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聽出我語氣中的決絕。
李雅終於松了口氣。
“好吧,既然你決定了要去S人誅心。”
“那我這就幫你安排會見程序。”
“不過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看守所那種地方的環境可不怎麼好,很壓抑。”
“放心吧。”
我說。
“再惡劣的環境。”
“也比不過他那顆骯髒扭曲的心讓我惡心。”
兩天后。
在李雅的妥善安排下。
我通過了層層安檢,走進了看守所陰冷幽暗的會見室。
隔著那層厚厚的防爆玻璃。
我看到了隨著鐵門響動,被兩名高大獄警押送出來的周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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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短短不到一個星期的時間。
他就像是被抽幹了精氣,徹底變了一個人。
原本每天早上都要用發膠梳得不苟的頭發。
此刻像一團油膩的亂草頂在頭上。
身上穿著統一的馬甲。
那張曾經讓我覺得溫文爾雅的臉龐。
現在滿是未經打理的胡茬,面容憔悴灰敗。
眼底的黑眼圈深得嚇人,眼球裡布滿紅血絲。
整個人從裡到外都透著一股頹廢和極致的絕望。
他原本拖著沉重的步伐,一直低著頭。
當他在椅子上坐下,慢慢抬起頭。
看到玻璃外面坐著的那個人是我時。
他S寂的眼神瞬間亮了一下。
就像一個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猛地從椅子上竄起來,撲向面前的玻璃。
一把抓起面前的通訊聽筒。
我冷眼旁觀著他的急切。
也緩緩拿起了面前的聽筒。
“小靜!小靜你終於來看我了!”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帶著濃濃的哭腔,像是一只受傷的野狗在哀嚎。
18
我坐在硬邦邦的椅子上。
隔著那層冰冷的玻璃,冷冷地看著他。
一句話也沒有說。
就像在看馬戲團裡一個滑稽的小醜表演。
“小靜,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周浩見我面無表情。
急得開始拼命地擠眼淚。
眼淚混雜著眼屎順著他骯髒的臉頰滑落。
“這裡面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
“我每天連飯都吃不下去,一秒鍾都受不了了。”
“你幫幫我,你去跟警察說說情,申請撤案好不好?”
“只要你願意放我出去。”
“我發誓我以后什麼都聽你的,什麼都答應你。”
“房子我也放棄,存款都給你。”
“我心甘情願淨身出戶,我出去后天天給你磕頭都行!”
他此刻卑微到了極點,毫無尊嚴可言。
哪裡還有半點那天晚上跟我叫囂這房子是他的囂張氣焰。
更沒有了拒絕離婚時的那種理直氣壯。
我安靜地聽著他喋喋不休的哀求。
內心沒有掀起哪怕波瀾。
有的只是無盡的嘲諷和鄙夷。
“周浩,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蠢?”
我終於開口了。
聲音平穩得沒有起伏。
“你以為,這一切是一場過家家的遊戲嗎?”
“我說開始就開始,我說結束就能結束?”
“你聯合你那個貪得無厭的親媽,長年累月轉移婚內共同財產。”
“更可怕的是,你還偽造我的籤名,去買那種帶有受益人指定的高額意外險。”
“你們想要的不僅是我的錢,還是我的命。”
“周浩,你這是在犯罪,是刑事重罪。”
“這種公訴案件。”
“根本不是我去說一句撤案,警察就會把你們放出來的。”
聽到“高額意外險”幾個字。
周浩本來就難看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一片。
他原本還在裝可憐的眼神。
立刻被驚恐和慌亂所填滿,眼珠子不停地閃躲。
“不……不是的……”
他結結巴巴,還在試圖做最后的狡辯。
“那個B險……那個B險根本不是我要買的!”
“是我媽!是我媽非要買的,我完全不知情啊!”
“你不知情?”
我像是聽到這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
冷冷地扯了扯嘴角。
“投保單上的那個名字,是有人在刻意模仿我的筆跡。”
“連警察找的筆跡鑑定專家都出具了權威報告,證實是你本人寫的。”
“你現在跟我說你不知情?”
“周浩,都S到臨頭了。”
“你為了給自己脫罪,竟然毫無底線地把所有的責任都推給你親媽。”
“你可真是個讓人刮目相看的大孝子啊。”
周浩被我這番嘲諷懟得啞口無言。
他痛苦地用戴著手銬的雙手SS抓著自己的頭發。
突然在玻璃那邊崩潰地大吼大叫起來。
“我是被逼的!我都是被他們逼的啊!”
他臉上的青筋暴起,表情因為極度憤怒而扭曲。
“是我媽!”
“是她天天在我耳邊念叨,嫌棄你這麼多年生不出孩子!”
“是她逼著我把共同賬戶的錢轉到她名下,說是要給我留條后路!”
“還有王倩那個不要臉的賤人!”
“也是她天天主動在微信上發照片勾引我!”
“我只是個正常的男人,我只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
“你為什麼要對我趕盡S絕,把我往S裡逼!”
他猛地站起來,雙眼猩紅地瞪著我。
眼神裡再也沒有了哀求,而是變成了刻骨的怨毒。
“許靜,你好狠毒的心!”
“就算我有千錯萬錯。”
“我爸這麼多年對你總算不錯吧?”
“你今天非要搞得我們周家家破人亡你才甘心嗎!”
看著他這副終於卸下偽裝,狗急跳牆的醜陋嘴臉。
我徹底笑了。
笑得連肩膀都在微微顫抖。
“你又說錯了一件事。”
我收起笑容,目光如刀子一般盯著他。
“你爸對我,確實挺不錯。”
“你知道為什麼警察能這麼快找到你們轉移財產的鐵證嗎?”
