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爸以前養魚,魚缸要換水,就是利用虹吸原理,先把軟管插.入幹淨水中,再抓住軟管另一頭,猛地吸一口,利用壓強差把幹淨水吸到魚缸裡。
而現在,給這位喪屍王喂血原來也是用的這個模式?
不可避免地,我終於聚起了所有勇氣,將目光緩緩落到了他的臉上……
4
時光在這一刻驟然靜止。
窗外泛著橘黃的陽光透過窗棂落在躺著的喪屍王臉上,給他帶著些許青白的皮膚鍍上了一層碎金。
他有一頭銀色的長發,長發披散在枕間,上面有暖黃色光斑在跳動。
他眉峰凌厲,狹長的雙眸緊閉。鼻翼挺直,刀削斧鑿間勾勒出深邃輪廓。
上唇頗薄,睡著的時候唇角竟然也有些微的上揚,只是唇色很淡,泛著白。
脖頸線條流暢,喉結拉出鋒銳弧度,肩膀寬闊,胸肌發達,倒三角的上身極具力量感。
我怔然望著這個近乎完美的軀體,下意識抿了下口水。
誰能告訴我,這喪屍王怎麼這麼好看?!
旁邊的兒子見我遲遲不動手,忍不住提醒:“媽媽——”
我反應過來,目光落在他身上,不由低嘆,我生的孩子咋長得這麼……藝術?
應該是喪屍王的崽吧?別嚇我啊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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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忐忑不定間,我俯身過去,先輕輕撬開了喪屍王的嘴。嘴裡有四顆很尖的獠牙,不過倒是很白。
他臉上肌膚冰冷卻富有彈性,的確感覺就只是睡著了而已。
我猛地吸了一下軟管,再飛快把軟管插.入喪屍王的喉嚨。
血漿不斷湧入他的喉嚨,還好的是,他沒有嗆著,身體似乎不自覺吸收這些鮮血。
炎炎顯然是個孝順兒子,看到一桶快見底了,他又馬上搬了一桶過來,飛快把軟管那頭又插.入新的桶裡。
就這麼同樣方法,四桶鮮血都喂進了喪屍王的喉嚨。
神奇的是,他的胃並沒有因此鼓起來,而他的身體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有了血色。
就像是素淨的水墨畫在畫家的手中一點點染上色彩,我看到他的唇瓣逐漸紅潤,臉頰褪.去青白,身上的皮膚也逐漸變得白皙潤澤。
而那身體的肌肉輪廓,更是越發明顯起來。
力量感的線條,流暢卻並不誇張,一切都恰到好處。
我連續吞了三次口水。
等我反應過來時候,我的爪子已經被這具身體的潛意識操控,去摸向喪屍王的胸肌。
觸感依舊冰冷,但我卻能感覺到每一寸的肌肉紋理。
滿滿的張力。
耳畔傳來炎炎的聲音:“媽媽,要不要幫你把爸爸的褲子脫了?媽媽以前第一次喂完爸爸就說衣服礙事的……”
我:“……”
小孩,你懂的太多了。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從這個完美藝術品‘雕塑’上轉開視線。
“炎炎,我們該去學習了。”
我和炎炎轉身離開,誰都沒留意到,我那喪屍老公手指動了一下……
5.
喂完血的第二天,我發現自己身體似乎有些變化。
皮膚似乎更光滑了,原本就漂亮的五官在鏡子裡看起來更加精致,甚至瞳孔深處,隱約泛起一絲極淡的銀色流光,轉瞬即逝。
是因為吃了那顆晶核,還是因為……碰觸了喪屍王?
