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對了，丫頭，你之前到底是怎麼回事？究竟是誰能S得了你？”

我也跟著點頭，語氣平靜地補了一句：

“對啊，除了咱這一家子，你幾乎是天下無敵了。”

我妹妹此時正在忙著往嘴裡塞著肉，差點被這句話噎住。

她含糊地嚼了好幾下，好不容易咽下去，才抹了把嘴，一臉理所當然地開口：

“我是天下無敵了，但這次來的是個外星人。”

“外星人。”我驚訝道。

好好好，世界觀又變成科幻了是不是。

“確實是外星人。”我妹妹又往嘴裡塞了一大塊肉，腮幫子鼓得圓圓的，“他說他是宇宙的霸主，特地來咱們這尋找與之一戰的對手。”

老爹手裡的筷子“啪”地一放，周身瞬間爆發出凜冽的戰意：

“正好，你老爹我還缺個練手的，一會吃完飯就去給你報仇。”

“我也去。”老媽也久違地放下了酒杯，翡翠的眼眸中滿是認真，“惹了我的乖女兒還想走，必須讓他付出點代價。”

看著爸媽這副摩拳擦掌的模樣，我心裡自然是放心的，畢竟對面再強還能強到哪？

不過我還是多嘴問了一句：

“妹啊，對面有什麼強大的能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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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思索了會兒，開口道：“確實挺強的，我一個照面就被秒S了。”

“對了，他說他的能力好像叫『全知』。”

“啪嗒——”

我的筷子掉在了地上，思維被瞬間打通，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我早該想到的。

這個世界上善惡彼此對立，互相維系平衡。

有多少善就代表有多少惡。

而無論我是哪一方，都會有與我對立的存在。

現在，他來了。

“一會我自己去。”

我淡定地夾了一口菜，配上米飯十分美味。

“事態這麼嚴重嗎？”我媽的眼眸緊緊盯著我，好像意識到了事情不對。

“沒什麼大事，只是他是衝著我來的。”

我表面上雲淡風輕，仿佛只是要出門處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實際上無數的情感湧入了我的心頭，它們或是不安，亦或是興奮。

“先吃飯。”

我低聲道。

事已至此，先把飯吃完吧。

我們一家人在詭異的寂靜下結束了這場歡宴。

之后，我消除了他們對我的一切記憶，這份負擔對於他們實在太過沉重。

“暫時忘了我吧！”

我回頭望向屋內正在收拾碗筷的一家人，他們正歡聲笑語，絲毫不記得發生了什麼。

我笑了笑，消失在了門外。

……

魔王城。

一艘遮天的星際戰艦正懸浮在空中。

我站在城堡的頂端，對著戰艦扯著脖子大喊：

“那個誰，我來了！”

“與我有著相同命運的人啊，你終於來了！”

下一刻，戰艦正中央轟然裂開一道強光，一道身影筆直地從高空墜落而下。

“轟隆——”

煙塵緩緩散去，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緩緩站起。

他身著一身暗金色的鎧甲，肌膚是冷硬的灰藍，一只獨眼透露出知曉一切的傲慢。

“我是宇宙的霸主大波羅，特地為與你一戰而來。”

“砰——”

我一拳揮出，拳風撕裂了烏雲，那艘遮蔽天空的星際戰艦，也在這一拳之下轟然崩碎。

魔王城的天空露出了千年未曾有過的太陽。

而我眼前的大波羅紋絲未動。

“不好意思啊，你這個名字就讓我有一拳打過去的衝動。”

“沒關系，在我預測的未來中你是無法傷到我的。”

對方攤了攤手，很是紳士。

興奮填滿了我，看來終於有一個需要我使出渾身解數的對手了。

我隨手一揮，便創造了一個空白的世界，這個世界無邊無際，沒有任何多餘的東西。

“來吧，上這打咱們都能放得開手腳。”

大波羅抬眼掃過這片無邊無際的空白世界，獨眼微微一亮：

“你果然和我預見的一樣，那你就是我命中注定的對手。”

我活動了一下手腕，骨骼發出輕微的脆響，臉上是久違的，真正興奮的笑意。

這才是真正能讓我全力以赴的戰鬥。

“別廢話了。”我朝他勾了勾手，聲音在空無一人的世界裡輕輕回蕩，

“讓我看看，你的全知，能不能接住我的全能。”

大波羅微微一笑，身上的暗金色鎧甲驟然亮起璀璨的宇宙光芒。

“如你所願。”

下一刻，空白世界的寂靜被徹底打破。

……

漸漸地，我摸清了他能力的本質。

『全知』象徵著知曉一切。

過去、現在、未來，所有可能、所有軌跡，在他眼中都一覽無餘。

而更可怕的是，事物總會不由自主地，朝著他所預知的未來靠攏、發生、實現。

他不需要動手，不需要推演，只要他想看見的未來，就一定會發生。

如果說，我的『全能』，是將我心中所想的強行拉進現實，以絕對的力量定下最終的結果。

那他的『全知』，更像是直接誕生結果。

但這也正和我意，他無法徹底SS我，我也無法徹底SS他。

我們只需毫無保留地戰鬥就會令我們心生愉悅。

……

不知時間過了多久，或者說我們的戰鬥已經來到了時間盡頭。

在這無限漫長的時光裡，我們不知磨滅了多少法則，崩碎了多少大道，連這片空白世界都被打得支離破碎，又一次次重鑄。

但我清晰地記得他S了我36589321次，我也S了他36621358次。

不過再怎麼熱血沸騰的戰鬥，打到最后，也漸漸令人心生無趣。

又不知過了多久。

大波羅忽然停手，那只獨眼帶著一絲茫然，認真地看向我：

“咱們……為什麼要打來著？”

