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知道,姥姥這張牌,是他們最后的溫情攻勢。
既然溫情牌沒用。
那麼接下來,就該是真正的,繳械投降了。
我將手機調成靜音,扔到一邊。
洗了個熱水澡,躺在空無一人的大床上。
一夜無夢。
06
第二天,我是被手機持續的震動吵醒的。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地板上。
新的一天。
我拿起手機,解鎖屏幕。
微信裡,有幾百條未讀消息。
我點開家族群。
最新的消息,是王倩發的。
時間是凌晨四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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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段長長的道歉信。
“各位家人,對不起,我錯了。”
“我不該破壞許靜和周浩的家庭,不該做出如此不知廉恥的事情。”
“我向許靜鄭重道歉,對不起。”
“這些年,因為我的嫉妒心,做了很多傷害她的事,搶了她的保送名額,騙了她的錢,我深感愧疚。”
“我願意承擔一切后果。”
“我會盡快將欠款還清,並且離開這座城市,永不回來。”
“懇請大家,給我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
“對不起。”
洋洋灑灑,態度誠懇。
每一個字,都在公開處刑。
把自己釘在了恥辱柱上。
下面,是舅舅王建軍的消息。
“家門不幸,是我教女無方,我也有責任。”
“許靜,舅舅對不起你。”
再下面,是舅媽劉玉梅發的。
“小靜,都是舅媽的錯,是舅媽從小把你表姐慣壞了,你別怪她,要怪就怪我吧。”
一家三口,整整齊齊地在群裡道歉。
這個結果,在我意料之中。
他們不敢賭。
不敢賭我會不會把照片,發到王倩的公司群裡。
王倩那份體面的工作,是舅舅託了多少關系才得來的。
也是他們一家人,在親戚面前炫耀的資本。
他們輸不起。
我看著那些道歉的話,心裡沒有波瀾。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我沒有在群裡回復。
對他們來說,我的沉默,才是最讓他們恐懼的。
我慢條斯理地起床,洗漱,給自己做了一份精致的早餐。
然后,我才拿出手機,將那張床照,以及王倩挑釁我的聊天截圖,從群裡撤回了。
我不是心軟。
只是,公開處刑的目的已經達到。
留著這些東西,只會髒了其他親戚的眼。
至於我的手機裡,備份多的是。
做完這一切,我給我的律師朋友,打了個電話。
“喂,小雅,是我。”
“呦,我的大忙人,終於想起我了?”電話那頭,傳來好友兼律師李雅調侃的聲音。
“找你辦正事。”
我言簡意赅地說,“我要離婚。”
李雅那邊沉默了幾秒。
“周浩出軌了?”
“嗯。”
“跟那個綠茶表姐?”
“是。”
“他人呢?”
“昨晚被我報警趕出去了。”
“我靠!幹得漂亮!”
李雅激動地爆了粗口,“證據呢?捉奸在床了嗎?”
“床照算嗎?”
我淡淡地說,“還有他婚內轉移夫妻共同財產的流水單。”
電話那頭,傳來了李雅興奮的吸氣聲。
“姐妹,穩了!”
“這次不讓他脫層皮,我就不叫李雅!”
“我只有一個要求。”
我說,“讓他淨身出戶。”
“小意思。”
李雅的聲音自信滿滿,“你把所有證據發給我,剩下的交給我處理。”
“好。”
掛了電話,我將昨晚錄下的跟舅舅的通話錄音,以及所有的照片、截圖、銀行流水,打包發給了李雅。
做完這一切,我感覺一身輕松。
這時,門鈴響了。
我通過貓眼一看,愣住了。
門口站著的,是我的婆婆,周浩的母親。
她怎麼來了?
還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打開了門。
“媽,您怎麼來了?”
我客氣地問。
婆婆的臉色很難看,一雙眼睛紅腫著,顯然是哭過。
她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繞過我,直接走進了客廳。
當她看到空蕩蕩的衣櫃,以及少了一個人的洗漱用品時,她的身體晃了晃。
她轉過身,SS地盯著我。
“許靜,你把周浩弄到哪裡去了?”
