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扎在周浩心上。
他的臉色,從狂喜,變成了難堪,最后變成了惱怒。
“許靜,你一定要這樣陰陽怪氣嗎?”
他提高了音量,“我都已經道歉了,你還想怎麼樣!”
“我不想怎麼樣。”
我說。
我掀開被子,下了床。
走到衣櫃前,打開。
周浩愣住了。
因為衣櫃裡,屬於他的那一半,已經空了。
只有一個行李箱,靜靜地立在角落。
“我的衣服呢?”他錯愕地問。
“在行李箱裡。”
我指了指那個箱子,“你的日常用品,我也都幫你收好了,在衛生間。”
周浩的瞳孔猛地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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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
我轉過身,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對他說。
“我們,離婚吧。”
這四個字,像一顆炸彈。
在安靜的臥室裡轟然炸響。
周浩徹底懵了。
他大概設想過我會哭,會鬧,會砸東西。
唯獨沒有想過,我會如此平靜地,提出離婚。
“離……離婚?”
他結結巴巴地說,“就因為一張照片?許靜,你別鬧了!”
“我沒鬧。”
我的眼神很冷,“我很認真。”
“周浩,我們之間的問題,不是一張照片那麼簡單。”
“是這些年,你一次又一次的妥協和退讓。”
“是你媽生病,我拿錢出來,你卻轉頭給了王倩。”
“是我被王倩當眾羞辱,你卻讓我大度一點。”
“是你一次又一次,把我的尊嚴,踩在腳下。”
“這張照片,不過是壓S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周浩的嘴唇動了動,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那些我曾經哭著跟他抱怨過無數次的事情,此刻從我嘴裡平靜地說出來,卻帶著千斤的重量。
壓得他無法呼吸。
“不……我不同意離婚!”
他忽然激動起來,“我愛的是你!我不會離婚的!”
“那不重要。”
我說,“我會起訴。”
周浩SS地盯著我,像是要從我臉上,看出一點點開玩笑的痕跡。
但他失望了。
我的臉上,只有冰冷的決絕。
他終於意識到,我是來真的。
一種恐慌,攫住了他。
“靜靜,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最后一次,我保證……”
“不用了。”
我打斷他。
然后,我走到他面前,平靜地看著他的眼睛。
“周浩,我不僅要離婚。”
“我還要你,淨身出戶。”
他的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
“你瘋了!”
“我沒瘋。”
我拿出我的手機,點開了一個錄音文件。
那是我剛才,跟舅舅王建軍通話的全程錄音。
“我會把這份錄音,連同那張照片,一起交給我的律師。”
我看著他瞬間慘白的臉,一字一句地補充道。
“我的律師,明天會聯系你。”
04
周浩的臉,在一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
他踉跄著后退一步,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
“淨身出戶?”
他喃喃自語,仿佛這四個字是什麼天方夜譚。
“許靜,你憑什麼?”
他終於反應過來,聲音陡然尖利。
“就憑這棟房子,婚前財產,寫的是我爸媽的名字。”
我走到梳妝臺前,拉開抽屜。
“就憑你這幾年,陸陸續續從我們共同賬戶裡,轉給王倩家的那三十萬。”
我拿出一沓銀行流水單,摔在他面前。
紙張散落一地,像一只只白色的蝴蝶。
“每一筆,我都給你記著呢。”
周浩的目光呆滯地看著地上的流水單。
他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
他以為他的那些小動作,天衣無縫。
“還有。”
我走到他面前,直視著他驚恐的眼睛。
“就憑你婚內出軌,是過錯方。”
“按照法律,我可以要求你進行損害賠償。”
“讓你淨身出戶,已經是我最大的仁慈。”
我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他徹底慌了。
不再是憤怒,而是徹頭徹尾的恐慌。
他習慣了我無底線的退讓和包容。
卻忘了,兔子急了也會咬人。
“不……不是這樣的,小靜!”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臂,力氣大得嚇人。
“那三十萬,是借給舅舅家周轉的,他們會還的!”
“王倩那邊,我真的跟她沒關系,是她勾引我!”
“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難道就抵不過她一張偽造的照片嗎?”
他開始語無倫次,顛倒黑白。
甚至試圖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王倩身上。
真是可笑。
一個巴掌拍不響的道理,他不懂嗎?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
“周浩,收起你那套惡心的說辭。”
我的聲音冷得像冰。
“在我眼裡,你和她,一樣髒。”
我指著門口的行李箱。
“現在,拿著你的東西,滾出去。”
“我不走!”
他忽然像個孩子一樣耍賴。
“這是我的家!我哪兒也不去!”
“你的家?”
我冷笑一聲。
“房產證上,可沒有你的名字。”
“這個家裡,從沙發到窗簾,哪一樣是你買的?”
“周浩,你吃我的,住我的,現在還想背叛我。”
“你哪來的臉,說這是你的家?”
他被我懟得啞口無言,臉漲成了豬肝色。
我不再跟他廢話。
我拿起手機,直接撥打了110。
“喂,你好,我要報警。”
我開了免提,聲音清晰地響徹在臥室裡。
“這裡是XX小區X棟X單元,有人私闖民宅,賴著不走。”
周浩的眼睛猛地瞪大。
他沒想到,我竟然會做到這個地步。
“許靜!你瘋了!”
