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遠處魔族的黑影密密麻麻，嘶吼聲此起彼伏。
老爹眯起眼睛，目光掃過前方的魔族陣營，語氣沉了幾分：“看來魔族這回是下血本了，幾乎把魔王全派出來了。”
身旁的精靈指揮官快步上前，躬身應道：“勇者大人說得是。不過也算萬幸，聽說對方實力最強的天魔姬並沒有來，這也算是目前唯一的好消息了。”
“讓士兵們退下吧，我一人解決。”
老爹的聲音依舊那麼沉穩堅定。
說實話，我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
這種場景老爹絕不會讓弱者以身試險。
精靈指揮官立刻急了，上前一步想要勸阻：
“勇者大人，怎麼能讓您一個人……”
“這是命令！”老爹語氣一沉，“你們只會拖我的后腿。”
這群精靈士兵陷入了沉默中，他們無法反駁這句話。
我悄悄走到老爹身旁，輕聲問：“需要幫忙嗎？”
“不用，我怎麼能讓我的孩子去冒險！”
我無奈地翻了個白眼：“騙騙別人就算了，我還不了解你？你純粹就是怕有人跟你搶人頭。”
“讓你看出來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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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夠不夠你打的？要不要我上對面湊個人手。”
“這還是算了吧，你還得收著力來遷就你老爹。”
“那我把妹妹叫過來湊個數？”
“那更不行了，之前教育她一頓，現在那丫頭見著我就跑，可不能給她留下更多的童年陰影。”
“這也不奇怪，就算不提父女關系，你也是勇者，而她是魔王，你對她自然是有血脈壓制的。”
他忽然收斂了笑容，語重心長地說：“你知道我為什麼不反對你妹妹當魔王嗎？”
“這我還真不知道。”
“這世上善與惡本就是彼此對立的，有多少善，就要有多少惡來平衡。而我的出現，就意味著世界也不得不生成更強大的惡來與我抗衡。”
他望著前方的魔族陣營，輕聲道：“既然如此，不如讓你妹妹去佔這個位置。她空有力量，卻始終被咱們制約著，這樣一來，外界那些真正危險的惡，也就翻不起什麼大浪了。”
“說實話，你想幹嘛？”
我一眼就看穿他沒那麼單純，能讓老爹講出這種大道理，肯定憋著壞。
“哦，我的意思是對面缺一個你妹妹后確實不是我的對手，你給對面還是加強點吧。”
我嘆了口氣，伸手變出一個按鈕遞給了他：“按完這個按鈕，這些魔王就會重新刷新一遍。”
“玩去吧，老登！”
“怎麼跟你爹說話呢？”他一邊重重拍了一下我的肩膀，一邊笑不攏嘴地接過了按鈕。
“那我去找我媽了，她應該閉關快結束了。”我擺了擺手，轉身離開，“記得玩夠了回家吃飯。”
“放心——”
幾公裡外傳來了老爹爽朗的笑聲，很明顯他已經一個大跳，來到怪物堆裡開無雙了。
……
告別了父親后，我來到了精靈王國那片被濃鬱魔力包裹的禁林。
這裡是母親專屬的閉關之地，古樹盤繞著古老的魔法符文，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魔法迷霧，如果不是魔法造詣不高的人，一定會在這座禁林中迷失。
我剛沿著林間小徑走了沒幾步，忽然感知到一股熟悉的氣息，令我輕輕嘴角輕輕一揚：
“看來我來的正好。”
我打了個響指，轉眼間就來到了禁林最深處的靈泉之畔。
霧氣在這裡變得稀薄，中央的青石臺上，母親正倚著一棵開滿靈花的古樹。
她一身淡綠長裙，長發挽著，周身只剩下慵懶闲適。
她聽見空間波動的聲響，側過頭來，翡翠般的眼眸一彎：
“哎呀，這不是我可愛的兒子嗎？怎麼突然有闲心來看看你這可憐的老媽了。”
“妹妹託我辦點事，來來回回地跑了幾趟，正好趕上你閉關要結束了，咱們也一家子也能好好聚聚。”
“少來！”母親輕笑一聲，指尖輕輕一點，一壺沁著花香的精靈蜜酒輕飄飄落在我手裡，“你真想聚聚，還不是你一個念頭的事。”
