕩,但沒有碎裂。
莫玄機冷冷地看著他:“殷闕,今日就是你的S期。”
他再次拉開長弓,箭矢上凝聚著刺目的白光。
殷闕瞳孔驟縮,一把抓過身邊的魔族擋在身前。
自那五名魔族全部殒命后,殷闕突然咧開嘴笑了:
“這筆賬,本尊記下了!”
然后,他不惜耗費自身修為催動魔鈴,刺耳的聲音讓所有人都捂住了耳朵。
眼看殷闕修為跌至化神期……
他突然釋放大量魔氣,提起陸茶茶就走了。
……
殷闕逃了。
莫玄機收了弓,走到師尊面前,伸手將他扶了起來。
師尊咳了兩聲,抱拳道:“多謝莫宗主出手相助。”
“不必。”莫玄機擺手,“除魔衛道,是我御魔宗分內之事。”
說罷,莫玄機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塊斷劍:“這是我們在魔域撿到的。”
我看到那截斷劍,渾身止不住地顫抖:“這是我父親的本命劍!”
莫玄機神色凝重:“南掌門恐遇到了危險。”
……
“我要去魔域找父親!”
15
“胡鬧!”師尊才說了兩個字,就止不住咳了起來。
“我的父親在等我。”我握著斷劍,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二師姐走過來,攬住我的肩膀:“崢崢,我陪你去。”
“我也去。”大師兄捂著胸口站起來,臉色蒼白,但眼神堅定。
趙金鳳把板斧往肩上一扛:“算我一個。”
三師兄摸著胸口那個凹痕:“師妹救我一命,我這條命就是師妹的了。我要去!”
“都給我站住。”師尊撐著石柱站起來,咳嗽了兩聲,“你們當魔域是什麼地方?說去就去?”
沒人應聲。
師尊嘆了口氣:“你們先養傷。傷好了我跟你們一起去。”
可我等不及了。
當天夜裡,我收拾好儲物袋,翻到了宗門后山的小路。
我知道此刻我應該理智,可那是我的父親。
那個為我尋藥治病,再無音訊的父親。
走到半山腰,我發現前方站著一個人。
“二師姐。”我停住腳步。
月光下,二師姐靠著樹,朝我笑了笑:“我就知道你等不了。”
她身后又走出幾個人:大師兄、趙金鳳、三師兄。
“此去兇險,恐會殒命。你們不怕嗎?”我問。
“不懼。”二師姐點頭,“師尊那邊,我們留了封信。”
“走。”
我們五個人,一路往北。
魔域在北荒盡頭,隔著三千裡荒漠。
我們御劍飛了七天,越往北,天越暗。到了第八天,太陽已經徹底看不到了,頭頂只有灰蒙蒙的霧。
“這就是魔域?”三師兄縮了縮脖子,“怪冷的。”
莫玄機給的位置,在魔域的一處峽谷。
我們找了三天,什麼都沒找到。
三師兄沮喪地坐到一塊石頭上,往后一躺。
“哎——”
接著,人不見了。
我們衝過去一看,地下有個洞,黑漆漆的,冒著森森寒氣。
“三師兄!”我衝著洞口喊。
底下傳來悶悶的聲音:“我沒事……就是摔得有點疼……你們快下來,這裡有東西!”
我們順著洞口下去。
洞內,有一具盤膝坐著的骸骨。
他穿著褪色的青雲宗長袍,腰間掛著一個令牌。
我走過去,手抖得厲害,翻過命牌——南衡。
“爹——”我跪下去,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地上。
二師姐、大師兄、三師兄、趙金鳳也跪了下來。
“咳……”我心痛難忍,牽動舊疾,猛地咳出一口血來,噴灑在了父親的骸骨上。
突然,父親的骸骨化作點點星光,最后凝聚成了一枚黯淡無光銅錢大小的鏡子。
還來不及思考,前方突然黑霧翻湧。
殷闕從霧裡走出來,身后跟著陸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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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崢,你來我的地盤送S?!”
殷闕抬起手,魔氣在指尖纏繞:
“竟是極品雷靈根。這麼好的靈根,配你這副破敗身子,真是暴殄天物。”
“不如……就給我的寵妾吧。”
二師姐立馬拔劍,擋在我身前。
四五個回合,二師姐連人帶劍飛了出去,撞在巖壁上,噴出一口血。
大師兄和趙金鳳同時出手,也被他一掌拍飛。
三師兄衝上去,被掐住脖子拎了起來。
“蝼蟻。”殷闕輕飄飄地說。
他把三師兄甩開,走到我面前,將手按在我丹田上。
我張了張嘴,喊不出聲。
殷闕突然停了手,眼神曖昧地看著陸茶茶:“愛妾,自己動手才有意思。”
陸茶茶拿著刀蹲在我面前,表情陰狠:
“師姐,你的靈根真好。有了它,我的修為就能一日千裡了。”
她一刀一刀地割著我的靈根。
我疼得渾身發抖。
我咬緊了牙。
嘴裡的天音珠碎了。
碎片割破我的舌頭,血腥味彌漫開來。
就在這一瞬間——
耳邊響起了我的聲音,像是在另外一個世界。
“南崢,聽著。陸茶茶是異世之人,身懷異寶,會惑人心智。她與魔族勾結,人族危矣。身S道消之際,你以血肉之軀及斷了輪回之路為代價,啟動了回溯鏡。時光回溯,望你能阻止這一切。”
聲音消失了。
我睜開了眼,摸了摸胸前的小鏡子。
隨即,我猛地伸出手,攥住了陸茶茶的手腕,狠狠地咬了下去。
天上雷聲滾滾。
“啊——”陸茶茶尖叫著甩開我。
殷闕一巴掌扇過來,又一腳踩在我胸口。
“找S!”
