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知夏,你還記得大二那年,我拿過什麼獎嗎?”
她愣了一下,然后瞳孔猛地放大。
“全國大學生模擬法庭競賽,最佳辯手。”
“對。”我說,“我有律師執業資格證。”
林知夏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你從來沒告訴我你考了律師資格證。”
“因為沒必要。”我說,“我嫁給沈砚洲之后,他讓我別工作了,在家做全職太太。我就真的在家做了三年全職太太,每天插花、做飯、等他回家。”
我停頓了一下,聲音輕了下來。
“但他不知道,我每天等他回家的那些時間,都在看書。三年,我考了CPA,考了律師資格證,還學了兩門外語。”
林知夏眼眶紅了。
“姜晚……”
“別同情我。”我說,“我不需要同情。我需要的是贏。”
是的,我要贏。
不是為了錢,不是為了報復,甚至不是為了證明什麼。
我只是想讓他知道,他辜負的那個女人,從來就不是什麼可以隨意丟棄的附屬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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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姜晚。
我值得被好好對待。
他給不了我的,我自己來給。
第二章
沈砚洲找到酒店的時候,我正在吃早餐。
酒店的自助餐廳很大,我坐在靠窗的位置,陽光從落地窗灑進來,落在我的肩頭。面前擺著一碗白粥、一碟小菜、一個水煮蛋,簡單得不像一個正在離婚的女人該有的早餐。
也許他應該看到一個蓬頭垢面、以淚洗面的姜晚。可惜我不是。
他站在餐廳門口,西裝革履,頭發梳得一絲不苟。不得不說,沈砚洲是個很好看的男人。三十二歲,五官深邃,身材颀長,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精英階層特有的矜貴和疏離。
這種男人,走到哪裡都是焦點。
但此刻,他臉上的表情不太好看。眉宇間壓著怒氣,下颌線繃得很緊,像是極力在忍耐什麼。
他朝我走過來的時候,步伐很快,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周圍有幾個客人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吃早餐。
他在我對面坐下,沒點餐,也沒說話。
我繼續喝我的粥,一口一口,慢條斯理。
“姜晚。”他終於開口了,聲音低沉,帶著一點沙啞,像是沒睡好,“你鬧夠了沒有?”
“我在吃早餐。”我說,“如果你不打算吃,可以先走。”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鍾,忽然伸手把我的粥碗撥到一邊。
“你到底想怎樣?”他說,“那條朋友圈是陳霄教我發的,他說這樣能讓你主動跟我提離婚。我本來沒想真的離,就想看看你會不會在乎。結果你倒好,不僅不在乎,還點贊了。”
我放下勺子,看著他的眼睛。
“所以,你發那條朋友圈,是想測試我還在不在乎你?”
“對。”
“那如果我不在乎呢?”
他的表情僵了一瞬。
“你不在乎?”他重復了一遍我的話,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可置信,“姜晚,你不在乎我?”
“你覺得我應該在乎嗎?”我反問他,“你一周七天有五天不在家,回來了也不跟我說話。你手機上鎖,電腦上鎖,書房上鎖。你從來不跟我過任何節日,連我生日都記不住。你告訴我,我應該在乎一個這樣的丈夫嗎?”
沈砚洲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我工作忙。”
“你工作忙,但你有時間陪她去巴黎。”
空氣突然安靜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喉結滾動了一下。
“什麼巴黎?你在說什麼?”
