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阿斌……那個不孝子,他把你的照片,一直放在錢包裡。”
何秀蘭的眼眶,紅了。
“他說,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
我愣住了。
高斌的錢包裡,有我的照片?
他說,最對不起的人是我?
這怎麼可能?
那個為了小三和私生子,要把我置於S地的男人,會說出這樣的話?
“我不明白……”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何秀蘭拍了拍我的手,“坐下,我慢慢告訴你。”
她指了指旁邊的凳子。
我依言坐下,心中充滿了驚濤駭浪。
眼前發生的一切,已經完全超出了我的認知。
“我沒有S。”
何秀蘭的第一句話,就證實了我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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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年前,我生下阿斌,確實是難產大出血,差點就沒命了。但高德昌(我的公公),他找了最好的醫生,把我救了回來。”
“那他為什麼……要說你S了?”
“因為他恨我。”何秀蘭的眼中,流露出痛苦的神色,“我懷著阿斌的時候,才發現,他早就結婚了,還有了孩子。我被他騙了。我不肯打掉孩子,他就恨我,覺得我毀了他的家庭,毀了他的名聲。”
“所以,他把我救活后,就把我關了起來。”
“一開始,是關在鄉下的老宅子裡。后來,他生意越做越大,怕被人發現,就把我轉移到了這裡。”
“這家療養院,就是他聯合幾個生意伙伴,專門為我建造的。一個……金碧輝煌的牢籠。”
她的聲音,充滿了悲涼。
我終於明白了。
為什麼這家療養院的背景,會和高斌的生意伙伴有牽連。
原來,這一切的源頭,都在這裡。
“那你……見過高斌嗎?”
第20章
“見過。”何秀蘭點了點頭,“他十八歲那年,高德昌才第一次帶他來見我。從那以后,他每個月都會偷偷跑來看我一次。”
“他……是個好孩子。只是,被他那個爹,教壞了。”
“他恨高德昌,也恨我。他恨高德昌毀了我的一生,也恨我,為什麼要把他生下來,讓他背負著私生子的罵名。”
“所以,他拼了命地賺錢,想證明自己比高鵬強,比所有人都強。他想把高家的一切,都搶過來。他覺得,那是他替我,討回來的公道。”
我靜靜地聽著,心中百感交集。
我從來不知道,高斌還有這樣的一面。
那個在我面前,永遠自信、強勢、有些霸道的男人,內心深處,竟然埋藏著如此深的痛苦和仇恨。
“那劉豔和孩子的事……”
“是他故意的。”何秀蘭嘆了口氣,“他早就知道自己沒有生育能力了。那是高德昌家族遺傳的毛病。他找劉豔,就是為了演一出戲。”
“演戲?演給誰看?”
“演給他那些所謂的‘生意伙伴’看。”何秀蘭的眼中,閃過冷光。
“那些人,早就想把他踢出局了。他們利用他,把公司掏空。高斌不甘心,他想反擊,但他沒有籌碼。”
“所以,他假裝自己有了后代,有了繼承人。他想用這種方式,穩住那些人,為自己爭取時間。”
“他把十五套房子,當著所有人的面,贈與劉豔,就是為了讓那些人相信,他已經徹底垮了,再也沒有翻身的可能了。他想讓他們,放松警惕。”
我明白了。
我徹底明白了。
高斌,從頭到尾,都在設一個局。
一個用自己的S亡,來做的局。
他不是真的想把房子給劉豔。
他只是想用這種方式,來保護那些房子,不被那些豺狼吞掉。
因為他知道,只要房子還在我名下,那些人就不敢輕舉妄動。
他們怕我這個“無知”的遺孀,會拿著賬簿,魚S網破。
而他把公司的爛攤子留給我,也不是為了羞辱我。
而是因為,他信得過我。
他相信,只有我,才有能力,把他布下的這個局,繼續走下去。
“那他……為什麼要轉移那麼多錢出去?”我問出了最后一個疑問。
“那是他留給你的。”何秀蘭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說。
“那是他從那些人手裡,硬生生摳出來的錢。他知道公司保不住了,他想給你,留下最后一條退路。”
我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
高斌……
原來,這才是真相。
他不是不愛我。
他是用一種我無法理解的、最極端、最殘酷的方式,在保護我。
“那……黑色的筆記本呢?”我哽咽著問。
“在我這裡。”
何秀蘭說著,操控著輪椅,來到床邊。
她從枕頭底下,拿出了一個用塑料袋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黑色的筆記本。
第21章
我顫抖著手,接過那本筆記本。
