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嘿,你還跟你媽倆講上道理了?要我說,這次的事故主要賴你。”
“賴我?”
“要不是你把我灌醉,我一定有時間去做實驗。”
“我還不知道你?你有那時間肯定會用來喝酒的。”我瞥了她一眼,毫不留情地拆穿了她。
“你幫不幫吧!”我媽突然換了種語氣厲喝道。
被她這麼一吼,我的氣勢弱了半截:“幫我肯定幫啊!畢竟這事確實也賴我……”
“那你趕緊動手。”
我深深嘆了口氣。
那是一種混合了無奈,認命,以及恐懼的嘆息。
簡單來說:我沒招了。
畢竟,我還是很怕我老媽的。
這種怕,不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怕,而是孩子對母親天生的那種出自本能的恐懼。
仿佛她一瞪眼,我就感覺我做錯了。
我立刻環顧了一圈,周圍滿是虎視眈眈的矮人士兵,以及那些不明所以前來圍觀的矮人民眾。
我又抬頭看了看試圖要活剝了我們娘倆的矮人王,他正坐在安德魯的肩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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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間我就想到了一個主意。
這個主意甚至不用動用我的能力。
我輕咳了兩聲,特意很大聲地說道:“請問殿下,我等犯了什麼罪?”
矮人王聞言,頓時炸毛,尖著嗓子怒吼:
“我想要變高!你們卻把我變成這副模樣,還敢問犯了什麼罪?”
“那你為什麼要變高?”
“還不是因為別國的國王總是嘲諷我矮小?我想變高不受嘲諷我有錯嗎?”
我等的就是這句話,轉頭看向周圍圍觀的民眾,聲音清晰地傳遍整條街區:
“那你的意思是你認為矮人長得矮是一種錯了?”
“啊?”矮人王一愣。
“我的天,你身為一國之王,竟然嫌棄自己的族人長得矮。”
“我可從來沒說過矮人長得矮是錯……”
“那你就是這樣想的嘍?”
“唉?你這是什麼理解……”
我打斷了他,將局勢帶入到自己的節奏中:
“還有王法嗎?一個國王竟然嫌棄自己的子民,那這樣的國王還能稱之為國王嗎?”
我這句話喊得最為大聲,引起了場上其他人的共鳴。
“是啊?他怎麼能歧視矮人啊?”
“就是就是,平常就見他不幹正經事,現在終於暴露了吧。”
“國王他奢靡無道也是出了名的,有這個想法並不奇怪。”
“其實……咱們是不是被那個精靈帶節奏了?”
“你懂個P,人家是為了幫助我們揭露黑暗的好心人士。”
“說的對,咱們趕緊彈劾他……”
我老媽站在一旁目瞪口呆,咧著嘴說:
“原來是這樣解決的嗎?”
我攤了攤手:“矮人一根筋你也不是不知道。”
同樣震驚的還有安德魯,他吞咽了兩口口水十分不解:“這是什麼情況?”
旁邊的宰相是個玩轉政治的老油條,他在權衡了利弊后,靠到了安德魯的耳邊:
“王子殿下,你想不想當國王?”
“想啊,我想啊,我太想當國王了,我做夢都想啊!”
安德魯其實是一個不太受重視的矮人王子,他往上有六個哥姐,往下有十二個弟妹,他夾在中間,從小就不起眼。
即便后來他費盡心思,假借國王的名義混進了勇者小隊,拼S拼活掙下了“協助擊敗邪王龍”的榮譽,也僅僅只是讓父王對他高看了一眼。
也僅此一眼。
他的兄弟姐妹,個個都有自己的封地與軍隊,手握實權,日子過得風生水起。
唯獨他,空有一身虛名,到頭來只能留在皇宮裡,做些無關緊要的雜活,連個正經職位都算不上。
長久以來的委屈與不甘,在這一刻,全被宰相一句話勾了出來。
矮人宰相看對方上道,趕緊奉承道:“恭喜陛下可以稱帝了!”
“喂喂!我還在這呢?你們還要點臉嗎?”