他衝過來想搶我的手機。
我后退一步,避開了他。
電話那頭的接線員冷靜地問:
“女士,請問您和對方是什麼關系?您是否有人身危險?”
“他是我前夫。”
我說謊說得面不改色。
“我們已經沒有關系了,現在他賴在我家裡不走,還對我動手動腳。”
“好的女士,我們立刻出警,請您注意安全,盡量不要激怒對方。”
我掛了電話。
靜靜地看著周浩。
他的臉上,滿是震驚和屈辱。
報警。
讓警察來處理我們的“家事”。
這無疑是將他最后一點臉面,徹底撕碎,扔在地上。
“許靜,你真狠。”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謝謝誇獎。”
我面無表情,“跟你,跟你們一家人學的。”
他SS地盯著我。
眼神裡,有怨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無力。
他知道,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樓下,隱隱傳來了警笛聲。
由遠及近。
那是敲響我們婚姻喪鍾的聲音。
周浩的身體,徹底垮了下去。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只是默默地,拖起那個行李箱。
打開門,走了出去。
當臥室的門,在他身后關上的那一刻。
我仿佛聽到了,某種枷鎖破碎的聲音。
真好。
新的人生,開始了。
05
周浩被警察“請”走之后,世界徹底安靜了。
我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站在落地窗前。
城市的夜景,璀璨如星河。
可過去幾年,我從未有過欣賞的心情。
我的世界裡,只有周浩,只有那個令人窒息的家。
現在,天亮了。
手機在沙發上震動個不停。
我拿起來看了一眼。
幾十個未接來電。
有舅舅的,有舅媽的,還有幾個不認識的號碼。
微信裡,更是被各種信息轟炸。
我點開家族群。
舅舅王建軍發了一條最新消息。
@許靜
“小靜,我們談談。”
他的姿態,明顯放低了。
看來,我的強硬,起作用了。
我沒有回復。
而是慢悠悠地喝著酒,享受著這難得的寧靜。
急的人,不是我。
我等得起。
果然,不到五分鍾。
舅舅的私信就發了過來。
“小靜,你提的三個條件,太過分了。”
“倩倩是你表姐,你讓她離開這個城市,她以后怎麼生活?”
“還有那些錢,我們家現在情況不好,能不能寬限一些時日?”
我看著他避重就輕的文字,笑了。
還想跟我討價還價。
看來,給他們的壓力還不夠。
我放下酒杯,不緊不慢地打字。
“舅舅,你似乎搞錯了一件事。”
“我不是在跟你們商量,我是在通知你們結果。”
“至於王倩以后怎麼生活,那是你們該操心的事,不是我。”
“當初她睡我老公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以后怎麼生活?”
我把消息發了過去。
對面,沉默了。
我能想象得到,王建軍此刻的臉色有多難看。
他是一家之主,習慣了掌控一切。
如今,卻被我這個晚輩,逼到了牆角。
這種滋味,一定不好受吧。
過了許久,他的消息才再次發來。
語氣裡,帶著懇求。
“小靜,凡事留一線,日后好相見。”
“大家畢竟是親戚。”
“親戚?”
我毫不留情地戳穿他的虛偽。
“當初你們聯合周浩,騙走我媽的手術費時,怎麼沒念著親戚的情分?”
“現在東窗事發了,想起來跟我攀親戚了?”
“晚了。”
最后兩個字,我發得斬釘截鐵。
對面,又是一陣S寂。
我知道,我的話,句句都扎在了他的心窩子上。
那些他們以為我已經忘記的,或者說是我應該“大度”地忘記的舊賬,我都一筆一筆地記著。
就在這時,一個陌生的號碼打了進來。
我猶豫了一下,接了。
“喂,是小靜嗎?”
電話那頭,是一個蒼老的聲音。
是姥姥。
“姥姥。”我淡淡地喊了一聲。
“哎,好孩子。”
姥姥嘆了口氣,“你舅舅都跟我說了,這事……是倩倩不對。”
“姥姥給你賠個不是。”
“姥姥,這不關您的事。”
我的語氣,沒有絲毫軟化。
“可你們畢竟是姐妹,血濃於水啊。”
姥「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的老一套。
“小靜,聽姥姥一句勸,把群裡的照片刪了吧,影響不好。”
“一家人,關起門來,什麼事不能解決呢?”
我聽著她的話,心裡一陣發冷。
關起門來解決?
然后,就是讓我顧全大局,讓我委曲求全,讓我原諒他們。
憑什麼?
“姥姥。”
我打斷她的話。
“如果今天,是我睡了王倩的未婚夫,您還會勸她關起門來解決嗎?”
電話那頭,姥姥噎住了。
“您會勸她為了家族臉面,忍氣吞聲嗎?”
“您會勸她,凡事留一線,日后好相見嗎?”
我一連串的反問,讓姥姥徹底沒了聲音。
因為她知道,答案是不會。
如果犯錯的是我,等待我的,將是整個家族的口誅筆伐。
我會被釘在恥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這就是不公。
因為我是外孫女,而王倩,是她的親孫女。
“小靜,你……”
“姥姥,您年紀大了,早點休息吧。”
我不想再跟她多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