我突然抱住他的腿,SS不松手。
同時,心裡想著:我要S了陸茶茶,我要將她千刀萬剐!
果然,天上的雷劈了下來。
第二道。
第三道。
……
總共劈了九九八十一道。
最后一道雷落下時,殷闕碎成了粉末。
而我,也被劈成了一塊焦炭。
動不了。
說不了話。
但很奇怪,我居然還活著。
三師兄的哭聲震天響:“師妹,師妹你不能S啊——”
二師姐的聲音抖得厲害:“崢崢,崢崢,你別嚇我……”
大師兄沒說話。
趙金鳳的板斧砸在地上:“老娘要S了那個賤人!”
陸茶茶嚇得連連后退:“你……你們要幹什麼?你們不能S我,我是天命之女。”
趙金鳳一拳一拳打在她臉上:“總是這副楚楚可憐的樣子,真叫人作嘔!”
陸茶茶捂著臉尖叫:“我的臉,我的臉——”
“你哭的真叫人心煩!”二師姐說完,舉劍刺瞎了她的眼睛。
陸茶茶癱在地上,血從指縫裡滲出來。
“系統!系統你在哪!”
“我要兌換道具,我要S了她們!”
“快出來啊!不是等著我拯救反派嗎?”
……
二師姐收劍入鞘,走回我身邊。
她蹲下來,輕輕擦掉我臉上的灰。
“崢崢,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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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茶茶被關進水牢了。”二師姐一邊給我擦身子,一邊說。
宗門的水牢,常年不見光,裡面的水冰涼刺骨,大約半腰深。
“一開始,她總是嚷嚷著系統救她,后來就是哭,現在已經不怎麼說話了。”
“崢崢,你要快點醒來啊……”
我聽見二師姐的聲音,很想說話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清嵐,我們談談,好嗎?”一道男聲傳來。
“蕭君則,是誰放你進來的?!”二師姐回過頭,不悅道。
蕭君則半晌才開口:“清嵐,從前,我是被陸茶茶身上的東西迷惑了,並非我本意。”
她看著蕭君則,語氣清冷:“蕭君則,你一個金丹大圓滿的劍修。一個外物就能輕易動搖你的心智,那你的道心呢,你的劍心呢?”
蕭君則的臉突然白了。
“還是說,”二師姐的聲音沒有起伏,“那東西只是放大了你心裡的想法?”
蕭君則半晌沒說話。
“回去吧。”二師姐轉身,“就算是它迷惑了你,那也只能證明你我有緣無分。”
“清嵐——”
“蕭公子。”二師姐沒有回頭,“不要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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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妹,你什麼時候醒啊?我和阿鳳還等著你當證婚人。”大師兄又開始在我耳邊問了。
我心裡好急,但是動不了。
“師妹,柳如煙把真相都告訴我了!我居然被自己人給偷家了!我不管,你快點醒來,賠我靈石。”說著說著,三師兄竟然哭了起來,還把鼻涕抹我被子上。
好想坐起來錘他啊!
……
陸茶茶S的那天,我終於能動了。
后來我才知道,她將自己溺S在水牢裡。
我猛地坐起身,頭正好撞到了給我放松肌肉的趙金鳳。
撞得我眼冒金星,差點又S過去。
“你總算舍得睜眼了!”趙金鳳一臉驚喜。
然后,她衝門外吼了一嗓子:“都別哭了!你家師妹活了!”
門外的哭聲戛然而止。三師兄第一個衝進來,“師妹,你真活了?”
二師姐進來時,手裡還端著一碗藥,看見我睜著眼,碗直接摔在地上,碎了個徹底。
她幾步走過來,手抖著摸上我的臉。
“崢崢?”
我點了點頭。
二師姐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一顆一顆砸在我手背上。
大師兄進來時,帶著孫醫修。
一番診斷后,他表情疑惑。
“怎麼了?”二師姐攥緊了劍柄。
孫醫修捋著胡子,語氣復雜:“南師侄的五髒六腑,全部修復了,經脈還拓寬了許多。”
二師姐衝到孫醫修面前:“真的?崢崢的身體真的好了?”
“老夫不會看錯。”孫醫修點頭,但眉頭沒有松開,“只是……南師侄沒了靈根,就等同於凡人了。”
屋子裡安靜了一瞬。
“沒有靈根也無妨。體修不需要靈根,全靠肉身。崢崢經脈比常人堅韌,煉體事半功倍。”趙金鳳說。
說完,她從儲物袋掏出了好幾本書給我。
我翻開最上面那本《鍛體十八式》,第一頁畫著一個渾身肌肉虬結,拳頭比腦袋還大的人。
我默默合上了書。
二師姐坐在我床邊,握著我的手,輕聲說:
“崢崢,你想煉就煉,不煉體也沒關系。師姐會尋遍天材地寶延長你的壽命。”
我鼻子一酸,差點沒忍住。
我只有這一世了,得活得久一點啊。
“師姐,我願意煉體!”
再說了,誰說體修就一定要煉成那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