坐在安德魯肩頭的矮人王終於反應過來,小短手瘋狂地抽打著兒子的腦袋。
安德魯被打得怒從心生,終於下定了決心,隨手從旁邊的士兵頭上順了一個鋼盔,一把將自己的父親狠狠扣在其中。
矮人王的怒罵被鋼盔隔絕,小拳頭在鋼盔裡咚咚亂砸。
矮人宰相連忙伸出手幫忙SS壓住鋼盔,安德魯便趁機挺起胸脯,對著全場沸沸揚揚的矮人民眾開了口:
“我是矮人王子安德魯!老國王昏庸無道,嫌棄咱們矮人天生的身形,打心底歧視自己的子民,早就不配當國王了!”
“現在他已經伏法,國王的位置空出來了!”
他抬手拍了拍扣著父王的鋼盔,語氣篤定,字字清晰:
“而我,作為王室正統血脈,前不久還親手斬S過一名作亂的魔王,立下赫赫戰功,自然有資格坐上這王位!”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就連旁邊的士兵也是剛理清頭緒。
“怎麼辦?安德魯王子要謀反了?”
“那就跟著王子!”
“可咱們不是國王的親衛嗎?”
“等安德魯當上國王,那咱們不還是親衛?”
“哦,對啊!”
其中一個士兵撇了撇嘴,壓低聲音吐槽:
“我早就受夠那個老東西了,他一天天吃得腦滿腸肥,可咱們的餐補拖欠好幾次都發不下來,跟著他有什麼奔頭!”
這話一出,周圍的士兵紛紛點頭,眼神瞬間變得堅定。
“安德魯!安德魯!安德魯……”
士兵們開始高呼安德魯的大名。
震耳欲聾的呼聲此起彼伏,士兵們握著長矛的手愈發用力,激動地把兵器敲得哐哐作響。
人群中議論聲也跟著喧鬧起來。
“原來是斬S了邪王龍的安德魯王子?我以前從沒見過他,還在想他為什麼這麼低調。”
“你再看看別的王儲,個個招搖的過分,不說了,我支持安德魯王子稱王。”
“我也支持。”
呼聲一浪高過一浪,連原本圍在最外圈的民眾也跟著舉起了鐵錘,加入了歡呼的隊伍。
“咳咳,我們其實還要感謝兩位精靈友人,是他們幫我們揭露了老國王的黑暗心理。”
安德魯意氣風發地轉頭一看,身后空空如也,我和老媽早就沒了人影。
安德魯:?
我沒想到局勢會發展成這樣,雖然很有樂子,但我還是帶著老媽跑路吧。
……
我直接帶著老媽回到了我們王都的家。
那堵被她隨手刻滿禁咒的院牆,如今早已成了遠近聞名的旅遊景點。
當然,是要收錢的。
不過即便如此,院牆外圍也擠滿了慕名而來的魔法師,一個個仰著腦袋,如痴如醉地盯著牆上的符文,時不時發出陣陣驚嘆。
我掃了一眼,隨口說了一句:
“回去吧,時間到了。”
話音剛落,剛才還狂熱無比的魔法師們,瞬間變得雙目無神,像被抽走了魂魄一般,整整齊齊地轉身離開,沒一會兒就走了個幹幹淨淨。
“終於安靜了。”
我長嘆了一口氣。
“話說兒子,咱們這次是不是把事搞大了?”
我媽擔憂地問道。
她雖然經常搞砸事,但像今天這樣卻也是頭一回。
“我真沒想到矮人會這麼容易被煽動。”我攤了攤手,一臉無奈,“純屬臨場發揮,誰知道直接給人家整出政變了。”
“放心吧。”我輕描淡寫地補了一句,“若是事態嚴重,我自會出手收拾爛攤子的。”
“那我就放心了。”老媽立刻松了口氣,又恢復了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
“行了,您老先回屋歇著吧,我去做菜。等會兒把妹妹也叫回來,咱們一家好好聚一頓。”
“那你爸呢?”老媽隨口一問。
我朝天上指了指。
天際一道流星正拖著長長的光尾,呼嘯著往家的方向砸來。
“喏,天上飛著呢。看樣子是玩夠了。”
話音剛落,只聽一聲呼嘯由遠及近。
“兒子!老婆!我回來啦!”