“因為你轉移財產的那些流水明細。”
“還有那份藏得很深的B險合同。”
“全都是你爸,周建國,親手收集好交到我手上的。”
這句話。
像是一道九天之上劈下來的驚雷。
直接劈在了周浩的天靈蓋上。
他整個人瞬間僵成了一座石雕。
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嘴唇劇烈地哆嗦著。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失魂落魄地跌坐回椅子上,嘴裡機械地喃喃自語。
“不僅如此。”
我不打算給他留任何喘息的餘地,繼續往他心口捅刀子。
“你媽為了給自己爭取一個寬大處理的機會。”
“昨天已經在裡面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了你這個兒子身上。”
“她對警察供述,說這一切都是你主動策劃主使的。”
“她只是個什麼都不懂,被你利用的不明真相的老太太。”
“周浩,聽懂了嗎?”
“你已經被你最親近、最依賴的家人們徹底拋棄了。”
“而你的好情人王倩。”
“現在也因為深夜恐嚇我,被關在城東的拘留所裡吃冷飯。”
“她已經被公司全網通報開除,在這個城市名聲盡毀,以后只能像個老鼠一樣活著。”
我愜意地欣賞著他臉上那種萬念俱灰的絕望表情。
只覺得連日來的鬱結徹底煙消雲散,心裡暢快淋漓。
“這就是你們處心積慮算計我的下場。”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就安心在這裡面待著吧。”
“好好享受你們這群人,親手為自己打造的阿鼻地獄。”
說完。
我毫不猶豫地將聽筒扣了回去。
幹脆利落地轉身離開了會見室。
身后傳來了周浩歇斯底裡的用頭瘋狂撞擊玻璃的悶響聲,以及獄警的呵斥聲。
但我連頭都沒有回一下。
走出看守所的高牆大門,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
我伸了個懶腰,深吸了一口外面自由新鮮的空氣。
屬於周浩的過去,已經被我親手埋葬。
我的新生活,正式開始了。
19
我轉身走出看守所的那一刻。
陽光,前所未有地明亮。
甚至有些刺眼。
我抬手擋在額前,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兒天。
天空很藍,雲很白。
世界,豁然開朗。
周浩,和他身后的那個腐爛的家庭。
終於被我親手關進了過去的墳墓裡。
連同我那段愚蠢、盲目、充滿自我消耗的婚姻。
一切都結束了。
回到車裡,我沒有立刻發動引擎。
我給李雅發了一條消息。
“我出來了。”
李雅幾乎是秒回。
“感覺如何?有沒有被惡心到?”
我看著屏幕,笑了笑。
“神清氣爽,通體舒泰。”
“像是剛剛做完一場徹底的垃圾分類。”
李雅發來一個大笑的表情包。
“那就好。”
“接下來,就等著法院的傳票吧。”
“以我多年的經驗,就他們犯的這些事,數罪並罰。”
“周浩沒個十年八年,是別想出來了。”
“他媽年紀大了,可能會酌情處理,但三五年的牢飯,也是跑不掉的。”
十年。
我默念著這個數字。
十年后,周浩出來,已經是個快五十歲的中年男人了。
他將錯過人生中最寶貴的十年。
而我,將擁有一個全新的,光芒萬丈的十年。
沒有比這更公平的審判了。
“好。”
我回復,“辛苦你了,小雅。”
“姐妹之間,說這些就見外了。”
“晚上出來喝酒,給你慶祝!”
“慶祝你,喜提單身,重獲新生!”
“好。”
我笑著答應。
發動汽車,我沒有回家。
而是直接開到了房產中介的門口。
接待我的,是之前聯系過的中介小王。
“許小姐,您來啦。”
小王熱情地給我倒了杯水。
“您那套房子,已經有好幾個客戶表示了強烈的購買意向。”
“其中有一個客戶,是做生意的老板,人很爽快。”
“他說價格方面,您要是著急,他可以全款。”
“但他希望,能再便宜一點。”
我聽著他的話,心裡沒有絲毫的波瀾。
“可以。”
我說,“在我的心理價位上,再降五萬。”
“只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小王來了精神。
“今天之內,籤合同,付全款。”
小王愣了一下,隨即眼睛就亮了。
“沒問題!許小姐您等著,我這就去聯系那位老板!”
他激動地跑去打電話。
我坐在沙發上,安靜地喝著水。
我知道,我的這個決定,在外人看來,或許有些衝動。
但只有我自己清楚。
我多一秒,都不想再跟那個地方,有任何牽連。
我要斬斷過去所有的根。
哪怕,會傷筋動骨。
半個小時后。
那個爽快的生意人,就帶著他的律師,出現在了中介公司。
合同,當場就籤了。
銀行卡裡的數字,很快就發生了變化。
當交易完成的那一刻。
我站起身,跟那位新房主,握了握手。
“恭喜你,王先生。”
“也恭喜你,許小姐。”
那位王先生,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我笑了。
“說得對。”
走出中介公司,我最后看了一眼那個小區的方向。
再見了。
我那段不堪回首的青春。
晚上,我和李雅,在一家高級西餐廳裡,開了一瓶昂貴的香檳。
“來,為我們英勇無畏,手刃渣男的許靜女士,幹杯!”
李雅舉起酒杯,笑得眉眼彎彎。
我跟她碰了一下杯。
“也為你,我的金牌律師。”
我們相視一笑,一飲而盡。
那晚,我們聊了很多。
聊我未來的打算,聊她新接手的案子。
聊我們曾經一起經歷過的,那些無憂無慮的大學時光。
我們都沒有再提周浩,沒有再提那些惡心的人和事。
他們,不配出現在我們慶祝新生的晚宴上。
酒過三巡,我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我皺了皺眉,接了。
“喂。”
“許靜……”
電話那頭,是一個虛弱又怨毒的聲音。
是王倩。
她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