我甩甩頭,把這個奇怪的念頭拋到腦后。
炎炎依舊很粘我,用他那骷髏小身體蹦蹦跳跳地跟著我,給我看他的“寶藏”,那是一堆五顏六色的晶核,還有從廢墟裡撿來的、已經鏽跡斑斑但被他擦得锃亮的小玩意兒。
他還會用沒有聲帶的鏤空嘴巴,給我唱他“自創”的、曲調古怪但莫名可愛的“喪屍歌謠”。
“媽媽,這是亮晶晶!給媽媽!”他把一顆淡粉色的、特別純淨的小晶核捧到我面前,骷髏腦袋仰著,盡管沒有眼睛,我卻能“感覺”到他期盼被誇獎的眼神。
我心軟得一塌糊塗,接過晶核,摸了摸他光溜溜的頭骨,觸感冰涼但意外地光滑:“謝謝炎炎,媽媽很喜歡。”
他立刻高興地原地轉圈,骨頭架子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日子似乎就這麼平靜地過下去。我漸漸適應了喪屍的身份,雖然對人類食物還是毫無興趣,但對晶核和偶爾供應的新鮮血液,來自被捕捉的低級變異獸,已經能坦然享用。我開始探索這座屬於喪屍王的“宮殿”。
一座建在廢棄城市邊緣、被巨大藤蔓植物半包裹著的奇特建築,風格混雜,有現代建築的骨架,又有類似哥特式的尖頂和浮雕,處處透著詭異又和諧的美感。
宮殿裡除了我和炎炎,還有幾十個進化程度較高、擁有基本智力和服從性的喪屍僕從。它們負責守衛、清潔和外出搜尋物資。炎炎說,以前爸爸在的時候,領地比現在大得多,僕從也更多,但自從爸爸沉睡,有些邊緣地帶就被其他喪屍王蠶食了。
這天,我正帶著炎炎在宮殿頂層的露臺“曬太陽”。
雖然喪屍不怕陽光,但我這具身體似乎本能地喜歡溫暖的光線。炎炎趴在我腿邊,用細小的指骨撥弄著一顆會發光的藍色石頭。
忽然,樓下傳來一陣騷動,夾雜著低沉的嘶吼和某種重物拖行的聲音。
“媽媽,有東西闖進來了!”炎炎立刻站起來,骷髏腦袋轉向樓梯口的方向,雖然看不到表情,但肢體語言透出警惕。
我心頭一緊。來了這麼多天,還是第一次遇到“外敵入侵”。我站起身,把炎炎往身后拉了拉,雖然我知道這小家伙戰鬥力可能不弱,畢竟是他爹的種,但保護幼崽是母親的本能。
幾個高階喪屍僕從衝了上來,對著樓梯口發出威懾性的低吼。緊接著,一個龐然大物緩緩爬了上來。
那是一只……變異的巨型穿山甲?不,更像是穿山甲和某種甲殼類昆蟲的混合體,身長超過三米,覆蓋著黑褐色的厚重甲殼,尾巴粗壯有力,尖端閃著寒光。它的一只眼睛是渾濁的白色,另一只則是一個血窟窿,顯然經歷過慘烈戰鬥。它身上散發著濃烈的腥臭和暴戾氣息,目標明確地……鎖定了我?
不,準確說,是鎖定了我身后的方向。
喪屍王沉睡的主臥!
它想吞噬沉睡的喪屍王,獲取能量進階!
“保護王!”一個嘶啞難辨的聲音從某個僕從喉嚨裡擠出。高階喪屍們立刻撲了上去。
但變異穿山甲的防御力極高,普通攻擊落在甲殼上只濺起零星火花。它粗壯的尾巴一掃,就將兩個喪屍僕從抽飛出去,撞在牆壁上,骨骼碎裂聲清晰可聞。
炎炎急了,松開我的手就想衝過去:“壞蛋!不許打擾爸爸!”
“炎炎,別去!”我連忙拉住他。這小身板上去不是送菜嗎?
然而,就在我拉住炎炎的一瞬間,一股奇異的、冰冷又灼熱的力量,突然從我身體深處湧出!仿佛有什麼沉眠的東西被外界的威脅驚醒了。
我的視野邊緣再次泛起那絲銀光,而且比上次更明顯。我感到指尖發麻,下意識地抬起手,對準了那只正在肆虐的變異穿山甲。
腦海中一片空白,只有一個模糊的意念——
阻止它,保護……他。
“轟!”