轟隆一聲巨響,塵土飛揚,老爹重重落在我們面前的空地上,激起一圈小小的氣浪。
我自然是在我老爹落地前加固了地面的,不必擔心再多一個大坑。
他雙腳穩穩踩實地面,剛一站定,目光就越過我,直直落在我媽身上。
我抬手剛要開口喊他,可還沒出聲,就被他徹底無視。
下一秒,老爹越過我,不由分說就把我媽橫抱了起來。
“薇兒,你可知我日日夜夜都在想你……”
不知道我老爹從哪學到了這些尬到摳腳的話。
但似乎對我媽十分受用。
我媽被他突然一抱,臉頰瞬間染上淺淡的紅暈,長耳微微耷拉下來,嗔怪道:
“這不是我的小勇者嗎?”
我站在一旁,看著他倆旁若無人地膩歪,默默移開視線,一言不發。
關於我父母愛情的問題我便不多贅述,這段對他們來說十分浪漫的故事,對於經常聽故事的我反而是一種折磨。
“咳咳,兒子啊,你該幹嘛幹嘛去。我和你媽有些重要的事要聊,記住,千萬不要回屋。”
老爹抱著我媽,連看都不看我一眼,徑直地走回了屋。
好肉麻的兩公婆,還是我父母,這樣便衰了。
我本以為又要吃一嘴狗糧,我甚至還做好了多出一個弟弟和妹妹的打算。
結果劇情和我想的不太一樣,屋裡傳來了這樣的對話:
“親愛的,是不是又偷偷攢私房錢了呀?”
“怎麼可能?”
“可兒子都告訴我了哦。”
“什麼?這S孩子!怎麼還真告密啊。”
“你還真藏了?歐文森,你膽大了是不是?”
“你詐我?等等,輕點!別動手……”
“哦齁齁齁齁——”
別誤會,最后一句是我爸的慘叫。
類似於湯姆貓被捕鼠夾夾中腳的叫聲。
我還是給我妹傳音叫她回來吃飯吧。
終章:最后的故事
我的妹妹S了。
就這樣莫名其妙地S了。
這是我從傳音中得到了唯一信息。
我媽跌坐在椅子上,一句話不說,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往嘴裡灌酒。
她悲傷至極,只能用酒把自己灌醉。
我長嘆了一口氣,走到她的身前安慰道:
“媽,其實你要真想喝酒,不用非得找個借口的。”
老爹則站在一旁,臉色凝重,沉聲道:“兒子,其實我有一點想不明白,究竟是誰S了你妹妹呢?”
這也是我一直在思考的問題。
身為魔王的她,究竟是誰有能耐取了她的性命?
這個世界上能傷了她的人恐怕都在這個屋子裡吧。
但我們一家人向來相親相愛,怎麼可能會有人動手。
算了,想不明白那就不去再想。
我閉上雙眼,心念微動,無形的『全能』之力輕輕鋪開。
下一秒,我的妹妹天魔姬就原封不動地出現在了我面前。
她站在原地,眉眼間滿是悵然:
“我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噩夢。”
“那不是夢。”我糾正道,“行了,好不容易湊齊人手,咱們先吃飯吧。”
……
餐桌上很快恢復了往日的熱鬧,飯菜香氣混著歡聲笑語,把剛才那陣壓抑衝得幹幹淨淨。
老爹一邊大口扒飯,一邊興致勃勃地說著前線暴打魔族的趣事;
老媽時不時給兩人夾菜,眼神裡的憂傷早就散了。
吃到一半,她忽然託著腮,一臉幽怨地瞥了我和妹妹一眼,小聲嘟囔:
“你們倆真是一點都不隨我,竟然沒有一個人繼承我的長耳朵,多好看啊。”
說完她的長耳還靈動地動了動。
我和妹妹對視一眼,默默埋頭幹飯,假裝沒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