我接過酒，無奈地聳了聳肩：
“哎呀，您就放過我吧，您還不知道我嗎？要不是我妹妹求著我，我連門都懶得出。”
她捂嘴笑了笑，說：“那咱娘倆喝點？”
我哭笑不得地晃了晃酒壺：“你這都給我遞過來了，我還能拒絕？”
我們喝了一壺又一壺，空酒壺已經在腳邊堆起了一座小山。
我看著一壺壺不停灌酒的老媽，忍不住開口評價：“酒量見長啊！”
我自然是想不醉就不醉的，可我心裡清清楚楚記得，我老媽的酒量就算再好，也絕不可能這麼沒完沒了地喝。
“嘻嘻！你以為只有你一個人喝不醉嗎？”老媽狡黠地一笑，“我可新創造了一個『千杯不醉的魔法』，這樣我就能喝到更多的酒了。”
“但我覺得酒這個東西，如果喝不醉的話就沒有意義了。”我平靜地說了一句。
“哈哈，這和意義有什麼關系？”老媽剛笑出聲，眼神卻恍惚了一下，“等等，你竟然連你老媽我都敢……捉弄。”
她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話音還沒落下，便“哐當”一聲，直接栽倒在石桌上，昏睡了過去。
我的話言出法隨，我老媽的魔法自然抵擋不了。
我是不會讓她喝太多酒的，傷身。
我晃了晃手中的酒壺，琥珀色的蜜酒在壺中輕輕蕩漾，隨即仰頭，將最后一點清甜一飲而盡。
好久沒酣暢地醉過了。
一陣眩暈感湧上了我的頭腦，我撤下了我對酒精的免疫。
下一秒，我也昏睡在了石桌上。
……
等到我媽醒的時候，時間已經來到了兩天后。
她揉了揉發脹的腦袋，眼睛慵懶地睜開：“幾點了？”
“應該是正午。”
“哦。”她剛應了一聲，剛要繼續闔眼，忽然猛地一僵，“等等，現在是哪天？”
“自我們喝酒那日，已經過了兩天。”
“什麼？”老媽瞬間清醒，一拍石桌跳了起來，“你可真能壞你媽我的事。”
我看著她這副風風火火的樣子，心裡已經預感到沒好事：
“來得及什麼？你不會又接了什麼委託吧？可別又惹出什麼亂子。”
“放心，這回絕對不會出錯，你跟媽去一趟，我正好缺個跟班。”
她一邊說一邊在地上刻畫了一個巨大的傳送法陣。
我嘆了口氣，搖身一變將自己化作一個普通的精靈隨從踏入了法陣。
……
一陣輕微的眩暈過后，灼熱的空氣撲面而來，四周回蕩著鐵錘敲打的聲響。
放眼望去，全是忙碌的矮人，一座座火山熔爐矗立在城市之中。
矮人王國，到了。
“薇薇安閣下，國王已在王宮等候多時！”
矮人宰相不知從何處快步走來，恭敬地對母親躬身行禮。
當他目光掃過我時，只當是隨行的精靈侍從，並未多在意。
我媽擺了擺手，催促道：“知道了知道了，這不是來了嘛，帶路吧。”
看來是富得流油的矮人國王的委託，那他提供的酬金對媽媽來說確實是個不小的誘惑。
一路上我們跟隨指引，來到了矮人國金碧輝煌的宮殿。
剛踏入大殿，一道粗獷又急切的聲音就炸了開來：
“薇薇安閣下！你可算來了！”
王座上，矮人王挺著圓滾滾的肚子，胡子又粗又密，看見我媽就像看見救星。
而他身旁，還站著一個眼熟的年輕矮人，正是之前在勇者隊伍裡見過的王子安德魯。
安德魯淡淡瞥了我一眼，完全沒認出我。
這是自然，畢竟當時我扮演的弓箭手也只是一張假皮套。
矮人王快步走下臺階，壓低聲音：“這事能成？”
“當然，我你還不相信嗎？”我媽信誓旦旦地肯定道。
矮人國王聽了此話，面露難色。
顯然我媽的風評不算太好。
矮人王盯著我媽看了好一會兒，最后終於下定了決心，狠狠一咬牙：
“行，再信你一回。”
我媽立刻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線：“放心放心，這次包你滿意！”
說完，她往后退了幾步，雙手快速舞動，綠色魔法光芒在地面蔓延開來，魔法符文一圈圈亮起，構成一個巨大的圓形法陣。
光芒穩定后，她回頭對矮人王一揚下巴：
“陛下，進來吧。”
矮人王深吸一口氣，整了整王冠，視S如歸地踏進了法陣中央。
光芒瞬間將他包裹，開始在一眾人眼前發生著某些改變。
我也趁機和我媽開始了闲聊：
“沒想到矮人王的委託你都敢接，他不是出了名的偽君子嗎？”
“他給的委託費也高啊，誰能比礦場老板出身的矮人王有錢啊。”
“委託內容是什麼？”