“沈砚洲,別裝了。”我拿起餐巾紙擦了擦嘴角,“去年九月,你出差去巴黎七天,實際上只開了三天的會。剩下的四天,你陪著宋清晚逛了盧浮宮、埃菲爾鐵塔、塞納河。你給她買了一只卡地亞的手镯,花了四萬八千歐元。那張消費記錄,你用的是公司的商務卡,走的是市場推廣費。”
他的臉色變了。
不是驚訝,是震驚。他大概沒想到我會知道得這麼詳細,沒想到我會連金額都記得清清楚楚。
“你怎麼知道的?”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危險的味道。
“你猜。”我笑了笑。
我站起身,拿起包,準備離開。
他猛地站起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姜晚,你聽我說——”
“放開。”
我的聲音不大,但很冷。
他愣住了。
三年了,他從來沒聽過我用這種語氣說話。以前他抓住我的手腕,我會紅著臉低下頭,心裡偷偷高興他願意碰我。
現在他抓住我的手腕,我只覺得惡心。
他松開了手。
我頭也不回地走了。
走出餐廳的時候,我的手在發抖。
不是害怕,是憤怒。
那些我以為已經消化了的情緒,在見到他的那一刻全部翻湧上來。巴黎、卡地亞、埃菲爾鐵塔,這些詞像一把把刀,一刀一刀剜在我心上。
但我沒有回頭。
因為我知道,一旦回頭,我就輸了。
回到房間,林知夏發來消息:“沈砚洲的律師聯系我了,是周明遠。”
周明遠。
全城最貴的離婚律師,專打高端離婚案,收費按小時計,一小時五千。沈砚洲請他來,說明他終於意識到這件事不是“鬧著玩的”了。
我回了一個字:“好。”
然后我打開電腦,開始整理第三份證據清單。
第一份是婚內出軌的證據,第二份是稅務和資產的證據。第三份,是關於宋清晚的。
宋清晚,二十八歲,沈砚洲公司的市場部總監。名校MBA畢業,能力出眾,長相漂亮,是那種走到哪裡都自帶光芒的女人。
她在沈砚洲公司工作了兩年,兩年內從普通員工升到了總監。
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她在入職之前,跟沈砚洲根本不認識。一個完全不認識的人,憑什麼能在兩年內連跳三級?憑能力?也許吧。但我查過她的履歷,她在上一家公司工作了三年,連個小組長都沒當上。
這也不是重點。
真正的重點是,宋清晚入職沈砚洲公司的同一個月,沈砚洲開始頻繁出差、晚歸、不歸。
時間線清清楚楚,每一筆消費記錄、每一張酒店賬單、每一條曖昧短信,我都存了檔。
我不是一個喜歡翻舊賬的人。
但沈砚洲逼我翻。
他說我鬧,我就鬧給他看。
下午兩點,我接到沈砚洲媽媽的電話。
電話那頭,沈母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溫柔得體:“晚晚啊,聽說你跟砚洲吵架了?夫妻之間有點矛盾很正常,你別往心裡去。砚洲這孩子脾氣不好,回頭我說他。”
如果是以前,我會笑著說:“媽,沒事,我們就是鬧著玩的。”
然后繼續做我的好兒媳,繼續忍氣吞聲,繼續假裝一切都很完美。
但今天,我不想裝了。
“阿姨。”我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叫我什麼?”
“阿姨。”我重復了一遍,“我跟沈砚洲正在辦離婚手續,等手續辦完,我就不再是您的兒媳了。所以從現在開始,我叫您阿姨比較合適。”
沈母的聲音變了,帶上了一絲緊張:“離婚?砚洲那條朋友圈不是開玩笑的嗎?你們真要離?”
“他是開玩笑的,但我不是。”我說,“阿姨,謝謝您這三年對我的照顧。以后我會常去看您的。”
說完,我掛了電話。
這一次,我沒有難過。
三年前嫁進沈家的時候,我以為我終於有了一個家。沈母對我很好,沈父雖然嚴肅,但也算客氣。我以為他們是真心接納了我,把我當成一家人。
后來我才知道,沈母對我好的原因是——我是她選中的兒媳。她看中的不是我這個人,而是我的八字。大師說我的八字旺沈砚洲,能助他事業騰飛。
我確實旺他。
嫁給他三年,他的公司市值翻了三倍。
而他回報我的方式,是出軌。
晚上,沈砚洲又打來了電話。
這一次我沒掛,接了。
“姜晚。”他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你回家,我們好好談談。”
“你說。”
“當面談。”
“那就約在律師事務所吧。”我說,“明天上午十點,林知夏的律所,你帶著周明遠一起來。”
“你請了林知夏?”他頓了一下,“你們是朋友,她接你的案子不違反職業操守嗎?”
“我跟她是朋友,不影響她是我的代理律師。”我說,“沈砚洲,你不用找借口拖延時間。明天十點,我會把所有材料都帶過去。如果你不來,我會直接向法院起訴。”
“你起訴我什麼?”
“婚內出軌,隱匿轉移夫妻共同財產,以及——”我頓了頓,“重婚。”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刺耳的聲響,像是什麼東西被摔在了地上。
“你說什麼?”沈砚洲的聲音變了,變得尖銳而急促,“重婚?你開什麼玩笑?”
“我沒有開玩笑。”我的聲音很平靜,“宋清晚在去年十二月生了一個女兒,取名沈念。出生證明上父親那一欄,寫的是你的名字。”
S寂。
電話那頭徹底安靜了。
我聽到沈砚洲的呼吸聲,急促、慌亂、失去控制。
“你怎麼知道的?”他的聲音在發抖。
“我說了,你猜。”
我掛了電話。
手機屏幕上顯示通話時長四分十二秒。
四分十二秒,足夠讓一個男人從高高在上變成狼狽不堪。
我把手機放在桌上,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城市夜景。
這座城市的燈光很美,萬家燈火,每一盞燈后面都有一個故事。
我的故事曾經很美好,美好的開頭,狗血的過程,但我要給它寫一個爽文的結局。
是的,爽文。
不是那種大女主逆襲的爽文,而是一個女人終於學會愛自己的爽文。
林知夏說得對,我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