我也緩緩放下手，站在一片虛無之中，輕輕吐出一句：

“來都來了。”

他側過腦袋望向虛空，深深嘆了口氣：“好無聊啊！”

我挑了挑眉，隨口提議：“那這樣，你要覺得無聊就把你的『全知』給我。”

他當場反駁道：“為什麼不是你把你的『全能』給我？”

我笑了笑，擺了擺手：

“這樣吧，咱們兩個誰也別用能力，一招定勝負吧。”

“也好。”他贊同道。

話音落下，我們同時散去所有力量，身上再無半點威能，只剩下最普通的身軀。

兩人一步步靠近，在空曠的世界裡面對面站定。

大波羅握緊拳頭，沒有任何花裡胡哨，直直一拳朝我揮來。

我輕輕一笑，不閃不避，只伸出一只手，穩穩將他的拳頭包在掌心。

“我贏了！”

他一怔，獨眼瞪得老大：

“為什麼？”

“因為你是石頭，我是布啊。”

大波羅愣了半天，隨即整個人都氣笑了。

那是洞悉一切的他，久違的的歡樂。

他搖了搖頭，無奈又釋然：“我願賭服輸。”

話音剛落，大波羅的身影漸漸變得透明，整個身軀連同那只洞悉一切的獨眼，一點點化作細碎的光塵。

片刻后，不可一世的宇宙霸主徹底消散，只留下一團純粹的光霧。

那是他的能力本身，『全知』。

這團光芒輕輕一動，沒有任何抗拒，徑直朝我飛來，溫柔地沒入我的體內。

下一秒，我微微一怔。

全能與全知，終於合二為一。

當兩者合二為一時，過去現在未來都在我眼前浮現。

任何關於強弱，因果，生S，虛實，有無的概念就此消弭。

我逐漸理解一切。

無邊的純白世界失去支撐，轟然崩塌。

下一瞬，我已穩穩站在魔王城的尖塔之上。

陽光依舊，微風未動，被我撕裂的雲層停在原處，一切都和我離開時一模一樣。

仿佛剛才那場跨越時間盡頭的激戰，從未發生過。

我輕輕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已無波瀾，只剩一片澄澈與安寧。

擁有了『全知全能』，世間再無謎題，再無對手，再無未知。

我該回家了。

爸爸、媽媽、妹妹，還在家中等我。

不過在此之前我還有一件要事。

擁有『全知全能』之力的我，究竟是什麼？

……

我是一個作者，此刻正窩在電腦前，思考著一篇名為《神人一家，開局用喚魔儀式召喚妹妹》的短篇小說的劇情。

我看著草稿，開始自言自語了起來：

“最后的打戲是不是太草率了？要不要改改呢？”

“算了，反正整部小說不都是鬧著玩的嗎？”

“不過結局怎麼設計，要不幹脆設計成一個夢結局吧！”

“反正筆下的角色又不能衝出電腦打我。”

“等等，為什麼小說的視角換成我的視角了。”

一股無法形容的寒意，從脊椎一點點爬上來。

我艱難地回過頭，看到了“我”正站在我的身后。

我眨了眨眼，試探性地問道：“你好？”

“啪——”

我結結實實地挨了一耳光。

眼前的“我”面無表情，眼神平靜得可怕。

“我”說：“我的故事，是你寫的？”

“對！”我回復道。

“啪——”

又是一耳光。

“我”怒罵道：“你憑什麼決定我的命運？”

我捂著臉，強撐著最后一點屬於作者的傲慢：“你是我筆下的角色，我知道你的一切，為什麼不能決定你的命運。”

“你知道我的一切？”“我”嘲弄地笑道，“那我問你，我的名字是什麼？”

我愣在原地，大腦飛速運轉，把整篇小說翻來覆去回想了一遍，最后憋得滿臉通紅，緩緩吐出幾個字：

“呃……天狼？”

“那不是假名字嗎？”“我”扶額苦笑，“我作為你筆下的主角，結果連一個真名都沒有？”

“您要想要的話，我現在就給你起。”我捂住臉，聲音帶著哭腔，“這次別打臉可以嗎？”

“我”似乎是被氣笑了，當即上前一步，一把揪住我的領口：“我是發現了啊，你才是最大的神人吧！”

不等我反應，他眼神一冷，隨手一甩。

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瞬間將我包裹，身后的電腦屏幕驟然爆發出刺眼的白光，像一張巨口將我狠狠吞了進去。

“不會寫，那就換個人寫。”

我驚恐地掙扎與尖叫，卻只聽見他冰冷的聲音，在整個世界回蕩。

本書完……

但我的故事還未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