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媽媽你再給我講講嘛,我最喜歡聽人類的故事了。”
媽媽摟緊她,手指穿過女兒細軟的發絲,目光溫柔又遙遠。
“好好好,媽媽講。”
“那要從公元三千年說起。那時候,人類和我們偽人打了一場仗,終極一戰。人類輸了,我們贏了。從此水星歸了我們,人類……一個都不剩了。”
小女孩眨眨眼,仰起臉問。
“媽媽,人類長什麼樣子呀?”
媽媽把她抱得更緊了些,聲音輕柔卻篤定。
“你記不記得動畫片裡那些怪獸?呲著牙、表情兇狠、天天想致我們偽人於S地。人類,就那德性。”
小女孩攥起小拳頭,銀牙咬得咯吱響:“人類真壞!真該S!”
媽媽吻了吻她的額頭,沒說話。
而此刻,在宇宙的另一頭,廢墟與星塵之間,最后一個人睜開了眼睛。
他叫李不息,生生不息的不息。
沒有人知道,一個被宣判滅絕的物種,還會不會燃起最后的火焰。也沒有人知道,那簇火焰,是照亮前路的奇跡,還是沉入永夜的最后一縷光。
但火已經亮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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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黑色的橢圓容器裡爬出一個身著軍裝的男子。
我踩在橢圓容器上面,眺望四周,周圍是堆滿漫山遍野的垃圾,除了惡臭什麼也沒有。
腳底下的橢圓容器是我的休眠倉,在我蘇醒時,老班長的話還剛剛回蕩在耳邊。
“中尉李不息,請服從命令。”
老班長撂下一句話,轉身投入與偽人的對抗。
說不出來的夢幻,下一秒我睜眼就來到這裡。
“這給我幹到哪裡來了?”
我盡可能的往遠處看去,除了堆成山的垃圾還是堆成山的垃圾。
“必須離開這裡,找個人問問如今的情況才行。”
我不知道自己在休眠倉裡面待了多久,我迫切想知道目前人類與偽人之戰局勢如何。
我爬下休眠倉,一路跑到垃圾山的盡頭。
偽人,據我了解它們是一種偽裝成人類的異類,它們想要通過滅絕人類從而替代人類,成為這個世界的霸主。
偽人往往難以被發現,它們善於偽裝進入人類社會,一步步蠶食人類世界,最后鳩佔鵲巢。
作為一名軍人,偽人必須肅清。
這是我的使命,現在我醒了,我也要像老班長一樣以身報國,守家衛民。
我可不想某一天相識的故人被偽人替代,在不知道的時候背后捅刀,
遠處行駛過來一輛卡車,上面拉滿了垃圾,正往垃圾山飛馳而來。
我看到卡車連忙揮揮手,周圍除了垃圾了無人煙,現在突然出現的卡車讓我心裡激動。
終於看見人了,我有很多疑問想要得到答案。
“嘿,這裡!”
我招手奮力喊道。
卡車停在我面前,一個胡子拉碴的大叔叼著一根煙瞥了一眼我,然后搖下車窗。
“小娃子,你咋一個人在這裡。”
大叔彈下手中的煙灰,然后猛吸了一口。
“嘶,還是這東西得勁啊,小娃子你也是聽到什麼風聲是嗎,也不知道哪個混蛋傳的謠言,這裡可沒有寶貝,你看,到處漫山遍野的垃圾,寶貝怎麼可能藏在裡面。”
“還想在垃圾堆連忙翻出寶貝,怎麼可能。”
大叔的語氣充斥著不屑,他斜看著我的眼神也變得鄙夷。
“同伴把你拋棄了吧,每個月都要撿上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算你幸運,今天就我這一班車,錯過了那只有等明天。”
“上來吧,小娃子。”
大叔拍拍旁邊的副駕座,示意我上來。
我不好意思撓撓自己后腦勺,雖然我不是那些在垃圾堆裡面尋寶貝的人,但大叔這麼一說我反倒有些害羞。
我蘇醒的休眠倉屬於軍事秘密,不好向大叔解釋,索性就代入這個人設。
我麻利的爬上貨車,貨車裡面亂中有序,可以看見悉心打掃的痕跡,頭頂的夾縫裡還插著大叔一家三口的照片。
大叔的妻子帶著微笑,面容賢惠,正中央女兒抱著一個兔子玩偶,站在那表情古靈精怪,大叔站到兩人身后,用溫暖臂膀緊緊抱住妻兒,咔,此刻便定格永恆。
“真好。“
我心中感嘆,這便是我守護的萬千家庭裡的縮影,這就是我為什麼成為軍人的原因。
幸福,簡單,卻來之不易,當我穿上這身軍裝開始,就肩負起這份責任。
“來一根?”
