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對手下揮了揮手。
“把他們兩個,都帶回局裡!”
兩個警察上前,將已經嚇傻的趙蘭從地上架了起來。
趙蘭還在不停地念叨著:“不是我……不關我的事……”
高鵬被押著往外走,經過我身邊的時候,他突然停下腳步,轉過頭,用一種怨毒到極點的眼神看著我。
“文靜,你別得意。我哥留下的爛攤子,比你想的要深得多。你會后悔的,你一定會后悔的!”
他的話,和那條短信,幾乎如出一轍。
我的心,又沉了下去。
警察帶著高鵬和趙蘭走了。
偌大的別墅,瞬間變得空空蕩蕩。
我一個人站在客廳裡,只覺得渾身發冷。
高家,這個曾經看似風光的家庭,一夜之間,土崩瓦瓦解。
高斌S了,高鵬和趙蘭被抓了。
第16章
而我,成了那個最后的“勝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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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沒有半分喜悅。
只覺得無盡的疲憊和悲涼。
周隊長臨走前,給我留了他的電話。
“文靜女士,這個案子,我們還需要你隨時配合調查。另外……”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意味深長,“高斌的公司,牽扯到一些不幹淨的案子。你自己,多加小心。”
我明白他的意思。
高斌的“影子賬簿”上,除了高鵬,還有很多生意伙伴的名字。
那些人,都不是善茬。
如今我拿到了賬簿,就等於握住了他們所有人的把柄。
也把自己,推到了風口浪尖。
接下來,我要面對的,可能是一群比高鵬更兇狠的豺狼。
我回到自己的住處,已經是深夜。
我洗了個澡,想把一身的晦氣都洗掉。
但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
高鵬和那個神秘人的話,像魔咒一樣,在我腦中盤旋。
高斌留下的爛攤子……到底是什麼?
就在我輾轉反側的時候,我的手機又響了。
還是那個陌生的號碼。
我猶豫了很久,終於還是接了起來。
電話那頭,沒有立刻傳來聲音,只有一陣輕微的電流聲。
我也沒有說話,靜靜地等著。
過了大概半分鍾,一個經過處理的、聽不出男女的電子合成音,響了起來。
“看來,你把第一關,過去了。”
“是你報的警?”我問。
“舉手之勞。”
“你到底是誰?為什麼幫我?”
“我不是在幫你。”那個聲音冷冰冰地說,“我是在幫我自己。高斌欠我的東西,我必須拿回來。而你,是唯一能幫我拿到它的人。”
“什麼東西?”
“一本黑色的筆記本。”
那個聲音說。
“高斌所有的秘密,都在裡面。比那兩本賬簿,要重要一百倍。找到它,你就能活下去。找不到,你就會S。”
“我憑什麼相信你?”
“信不信由你。”
那個聲音頓了頓,似乎在給我思考的時間。
“給你個提示。高斌出車禍的那個地方,叫盤山公路。他不是去談生意,他是去見一個人。一個他最害怕,也最痛恨的人。”
說完,電話就掛了。
我握著手機,手心冰涼。
黑色的筆記本……
盤山公路……
一個高斌最害怕的人……
一個個謎團,像一張無形的網,將我越收越緊。
我感覺自己,仿佛掉進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而漩渦的中心,就是高斌。
這個已經S了的男人,卻留下了一座巨大的迷宮。
我,必須在被那些豺狼吞噬之前,找到出口。
第17章
那個神秘電話,像一顆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我心中激起千層漣漪。
黑色的筆記本。
這東西,會藏在哪裡?
秘密辦公室的B險櫃裡,只有兩本賬簿。
高家的老宅?高斌已經很久沒回去過了。
我和他的婚房?我裡裡外外翻過,並沒有發現什麼可疑的東西。
線索,只有那條盤山公路。
高斌去那裡,到底是要見誰?
第二天,我沒有去公司,而是直接開車去了市郊的盤山公路。
這裡是通往鄰市的舊路,因為偏僻險峻,后來修了高速,就很少有車走了。
道路兩旁,是茂密的樹林和陡峭的山壁。
我把車停在路邊,找到了當初新聞報道裡,高斌出事的那個拐彎處。
護欄還殘留著被撞擊的痕跡,下面就是數十米深的山谷。
站在這裡,仿佛還能感受到那場車禍的慘烈。
我沿著公路,來來回回走了幾遍。
這裡荒無人煙,除了山風和鳥叫,什麼都沒有。
高斌會在這裡見誰?又怎麼會把一本重要的筆記本留在這裡?
那個神秘人,是不是在耍我?
正當我一籌莫展,準備離開的時候。
我無意中一抬頭,看到了對面山腰上,掩映在樹林中的一片建築。
紅頂白牆,看起來像是什麼度假村。
但這裡前不著村,后不著店,建一個度假村,會有人來嗎?
我心裡升起疑竇。
我打開手機地圖,放大那片區域。
地圖上,清晰地標注著三個字。
――靜心療養院。
療養院?
我立刻驅車,順著一條不起眼的小路,往山上開去。
路很窄,也很顛簸,顯然是條內部道路。
開了大概十幾分鍾,我終於到了療養院的門口。
大門緊閉,門口站著兩個穿著保安制服的男人。
他們神情嚴肅,目光警惕,不像保安,更像是看守。
我把車停在遠處,沒有貿然上前。
我給孫律師打了個電話,讓他幫我查一下這家療養院的背景。
孫律師的效率很高,半個小時后,電話就回了過來。
“高太太,查到了。”他的聲音,透著凝重。
“這家靜心療養院,表面上是一家私立的高端養老機構,但實際上,它的背景很不簡單。”
“怎麼說?”