她的語氣,不是詢問,而是質問。
“他昨晚,不是回家找您了嗎?”
我裝作不知情的樣子。
“他一大早哭著給我打電話,說你報警抓他!”
婆婆的聲音尖銳起來。
“說你要跟他離婚,還要讓他淨身出戶!”
“許靜,我們周家到底哪裡對不起你,你要這麼狠!”
我看著她聲色俱厲的樣子,忽然覺得很可笑。
“媽,您應該問問您的好兒子,他到底對我做了什麼。”
“他能做什麼?不就是男人都會犯的錯嗎!”
婆婆想也不想地吼道。
“為了這點小事,你就要毀了一個家嗎?你的心怎麼就這麼毒!”
我看著她,終於明白了。
周浩的理所當然,周浩的毫無底線。
原來,是遺傳。
在上梁不正的家庭裡,長不出筆直的樹。
“媽。”
我平靜地看著她,
“如果今天,是爸在外面找了小三,您也會覺得,這只是男人都會犯的錯嗎?”
婆婆的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07
婆婆的臉色,像是打翻了的調色盤,青紅皂白,精彩紛呈。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
她指著我的鼻子,手指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你爸是什麼人,我能跟王倩那種小賤人相提並論嗎?”
“哦?”
我拉長了語調,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原來在您心裡,出軌還分三六九等。”
“我爸出軌,就是天理不容。”
“您兒子出軌,就是男人都會犯的錯。”
“媽,您這雙重標準,玩得可真溜。”
“你!你這個伶牙俐齒的攪家精!”
婆婆被我堵得說不出話,開始對我進行人格攻擊。
“我們周家是倒了八輩子血霉,才娶了你進門!”
“攪家精?”
我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
“媽,您是不是忘了。”
“當初周浩創業失敗,欠了一屁股債,是我拿出我媽留給我的嫁妝,才堵上了窟窿。”
“那時候,您怎麼不說我是攪家精?”
“您拉著我的手,一口一個‘好兒媳’,誇我懂事明理,是我們周家的大恩人。”
“這才幾年,恩人就變成攪家精了?”
“媽,您這翻臉的速度,比翻書還快啊。”
我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記耳光,狠狠地扇在她的臉上。
婆婆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那些她刻意遺忘的,或者認為我應該感恩戴德一輩子的往事,被我這樣血淋淋地揭開。
讓她無地自容。
“那……那也是你自願的!又沒人逼你!”
她開始胡攪蠻纏。
“再說了,你花的錢,不也是我們周家的錢!”
“你的工資卡,不都得上交嗎?”
我聽著這話,徹底笑了。
原來,在她心裡,我的所有付出,都理所當然。
我的人,是他們周家的。
我的錢,自然也是他們周家的。
“媽,您搞錯了一件事。”
我收起笑容,眼神冷了下來。
“我的工資卡,從來沒上交過。”
“周浩掌管的,是我們的家庭共同賬戶,裡面存的是我們兩個人的工資。”
“至於我個人的存款和我父母留給我的錢,他一分錢都碰不到。”
我看著她錯愕的表情,心裡一陣快意。
她們大概以為,我跟那些逆來順受的兒媳一樣,是個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
可惜,她們想錯了。
我從不相信任何人,只相信握在自己手裡的東西。
“你……你竟然還背著我們藏私房錢!”
婆婆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大陸,聲音尖銳得能刺破耳膜。
“許靜,你安的什麼心!”
“我安的什麼心?”
我反問,“媽,您兒子背著我,把我們共同賬戶裡的三十萬,轉給了王倩家。”
“他安的又是什麼心?”
“那是借!是借!”
婆婆還在嘴硬。
“借?”