一道手臂粗細的銀色閃電,毫無徵兆地從我掌心迸發,精準地劈在了穿山甲相對脆弱的腹部連接處!
“嘶嗷!”穿山甲發出悽厲的慘叫,被雷電擊中的地方甲殼焦黑碎裂,露出下面蠕動的血肉。它龐大的身軀踉跄了一下,仇恨的目光猛地轉向我,僅剩的獨眼裡充滿了瘋狂。
它放棄攻擊其他喪屍,調轉方向,拖著受傷的身體,以驚人的速度朝我衝撞過來!
“媽媽!”炎炎尖叫。
我大腦一片空白,身體卻比思維更快。在那猙獰的頭顱即將撞上我的前一刻,我幾乎是本能地側身翻滾,同時再次揮手。
這一次,不是閃電。而是一道無形的、帶著凜冽寒意的風刃,悄無聲息地劃過空氣,精準地切入了穿山甲受傷的腹部,然后猛地炸開!
“噗嗤!”
腥臭的血液和內髒碎片四處飛濺。穿山甲衝勢戛然而止,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露臺上陷入S寂。只有風穿過藤蔓的沙沙聲,和我自己……那並不存在、卻仿佛能清晰感受到的、擂鼓般的心跳。
我跌坐在地上,愣愣地看著自己白皙幹淨、甚至稱得上纖弱的手。剛才那兩道攻擊……是我發出的?風?電?這不是……喪屍王的能力嗎?
炎炎撲到我身邊,骷髏手臂抱住我的胳膊,聲音裡帶著哭腔和后怕:“媽媽!媽媽你沒事吧?你好厲害!和爸爸一樣厲害!”
我僵硬地轉過頭,看向主臥的方向。隔著牆壁,我仿佛能感受到那裡沉睡的軀體。
難道是因為那天喂血時的接觸?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僕從們開始清理現場,將穿山甲的屍體拖走,取出晶核恭敬地呈給我。那是一顆土黃色、蘊含著厚重能量波動的晶核,比炎炎之前給我那顆粉色的要大得多,能量也澎湃得多。
我接過晶核,指尖觸碰到它時,身體裡的某種渴望被微微撫平,但更多的是一種茫然和隱隱的不安。
我,一個才穿來沒多久、以為自己只是個漂亮花瓶喪屍的“新手”,怎麼會突然擁有這麼強大的、屬於喪屍王的力量?
那天晚上,我罕見地失眠了。
雖然喪屍好像不需要睡覺,但我會閉目養神。
腦海中反復回放白天戰鬥的場景,還有那股力量湧現時,心頭劃過的一絲……熟悉感?
鬼使神差地,我起身,再次走進了喪屍王沉睡的臥室。
月光透過窗戶,柔和地灑在他身上。他依舊安靜地躺著,銀發如瀑,面容完美得不真實。唇色比昨天更紅潤了些,胸膛似乎也有了極其微弱的起伏。
我走到床邊,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坐了下來。
指尖無意識地描摹著他凌厲的眉骨,高挺的鼻梁,最后停留在他微涼的唇瓣上。
“你……”我低聲開口,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你到底是誰?我……又是誰?”
為什麼看到你,我會覺得熟悉?為什麼碰到你,我會心跳加速,雖然可能只是錯覺?為什麼你沉睡,我會下意識地想保護這裡的一切?為什麼……我能使用你的力量?
指尖下的唇,似乎,極輕極輕地,動了一下。
我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手,瞪大眼睛看著他。
月光下,他長長的睫毛,似乎也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瞬。
是我的錯覺嗎?
我的心跳得更厲害了。
我盯著他看了很久,直到眼睛發酸,他再沒有任何動靜。
最終,我嘆了口氣,替他拉了拉並不存在的被子,雖然他不需要,低聲道:“快點醒過來吧……我有點,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