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江似月不忍的伸手撫摸過她的頭頂,蹲下身和她平視著,溫聲說:“小落,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你先選擇了江晚寧,那麼就要做好放棄媽媽的準備。”
傅小落滿臉都是淚,抱著江似月的脖子不肯放,小獸般嗚咽。
“媽媽,我錯了!我不要別人,我只要媽媽!求你不要離開我,我以后保證乖乖聽話,再也不多吃糖,不欺負同學,不要別的媽媽,我好好吃飯……只吃你做的小蛋糕!”
盡管做了很多的心理準備,可看著面前這雙泛著水光的,和自己如出一轍的清澈雙眼。
江似月還是怔然落下淚來。
她抱了抱傅小落小小的身體,只說:“祝你往后平安健康。”
倒計時只剩下最后一分鍾時。
強烈的窒息感佔據傅聽雲頭腦的那刻,他已經聽不到傅小落的哭聲,也看不到江似月的身影。
一片乍然出現的白光中,他仿佛看到了江似月朝他緩緩而來的身影。
那一年,江似月穿著一身禮裙,對他露出溫柔的笑。
他伸手去抓,那影子卻驟然化為一堆泡影,消散在空中。
【宿主攻略任務失敗,失去攻略資格,即將脫離世界。】
傅聽雲睜開眼時,已經躺在了自己家裡的床上。
床邊是滿臉擔憂的傅家父母。
他回來了,他真的還是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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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雲,你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怎麼突然就病倒了,還和小落一起,一直醒不來,給我嚇了一跳!”
傅母紅著眼眶。
而傅聽雲呆滯的看了父母兩秒,目光落到空蕩蕩的、已經沒有了他和江似月生活痕跡的臥室,怔怔落下淚來。
這回是真的,再也見不到了。
……
【宿主,攻略者傅聽雲、傅小落已遣返回原世界。】
江似月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點了點頭。
第二天江似月沒有工作,是被傅斯年一個電話打醒來的。
“今天搬家嗎?”
江似月愣了下,問:“搬什麼家?”
傅斯年沉默幾秒,說:“你是不是忘了我們結婚了。”
江似月確實是忘了,昨天被傅聽雲和傅小落離開的事情攪得做了一晚上的夢,來來回回夢到的一些以前的事,現在還頭昏腦漲。
反應過來后,她才找補道:“結婚了也沒必要住一起吧……”
傅斯年笑了聲:“江似月,我可不和你做形式夫妻。”
說完,傅斯年掛了電話。
聽最后那句話,他是又生氣了。
江似月覺得他們現在好歹是夫妻,再說了自己現在還在利用他,還是哄一下吧。
江似月從床上爬起來,打算去隔壁竄門。
結果剛洗漱完出來,門鈴就響了。
江似月打開門,看到傅斯年大包小包的站在門外。
“你不想搬,我可以搬過來吧?”
江似月看著傅斯年滿頭大汗的樣子,莫名想笑,忍俊不禁道:“也行。”
傅斯年仿佛松了口氣,又說;“晚上,陪我去見見我爸媽吧”
江似月心裡莫名跳了下,點點頭說:“好。”
傅斯年暫時住在了江似月家的客房。
收拾完自己的行李已經是接近晚上。
兩人簡單收拾過后就去了傅宅。
雖然說江似月和許導已經認識很久,但這次是結婚去見家長,所以不免還是有些緊張。
“不用緊張,我爸媽都很喜歡你。”
江似月點點頭,心卻不可避免的提起。
她和傅聽雲結婚的時候,甚至沒有回去正式見過家長。
因為傅父傅母並不喜歡她。
他的親生父母也不喜歡她。
許導對自己的喜愛應該是來自於原主的設定。
所以江似月就下意識覺得自己不是長輩喜歡的那類型。
不免心裡失落。
大約是看出了江似月的緊張,傅斯年又忽然說:“傅聽雲和傅小落出國了。”
江似月愣了下,沒料到傅斯年會突然說起他們父女。
傅斯年解釋說:“傅聽雲的公司破產了,得知我們結婚后,傅聽雲來找過我,我給了他們一筆錢,讓他們父女離開。”
“昨天晚上他給我還有爸媽發了信息,去了澳大利亞,那筆錢足夠他們度過餘生,他們應該不會再回來了。”
而深知真相的江似月心道:是啊,他們不會再回來了。
雖然傅聽雲和傅小落的離開明明很多漏洞,但一向敏銳的傅斯年卻沒有再揪著不放。
江似月知道傅斯年很聰明,或許他已經猜到了什麼,可是他什麼也沒問。
兩個人還沒到大門口。
江似月就遠遠看到許導和傅總等在了門口。
兩個人顯然也是精心打扮過一番,看著有些緊張。
但許導也是肉眼可見的開心:“似月,前天斯年說你們結婚了我還不信,以為他亂說的,沒想到你真能看上這小子。”
江似月的心驟然松了開來,笑道:“斯年人挺好的。”
傅斯年聞言,挑了下眉,不動聲色的牽住了江似月的手。
她愣了下,但演慣了戲的她迅速進入了角色。
這頓飯吃的很愉快,許導和傅總也都很快適應入角色。
回去的路上,傅斯年問江似月:“我們什麼時候辦婚禮?”
江似月有一瞬的怔然,隨即說:“要不,不辦了吧。”
傅斯年皺下眉頭,猛地踩下了剎車。
這一次,傅斯年是真的看起來不太高興了,冷著臉扭頭問他:“為什麼?”