我拿出手機,點開一段錄音。
那是上個月,舅媽劉玉梅在家庭聚會上,喝多了之后說的話。
“我們家倩倩就是有本事,隨便撒個嬌,周浩那個傻小子就乖乖把錢送過來了。”
“還不是看在我們家倩倩的面子上,不然許靜那個小氣鬼,能舍得掏錢?”
“這錢啊,到了我們口袋,那就是我們的,還?做什麼夢呢!”
錄音清晰地在客廳裡回響。
婆婆的臉,徹底白了。
她大概沒想到,我竟然還留著這麼一手。
“媽,現在您還覺得,那是借嗎?”
我關掉錄音,冷冷地看著她。
她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證據面前,任何狡辯都顯得蒼白無力。
“許靜,你……你到底想怎麼樣?”
她終於泄了氣,語氣裡帶著疲憊和無力。
“不怎麼樣。”
我說,“離婚,讓他淨身出戶,就這麼簡單。”
“你非要做的這麼絕嗎?”
她的眼眶又紅了,“周浩是你老公,是你的天啊!”
“天?”
我嗤笑一聲,“我的天,在我媽去世那天,就已經塌了。”
“現在,我就是我自己的天。”
“媽,看在您是長輩的份上,我最后再勸您一句。”
“管好您的兒子,讓他痛痛快快地籤字離婚。”
“不然,等我的律師函寄到他公司,丟臉的,可就不止他一個人了。”
我的話,是赤裸裸的威脅。
婆婆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她知道,我說到做到。
“好……好……好一個許靜。”
她連說三個“好”字,眼神裡充滿了怨毒。
“我倒要看看,你離了我們周家,能有什麼好下場!”
說完,她抓起自己的包,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家門。
用力的摔門聲,震得牆壁都仿佛在顫抖。
我看著緊閉的大門,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這場仗,硬仗還在后頭。
08
送走婆婆這尊瘟神,我感覺整個屋子的空氣都清新了不少。
我給自己泡了一杯咖啡,然后給李雅打了個電話。
“喂,小雅,我婆婆剛走。”
“戰況如何?”
李雅在那頭輕笑,“看你這中氣十足的聲音,應該是大獲全勝了。”
“慘勝。”
我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差點沒被她的歪理給氣S。”
“正常,對付那種老一輩的奇葩,就不能講道理,得用魔法打敗魔法。”
李雅的聲音聽起來很輕松。
“你做得對,把她氣走,就是勝利的第一步。”
“接下來她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你做好心理準備。”
“嗯,我知道。”
我喝了一口咖啡,“對了,資料都收到了嗎?”
“收到了,我的大小姐。”
李雅的語氣變得專業起來。
“我看了,證據鏈非常完整。”
“周浩婚內出軌是事實,轉移夫妻共同財產也證據確鑿。”
“淨身出戶,問題不大。”
“不過……”她話鋒一轉。
“不過什麼?”我的心提了一下。
“不過,以我對這類案件的經驗,對方肯定會打感情牌,拖延時間。”
“他們會想盡辦法,把髒水潑到你身上。”
“比如,說你性格強勢,說你不孝敬公婆,甚至會捏造你出軌的證據。”
“總之,做好打一場輿論戰和心理戰的準備。”
“我明白。”
我的聲音很平靜,“我已經不在乎名聲了。”
“那就好。”
李雅贊許地說,“律師函我下午就發出去,先給他們一點小小的震撼。”
“你這邊,注意安全,尤其是你那個表姐,狗急了跳牆,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放心,我心裡有數。”
掛了電話,我心裡安定了不少。
有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我只需要穩住心態。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收到一條銀行轉賬提醒。
轉賬金額,三十萬。
備注是:王建軍。
我看著那串數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來,舅舅一家,是徹底服軟了。
這三十萬,是我應得的。
是我媽當年沒能用上的救命錢。
如今,它終於以另一種方式,回到了我的手裡。
我將轉賬截圖,發到了家族群裡。
什麼話都沒說。
但所有人都明白我的意思。
錢已收到,此事暫了。
群裡,依舊一片S寂。
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出來觸我的霉頭。
我滿意地退出了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