大叔遞來一根香煙,上面刻著華夏二字,看到這兩個字,我心中微顫,華夏,正是我的國家之名。
我接過香煙,香煙在手指間翻轉,華夏牌香煙我很少抽,原因只有一個,太貴,一般幾塊錢一包的蜀都就可以解癮。
“給,火機。”
大叔扔過打火機,同時貨車發出轟鳴的聲音。
我手指夾著香煙,靠在車窗外,外面的垃圾山飛快往后倒退。
“大叔,現在狀況還好吧。”
我掐著香煙猛吸一口,一股白煙嗆入口鼻,強烈的辛辣感讓他忍不住咳嗽。
大叔見狀在一旁憋著笑意,一般情況他不會笑,除非實在忍不住。
“哈,哈哈。”
他實在忍不住笑出聲。
“小娃子,你沒有看新聞嗎,現在世道終於太平了,沒有危險的,就是抽煙就別學了,這可不是什麼好東西。”
“咳,咳,太久沒抽了,有點不習慣。”
我深吸一口新鮮空氣,香煙則夾在指間,心中思索大叔的話。
“世道太平麼。”
我喃喃自語一句,一直提著的心終於松下,偽人的難纏恐怖之處我曾經可是親身見識過,如今世道太平就是我得到的最好消息。
我靠在柔軟的座墊上,車窗外吹著微風,心情大好。
“小娃子,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你應該穿的是軍裝吧。”
大叔開著車闲聊。
“你曾經是個軍人?”
我點點頭,手中的香煙已經被風抽了一半。
“厲害,不像我只是一個卡車司機。”
我彈掉半截長的煙灰,眼睛看著窗外的風景,是一片荒涼。
“卡車司機也沒什麼不好,職業不分貴賤嘛,只要踏實努力,就不算辜負人生。”
“也對。”大叔聲音略帶惆悵。
“沒辦法,當年我只有這一個選擇,說起來這就是個人的命,但也正因為這樣我才活了下來。”
大叔頓了頓,從頂上夾縫取下照片,遞給李不息看。
“說來可笑,卡車司機的老婆還是挺重感情,當年沒有她的幫助我可能早就被人類揪出來了,可惜她至S都沒有懷疑過她身邊的枕邊人。”
“看那個可愛的小女孩,一口一個爸爸的叫著,我真不忍心下手,只好把她吃掉,免得我日后心軟。”
“這個世界在低賤的人類手中就是糟蹋,我們偽人早該成為這裡真正的主宰。”
“話說,你取代的那個軍人恐怕遠比我難多了吧,聽說軍隊可沒有那麼容易糊弄。”
大叔沒有發現,此刻的我眼睛瞪得如銅鈴般大小 ,裡面布滿血絲,燃燒著怒火仿佛就要從眼中溢出來,他兇狠盯著大叔,仿佛要把對方生吞活剝。
“你真該S啊。”
我低聲怒吼,他氣的渾身顫抖,雙手SS攥緊大叔一家三口的照片,渾身青筋冒起。
在我視覺中面前這人的臉越看越奇怪,上面的褶皺在不斷蠕動,很不協調,就好像套用一副不屬於自己的皮囊。
這哪裡是人類,這分明是一頭偽人。
想到大叔一家三口S在這頭偽人手中,我心中怒火衝天,看著照片上溫馨的一家人,此刻他們的笑容仿佛在無言訴說,曾經的幸福被毀於一旦。
“真該S啊,我要替他們報仇雪恨,我要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2
“偽人,當S!”