“它的注冊法人,是一家海外的投資公司。而這家投資公司,我查了一下,正好就在高斌那本‘影子賬簿’上出現過。是和他有業務往來的那幾家公司之一。”
我的心,咯噔一下。
“也就是說,這家療養院,是高斌的生意伙伴開的?”
“可以這麼說。”孫律師說道,“而且,我還查到,這家療養院的安保級別非常高,進出管理極為嚴格。它接收的‘病人’,身份都很特殊。要麼是些身患重病、需要秘密治療的富豪,要麼……就是些需要被‘藏’起來的人。”
藏起來的人。
我立刻明白了。
高斌出車禍那天,他要見的,就是這家療養院裡的人。
一個被他的生意伙伴們,“藏”起來的人。
一個讓他害怕,又讓他痛恨的人。
會是誰?
我掛了電話,看著那扇緊閉的大門,陷入了沉思。
我不可能硬闖進去。
必須想個辦法。
我的目光,落在了療養院門口貼著的招聘啟事上。
――誠聘護工,要求女性,年齡 3045 歲,有耐心,薪資優厚。
一個大膽的計劃,在我腦中慢慢成型。
三天后。
第18章
我剪掉了留了多年的長發,換上了一身樸素的衣服,臉上化了憔悴的妝容,讓自己看起來像一個飽經生活風霜的中年婦女。
我拿著偽造的身份證和簡歷,來到了靜心療養院的招聘處。
負責面試的,是一個姓李的主管。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挑剔。
“以前做過護工嗎?”
“做過。”我按照事先編好的說辭,回答道,“在老家照顧過癱瘓在床的老人。”
“為什麼來這裡?”
“家裡男人不爭氣,欠了一屁股賭債。聽人說這裡工資高,就來試試。”我低著頭,聲音裡帶著卑微和無奈。
李主管似乎對我的回答很滿意。
對於他們來說,一個聽話、缺錢、沒什麼背景的農村婦女,是最好控制的。
她簡單問了幾個問題,就當場錄用了我。
“明天就來上班。記住,這裡的規矩很多。不該看的別看,不該問的別問。管好你自己的嘴,不然,沒人能救得了你。”
她最后警告我。
“我明白。”我順從地點了點頭。
就這樣,我成功地混進了這家神秘的療養院。
成為了一名護工,代號,37 號。
療養院內部,比我想象的還要大,也還要壓抑。
這裡綠樹成蔭,環境優美,但空氣中卻彌漫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氣息。
在這裡工作的護工和醫生,每個人都表情嚴肅,沉默寡言。
而那些所謂的“病人”,我很少能見到。
他們都住在各自獨立的院落裡,由專人看護,從不出來走動。
我被分配到的工作,是負責公共區域的清潔,以及給幾個病情穩定、沒什麼特殊背景的老人送餐。
這給了我一個熟悉環境的機會。
我一邊工作,一邊暗中觀察這裡的地形和安保部署。
監控攝像頭,幾乎無處不在。
保安三步一崗,五步一哨,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巡邏。
這裡,就是一座固若金湯的牢籠。
我工作了三天,始終沒有找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也沒有打聽到,高斌出車禍那天,到底來見了誰。
那個黑色的筆記本,更是毫無蹤影。
難道,我又猜錯了?
就在我心灰意冷的時候,機會,卻意外地來了。
這天晚上,我負責給 3 號樓的病人送晚餐。
3 號樓,是整個療養院裡,防守最森嚴的地方。
據說,裡面住著的,都是些“大人物”。
平時,我根本沒資格靠近這裡。
但今天,負責 3 號樓的護工突然急性腸胃炎,上吐下瀉,被送了出去。
李主管臨時把我叫了過去。
“37 號,你手腳麻利點,把飯送到 301。記住,放下東西就走,不許和病人有任何交流,聽到了嗎?”
“聽到了。”
我推著餐車,心髒因為緊張而砰砰直跳。
我的機會,來了。
301 病房,在走廊的最盡頭。
我走到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裡面沒有回應。
我推開門,走了進去。
房間很大,裝修得很溫馨。
但窗戶,卻被鐵欄杆封S了。
一個瘦削的背影,正坐在窗前的輪椅上,一動不動。
她穿著一身灰色的病號服,頭發花白,身形佝偻。
看起來,像一個普通的老婦人。
我走上前,把飯菜一樣一樣地擺在桌子上。
“婆婆,吃飯了。”我輕聲說。
她沒有反應,依舊靜靜地看著窗外。
我準備離開。
就在我轉身的那一刻,她突然開口了。
第19章
她的聲音,蒼老,沙啞,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熟悉感。
“你……是文靜?”
我的身體,瞬間僵住。
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我猛地轉過身,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個坐在輪椅上的老人。
她緩緩地轉過頭來。
一張布滿皺紋,卻依稀能看出年輕時美貌的臉,映入我的眼簾。
昏暗的光線下,那張臉,與我記憶深處的某張照片,慢慢重合。
是她!
高斌的親生母親,何秀蘭!
可她不是在四十年前,就因為難產S了嗎?
高斌的父親,我那個S去的公公,是這麼告訴所有人的。
為什麼她會在這裡?
還活生生地坐在這裡?
我的腦子,一片混亂。
“你……你是誰?”我故作鎮定,聲音卻在微微發抖。
何秀蘭看著我,渾濁的眼睛裡,閃過復雜的情緒。
有驚訝,有悲傷,還有…欣慰?
“孩子,別怕。”她的聲音很輕,“我不會傷害你。”
她朝我招了招手。
“你過來,讓我好好看看你。”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
我不知道她是怎麼認出我的。
我明明已經喬裝改扮,連聲音都刻意壓低了。
“你和照片上一樣,是個好孩子。”她拉住我的手,她的手很冷,皮包骨頭,像枯樹枝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