它很沉,仿佛承載了一個人一生的重量。
我打開塑料袋,翻開了筆記本的第一頁。
裡面,是高斌那熟悉的,遒勁有力的字跡。
這不是一本簡單的日記。
而是一本……罪惡的記錄。
上面詳細地記錄了,從他父親高德昌那一代開始,他的那些生意伙伴們,是如何官商勾結,如何用不正當的手段,來攫取財富的。
行賄,洗錢,操縱股價,還有幾樁不清不楚的命案。
每一筆,每一樁,都有清晰的日期、地點、人物,和相關的證據鏈條。
這本筆記本,就是一個炸藥包。
一旦引爆,足以讓整個商界,官場,都發生一場大地震。
我終於明白,高鵬和那個神秘人所說的“爛攤子”,到底是什麼了。
也終於明白,為什麼那些人,要把何秀蘭關在這裡。
因為何秀蘭,就是高德昌留下的,最后一張護身符。
他們利用她,來牽制和控制高斌。
只要何秀蘭在他們手裡,他們就不怕高斌敢把這些秘密捅出去。
“阿斌他……早就想跟那些人同歸於盡了。”
何秀蘭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但他有顧慮。他怕他出事后,那些人會傷害我,更會傷害你。”
“所以,他一直在等一個機會。”
“三個月前,他查出自己得了絕症,他知道,他的時間不多了。他必須加快計劃。”
“那場車禍,不是高鵬設計的。是他自己設計的。”
我猛地抬起頭,震驚地看著何秀蘭。
“是他故意讓剎車失靈,故意把車開下山坡。他想用一場假S,來徹底擺脫那些人的監控。”
“他以為,只要他‘S’了,那些人就會放松警惕。他就可以利用這段時間,把你和我都安排好,然后,再拿出這本筆記,跟他們做個了斷。”
“但他沒想到,高鵬那個畜生,竟然會在他的藥裡下毒,讓他真的……”
何秀蘭說不下去了,捂著臉,痛苦地抽泣起來。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地揪住。
原來,是這樣……
原來,所有的環節,我都猜錯了。
高斌,他不是在算計我。
他是在用他的生命,為我鋪一條路。
一條布滿了荊棘,卻通往光明的路。
“他出事那天,就是來我這裡,把筆記本交給我的。”
何秀蘭擦幹眼淚,繼續說道。
“他告訴我,如果他出了意外,就讓我把這個東西,想辦法交給你。他說,只有你,才能完成他沒有完成的事。”
第22章
“他還說……”何秀蘭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懇求,“他還說,讓你……一定要救我出去。”
我握緊了手裡的筆記本。
我看著眼前這個被囚禁了四十年的可憐女人。
我點了點頭,無比堅定。
“我會的。”
我會完成高斌的遺願。
我會揭穿所有的罪惡。
我也會,帶你離開這個地獄。
“我該怎麼做?”我問。
“筆記本的最后一頁,有他給你留的計劃。”
我立刻翻到最后一頁。
上面,是高斌寫給我的一封信。
“文靜,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應該已經不在了。請原諒我的不辭而別,也請原諒我,用這種方式,把你卷入這場紛爭。”
“我這一生,都在仇恨和算計中度過,從未有一天,真正為自己活過。我虧欠了很多人,尤其是我母親,和你。”
“我沒有資格請求你的原諒。我只希望,你能完成我最后的布局。”
“筆記本裡的證據,足以將他們所有人送進地獄。但這些人,盤根錯節,勢力龐大。直接交給警察,你會有危險。”
“公司裡,有一個人,你可以信任。他叫陳宇,是我新提拔上來的副總。他是退伍軍人,也是我安插在公司裡,最后的一顆棋子。他會幫你。”
“另外,我轉移出去的那筆錢,賬戶和密碼,都寫在了這封信的背面。那是我留給你和母親的。帶著它,離開這裡,去一個沒人認識你們的地方,開始新的生活。”
“不要為我報仇。忘了我,好好活下去。”
信的最后,是三個字。
“對不起。”
我的眼淚,再一次模糊了視線。
我把信紙翻過來。
背面,果然寫著一串復雜的銀行賬號和密碼。
而在賬號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陳宇的聯系方式:139xxxxxxxx。接頭暗號:月亮很圓。”
我擦幹眼淚,將筆記本和信,小心翼翼地收好。
現在,我有了計劃,有了盟友,也有了武器。
是時候,該反擊了。
我站起身,對何秀蘭說:“你等我。我一定會回來救你。”
她拉住我的手,眼中充滿了擔憂。
“孩子,你要小心。”
我點點頭,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
李主管那張冰冷的臉,出現在門口。
她身后,還站著兩個身材高大的保安。
她的目光,在我身上掃過,最后,落在了我鼓鼓囊囊的口袋上。
那裡,放著黑色的筆記本。
她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陰冷。
“37 號,誰讓你跟病人說話的?”