我腳掌蹬地,全身繃緊,下一秒一道飽含著怒火的鐵拳猛的轟出。
“嘭!”
一聲巨響,那顆偽裝成大叔的腦袋被狠狠砸向車窗。
車窗玻璃碎了一地,碎渣劃破那張大叔的臉,鮮血直流。
卡車沒有人員操控,一時間直接失控,我頓時感覺整個人天旋地轉,我不得不晃下腦袋,強行讓自己保持平衡。
偽裝成大叔的偽人靠在車窗抱著自己的頭,發出痛苦的呻吟。
“我好心載你,還給你發煙,沒想到你個兔崽子竟敢恩將仇報,我真是瞎了眼,你就等著受到主母的懲罰吧。”
說完他借著卡車撞上護欄的瞬間,這頭偽人趁機爬下車,踉踉跄跄的往遠處跑去。
他一邊跑一邊嘴裡還在咒罵。
“天S的土匪,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我吐了一口唾沫,看著逃跑的偽人,臉上變得猙獰。
“我才是真瞎了眼,沒認出你這頭偽人。”
“想跑,怎麼可能!如果能讓你跑掉,我李不息名字倒著寫,偽人都得S!”
偽人必須S,這是原則。
我跳下車,腳步提速,沒幾步就追上偽人。
飛起就是一腳,偽人被踢翻到地。
偽人摔倒在地上,看著我一點一點的逼近,心中害怕,焦急的手腳並用往后面爬。
“我都把卡車給你了,你還要怎樣!你別過來,別過來。”
“卡車給你,我也不會將今日之事告發主母,求求你別過來。”
偽人爬不動了,他無力的跪在地面祈求。
見到這一幕,我心中冷笑。
“你當時害S大叔一家人的時候就沒有想過會遭受今日報應嗎?”
“你說我要怎樣?哼,我要替大叔報仇,我要你S!”
偽人跪拜動作停住,他愣在原地,心中不敢置信,他舉著顫顫巍巍的手指指向我。
“你,你是卑賤的人類,這怎麼可能!這裡怎麼可能還有人類!”
“去S!”
我不想跟偽人再多說一句話,現在我的心中直犯惡心,我猛的一拳砸下,鮮血似顏料一般沾滿雙手,又一拳砸下,偽人像個破爛的木偶被砸飛倒地,生S未卜。
可我心中還不解恨,我一拳又一拳狠狠砸下,鮮血濺在臉上,衣服上,等我筋疲力盡時,我才發現偽人已經被砸成肉泥。
我喘著粗氣,當緩緩站起身時,一身軍裝已經沾滿鮮血,我甩了甩已經麻木的雙手,拖著一地的血痕走回卡車。
我掏出那張溫馨的照片,眼神變得黯淡,我盯著看了許久,一聲嘆息,照片在火光中化為灰燼。
“大叔,一路走好。”
這份債,我記下了。
爬上卡車,那根香煙只剩末端一點,我猛的吸上一口,煙霧橫穿過肺,接著又穿過口鼻,吐出縷縷白煙。
還是同樣的辛辣,卻有說不上來的舒坦。
我知道這是香煙暫時麻痺了他的神經,我也知道香煙麻痺不了我心中的家仇國恨。
撇下煙頭,我點著卡車,嗡的一聲,疾馳而去。
沿著公路的盡頭一路飛馳,很快一座城市浮現在眼前。
通往城市的道路建有一所崗哨,這所崗哨是臨時檢查偽人的重要軍事建築。
畢竟它背后可是關乎著城市裡千萬百姓的安危。
絕不能讓偽人踏進城市一步。
我駕著卡車被攔下,崗哨裡面走出數名士兵。
士兵抬頭看了一眼卡車裡的我,然后走到卡車車窗前。
“請出示通行證。”
通行證,我知道自己肯定沒有這種東西,畢竟自己剛剛蘇醒,一切還沒來得及報備。
不過沒有通行證不代表我沒有其他的辦法,我可是在籍的軍人,其身份足以代表一切。
“我叫李不息,隸屬於19軍,軍銜中尉,你可以去查一下。”
面前這個士兵喊過來一個年長的士兵,年長的士兵看了一眼我,食指壓在隱蔽式耳機通話。
很快,年長的士兵就得到結果,與此同時,我也松了一口氣,我自認為自己的名字在軍隊中還算有名,應該能夠通融一下。
只是沒想到接下來的情況卻讓我大跌眼鏡。
年長的士兵大手一揮。
“給我拿下!”