江似月連忙解釋說:“我不是不看重我們的婚姻的意思,是我本身不喜歡婚禮,而且我也沒有什麼親戚朋友,婚禮對我來說,沒有意義。”
傅斯年沉默不語,只是看著她。
江似月知道他是在等自己的解釋,只好又補充:“如果你想的話,那辦一場也行。”
傅斯年扭頭探究的看著他,問:“真不喜歡?”
見江似月神情認真不像在裝。
傅斯年無奈的嘆出口氣,只好退讓一步,說:“那蜜月必須有。”
“好,我現在就去和辰哥申請。”
“還有一件事情。”
傅斯年扭頭看向江似月,認真說:“安排官宣。”
傅斯年甚至等不到第二天立馬曬了自己和江似月的結婚證。
配文:【@江似月,已婚有老婆,很幸福。】
當天晚上爆了個驚雷,直接登頂熱搜——
#江似月傅斯年官宣結婚#
“娛樂圈最般配的一對出現了!!!”
“啊啊啊我磕的cp成真了!”
“我沒看錯吧,江似月和傅斯年,這是什麼小說男女主配置!”
“似月的身體才好不久,傅大少爺可以定要對我老婆好點啊啊!”
傅斯年回復了這最后一條評論——
【貼身伺候。】
江似月和傅斯年休了兩個月的假,天南海北的去旅遊。
蜜月回來后,江似月再次投入新劇中,而傅斯年也開始忙自己的事。
一天24個小時,江似月幾乎有12個小時在拍戲上。
傅斯年也很忙,可是慢慢的,網友們發現,有江似月在的地方,就一定會有傅斯年的身影。
……
結婚的第一年,系統問江似月:【宿主,你休息好了嗎?我們可以去下一個世界了。】
江似月躺在沙發上,看著系著女僕圍裙給他做飯的傅斯年。
嗫嚅道:“不急不急,過段時間。”
結婚的第二年,江似月再次拿下影后,系統又問江似月:【宿主,你還打算走嗎?】
江似月站在燈光璀璨下,看著臺下正笑盈盈望著自己的傅斯年。
忍俊不禁道:“走,但不是現在。”
結婚的第三年……到第七年時,系統不問了。
江似月心照不宣的暫時留了下來。
第八年,江似月和傅斯年有了一個孩子。
不是江似月生的,是兩人偶然收養的女孩兒,才兩歲,說話說的晚,只會呀呀呀。
江似月給他取名叫瞳瞳。
江似月工作忙,平時孩子不是傅斯年帶就是保姆帶。
在傅斯年的不懈努力下,瞳瞳會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媽媽,要抱抱。”
江似月心都化了,而傅斯年一臉得意:“怎麼樣?我是不是很有育兒天賦?”
江似月失笑道:“等瞳瞳學會喊爸爸再說吧。”
瞳瞳一天天長大,逐漸被養成了一個放蕩不羈愛自由的性格。
五歲時就宣布自己長大要當科學家。
江似月好奇的問:“為什麼?”
瞳瞳說:“爸爸說,如果有一天媽媽不見了,我可以穿越時空去找到媽媽!”
江似月聽到這話,有些笑不出來。
結婚這些年來,江似月其實將自己的過去有在一點一點告訴傅斯年。
傅斯年卻很少提起。
她以為他是不在意,原來只是不想給她壓力。
她想,自己能在這裡留七年的原因就是,傅斯年對她的愛和別人的不一樣。
她的愛讓她感到自由。
年紀漸大,江似月慢慢從大熒幕上退了下來,隱居幕后。
傅斯年也慢慢放手公司的事情,成為了幕后大佬,和江似月在家裡養老。
兩人不時出去旅遊看風景,在家的時候就重復一下少時的愛好,飆車調酒搓麻將。
瞳瞳說他們這是:“人老心不老。”
傅斯年笑著看向江似月,說:“這不是怕你媽覺得我老了嫌棄我,找找年少時的風姿嘛。”
江似月喉頭一哽。
是的,這麼多年過去了,傅斯年的頭發越來越白,眼角細紋越來越多,江似月的容貌卻一如往昔。
網友還封她為“不老女神”。
她去問系統,系統說:【宿主,你本來就不屬於這個世界,是不會和這個世界的人一起衰老的。】
江似月滿心澀然,卻只能看著傅斯年一天一天的變老。
六十歲以后,江似月徹底不再出現在熒幕中,和傅斯年搬到了瑞士定居。
有一次兩個人出去散步,有人問他們是不是父女。
江似月笑著牽住傅斯年的手,說:“他是我丈夫。”
傅斯年也回以一個坦然的笑。
傅斯年在65歲時得了一場急病,醫院下了病危通知書。
那是江似月第一次發覺,人的一生竟然可以這麼短。
江似月看著病床上蒼老的人,心中仿佛埋了根針。
傅斯年溫柔的擦去她眼角的淚,虛弱道:“似月,離別是暫時的,我們還會再見的。”
江似月盡力扯出一個笑,哽咽道:“我知道,我們一定還會再見。”
……
傅斯年去世后,江似月鎮定的為他料理了后事,然后和瞳瞳道別了。
瞳瞳紅著眼眶說:“爸爸說過,你不屬於這裡,現在爸爸走了,媽媽就安心去追尋自己想要的吧,我可以照顧好自己。”
江似月抱了抱他,什麼也沒說。
臨走前,她去了趟傅斯年的墓地,撫摸著碑上的名字,久久佇立。
直到日暮西沉,她才起身,看向遠處層疊的晚霞——
“系統,請求前往下一個世界。”
【接收到宿主請求,宿主即將前往下一個世界——】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