“還有,你口袋裡,藏了什麼東西?”
第23章
李主管的眼神,像兩條毒蛇,SS地纏住了我。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被發現了!
我下意識地捂住口袋,后退一步。
“沒什麼,主管。就是些……女人的私人物品。”我強作鎮定。
“是嗎?”李主管冷笑一聲,朝那兩個保安使了個眼色。
“給我搜!”
兩個保安立刻像兩堵牆一樣,朝我逼了過來。
我腦子飛速運轉。
不能讓他們拿到筆記本!
一旦筆記本落到他們手裡,不僅高斌所有的計劃都將功虧一簣,我和何秀蘭,也都會S無葬身之地!
“你們想幹什麼!”
我厲聲喝道,同時悄悄從口袋裡,摸出了我的手機。
在他們衝上來的前一秒,我按下了快捷撥號鍵。
號碼,是周隊的。
在警察趕來之前,我必須拖延時間!
“我是這裡的護工,你們憑什麼搜我的身!”我一邊后退,一邊大聲質問,試圖引起外面人的注意。
但這裡是 3 號樓,最偏僻的角落,根本不會有人經過。
保安根本不理會我的話,伸手就來抓我的胳膊。
我猛地一閃,躲開了他的手,然后順勢抓起床頭櫃上的水杯,狠狠地朝另一個保安的臉上砸去。
“砰”的一聲,水杯砸在他額頭上,水花四濺。
那個保安吃痛,悶哼一聲,動作慢了半拍。
趁著這個空檔,我轉身就往外跑。
“給我抓住她!別讓她跑了!”李主管尖叫道。
我拼了命地往走廊盡頭跑。
我知道,我跑不遠。
這裡的每一扇門,每一扇窗,都被鎖S了。
我唯一的希望,就是周隊的救援。
兩個保安很快就追了上來。
其中一個,從后面一把揪住了我的頭發。
我頭皮一痛,整個人被他拽得向后倒去。
另一個保安衝上來,一腳踹在我的肚子上。
劇烈的疼痛讓我瞬間蜷縮成一團,連氣都喘不上來。
他們把我拖回病房,像扔垃圾一樣,扔在地上。
李主管走過來,用高跟鞋的鞋尖,狠狠地踩住我的手。
“臭婊子,還敢跑?”
她彎下腰,從我口袋裡,粗暴地掏出了那本黑色的筆記本。
她翻開看了幾眼,臉色瞬間大變。
“果然是這個東西。”她喃喃自語,眼神裡閃過貪婪和狂熱。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老板。東西,找到了。”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
李主管的表情變得愈發恭敬和諂媚。
“是,是。我明白。您放心,我會處理幹淨的。”
掛了電話,她看著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S人。
“算你倒霉。”她從一個保安腰間,抽出了一根電擊棍。
“老板說了,讓你走得‘意外’一點。”
她拿著電擊棍,一步步向我逼近。
第24章
電擊棍的前端,發出“滋滋”的藍色電弧,看得我頭皮發麻。
“不要……”
何秀蘭在輪椅上,發出絕望的哭喊。
“你們放過她!放過她!”
李主管回頭看了她一眼,眼中滿是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