數個士兵直接把我拽下車,一人一只手按住他,我掙脫不開,心中很是無奈。
“兄弟們,你們是不是搞錯了,這其中肯定有誤會。”
年長的士兵冷哼一聲。
“沒有搞錯,抓的就是你,帶走。”
一支支黑洞齊刷刷對準我的腦門,兩個士兵架起我粗暴拖走。
就像對待窮兇極惡的罪犯一樣。
我決定不再掙扎,我知道等事情調查清楚,到時候一定會還自己一個清白。
但是我也想再次嘗試一番,希望能夠解除我們之間的誤會。
“兄弟們,我是自己人,真的。唉,慢點,我自己走,別拖我,給我留一點體面,我好歹也是中尉啊。”
士兵們聞言手中的胳膊愈發用勁,其中一個士兵看著嬉皮笑臉的我心中不悅,結結實實一巴掌拍在我腦袋上。
“老實點。”
我被這一巴掌打懵,從小到大只有我打別人的份,現在竟然被一個士兵打了。
我想發火,卻沒有理由,我只能啞巴吃黃連,有苦難言。
“這是你的職責,我懂。”
我強行壓下怒火,僵硬到配合著士兵。
只不過我心中充滿疑惑,軍中不可能不知道我的名字,但是這些士兵卻明顯把自己當成敵人。
我目光正好掃視那名年長的士兵,而那名士兵接下來的動作卻讓我觸目驚心。
那名士兵竟然當著我的面摳出自己的眼珠,用礦泉水衝洗后又安裝回去。
摘眼珠清洗,能是人類能夠做到的嗎。
只有一個可能,偽人,我確認無疑。
這就解釋了為什麼當初我報出自己名號的時候,那名年長的士兵執意要緝拿我。
肯定是這頭偽人故意傳達的指令。
軍隊都被偽人入侵,看來情況比我想象到還要嚴重。
事到如今,我迫不及待想要揪出這頭偽人。
“兄弟們,停下!”
其中一個士兵脾氣十分暴躁,見狀一巴掌用力拍下。
我腦袋結結實實挨了一巴掌,我強忍著痛,歪著頭對準那名年長士兵,扯著嗓子喊道:“你們都被他蒙蔽了,他是頭偽人,我剛剛親眼所見。”
“就在剛剛,他竟然把自己的眼珠摳下來清洗,這不是偽人這是什麼。”
“快把拿下他。”
就這幾句話,引的無數士兵手持鋼槍團團圍來。
看著整齊劃一的士兵,我心中松了一口氣。
“偽人,這次你插翅難逃。”
可接下來的畫面卻讓我傻了眼,這些士兵竟然齊刷刷用槍指著自己腦袋。
“人類,他果然是人類。”
那名年長的士兵神情變得癲狂。
“S了他,S了他,人類必須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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