她輕描淡寫地答道：“哦，矮人國王總被其他種族嘲笑個子矮，心裡一直憋屈，所以私下出了重金，懸賞能幫他解決身高問題的人。
“說真的，如果你缺錢可以和我要。”
“那就感覺沒什麼挑戰了。”我媽撇了撇嘴，“你不也常常陷入了這種因無敵而導致的空虛嗎？”
“也確實，不過你也確實應該省省錢了，你每次收到的委託費，不是用來買下五花八門的奇珍異酒，就是用來繳納你惹事搞出來的罰款，沒事也多給我爸留點啊。”
看啊，我是一個多麼偉大的兒子啊，時時刻刻為自己的父親著想。
“我沒給你爸留嗎？”我媽開始裝傻充愣。
“你自己還不清楚嗎？你都已經把我爸逼到存私……嘶~”
我好像說漏了話。
“si什麼？”我媽立刻抓住了關鍵詞，精靈的長耳警覺地豎了起來。
爸，你還是自求多福吧，我現在頂多能幫你轉移話題。
“唉，對了媽，你這用的什麼魔法啊，是新研究的嗎？”
“你說這個啊！”一提到魔法，我媽果然立刻忘光剛才的話題，興致勃勃地解釋起來。
“提高矮人的身高可不容易，普通的『放大魔法』，對矮人血脈根本沒用。”
“但經過我閉關苦思，我選了『巨人魔法』作為基底。”
“『巨人魔法』，能直接從種族層面，把普通人轉化成巨人一族。”
“我稍微改動了一下，把『巨人魔法』，改成『巨矮人魔法』！”
她拍了拍手，自信滿滿：
“這麼一來，矮人就能直接變成巨矮人了！”
“聽起來不錯。”我追問了一句，“不過你做實驗了嗎？”
“因為和你喝酒，沒來得及，不過結果肯定大差不差啦。”
我媽輕飄飄地擺了擺手，令我頓感不妙。
法陣中的變化也終於迎來了尾聲。
魔法的光芒漸漸淡去，法則的波動緩緩平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投向陣中。
矮人王閉著眼，昂首挺胸，得意地放聲大笑：
“哈哈，成功了嗎？你們現在是不是都得仰視我了！”
一旁的安德魯表情僵硬，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話。
“父王，你還是睜開眼睛吧，這情況我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說。”
矮人王滿臉疑惑，慢悠悠地睜開眼睛。
竟發現自己的視線居然快要和地面齊平。
周圍所有人看他的眼神，從期待變成驚恐。
他愣了足足三秒，才猛地反應過來自己變成了什麼樣子。
原本矮小的身軀，現在只有巴掌大小。
圍觀的王子，宰相乃至士兵瞬間陷入了一片S寂。
“看來‘巨矮人’的巨，是用來修飾矮的副詞。”
我憑借我穿越之前的知識，言簡意赅地闡述了這個魔法現象。
我媽媽也被她自己的魔法搞得一愣，隨即回過神來一把拉住我，往宮殿外跑。
“薇！薇！安！”矮人王暴怒，“我要把你記載在我的仇恨之書上”
“父王！這是你的書！”安德魯連忙遞上
“你再給我找一把梯子，我爬不上去——”矮人王又怒罵一句，回頭看向那些士兵，“你們快追啊！”
……
“薇薇安，你別跑！”
“那你別用禁魔石啊！”
怒氣衝衝的喊聲在熔爐大街上回蕩。
變小的矮人王站在安德魯的肩頭，帶著一隊兵馬，一路追S我們母子二人，橫穿整個矮人街區。
叮叮當當的鐵錘聲全都停了，沿路的矮人工匠們紛紛探出頭，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我自然是沒那麼著急幫老媽解圍的，沒事看看戲也是樂趣所在。
轉眼間，四面八方的矮人士兵迅速合圍，把我們堵在了熔爐街區的正中央。
鐵盾築牆，長矛林立，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
老媽一看無路可逃，瞬間從剛才風風火火的魔導師，秒變委屈巴巴可憐精靈。
她那對精靈的長耳瞬間耷拉了下來，抓住我的肩頭用力搖晃：
“好兒子，乖兒子，快用你那無敵的能力想想辦法吧！”
我抱著胳膊，慢悠悠地看著她：“還不是怪你不做實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