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聽天由命吧。
他就這樣回屋閉神修煉。
直到半夜,院子裡傳來聲響。
百無涯睜眼,起身推開了屋子門。
月光下那棵桃樹不知為何,在這個錯誤的季節中盛開了大片花朵,洋洋灑灑地開了滿樹。
樹下蜷縮著粉白衣裙的女子,一頭銀發披肩散開,湿漉漉的眸子裡滿是驚慌。
她生得絕美,是令人看一眼便不會再忘的那般美。
此刻她正躲在樹下,畏縮害怕地看著屋子門口的百無涯。
呵。
他抿起唇,掩去眼底的瘋狂。
要訓狗的話,就要先從糖和鞭子開始。
隨后他便換上一副頗為友好的笑容,朝樹下走去。
「你還好嗎?」
他聽見自己以那般溫柔虛偽的語氣問道,向女子伸出了手。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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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了吧?
我驚恐地試圖把自己的存在縮到最小,拽著薄薄衣裙遮掩自己。餘光裡瞥見自己那一頭銀白色的長發,在月光下映著閃爍的微光。
這是什麼?為什麼我會變成了這樣?
我知道原劇情中我應該是黑發墨瞳的美人,因容貌和自帶的桃花體香而被無數修仙者追求,但我應該只偏愛上正直溫柔的男主,痴情到願意為他付出生命。
現在,為什麼我變成了這模樣?
我雖然不清楚,但我知道這一定和百無涯有關。
站在我面前的高大男人像是隨意抓了件黑色外衣披著,在不遮掩的衣領下甚至可以看見他大片的結實的胸膛。
他胸口右側攀爬著黑色的魔紋,一路蔓延上脖頸。他垂眸看著我,月光自他背后傾瀉,我甚至有些看不清他的臉。
「你還好嗎?」他這樣問道,語氣出奇地平靜,甚至可以談得上有一絲關心和安撫,「別害怕。」
我看著他伸出在自己面前的手,決定不去接受這莫名其妙的好意。
「我……」我張口,被自己嘶啞的聲音嚇了一跳,「我沒…沒事。」
結結巴巴的,像個剛會說話的小孩。
百無涯在我面前發笑了,眼睛都眯了起來。他打量著我,隨后不由分說地拽著我的胳膊把我拎了起來。
這股子蠻力把我從地上拉起,被迫地貼近他身子。
「沒事,剛化成人形的小妖精都是這樣的。你什麼都不需要擔心。」他開口安慰我。
我身子大概已經全僵硬了,但是條件反射地還是想要推開他,「太近了……」
但我沒能成功。
他攥住了我一縷頭發,扯著打量:「為什麼是這個顏色,是因為魔紋的力量嗎?你身上又是什麼氣味?」
我不敢吱聲,也不敢動。
「那個……」我訕訕地低聲開口,「謝謝你的好意,我覺得我不應該留在此處……」
我本意是想說讓他放我回歸后山林,回歸大自然,最好直接放我走,別再牽扯進其他的破事裡。
但百無涯卻沒松手。
「為什麼?那你還能去哪裡?」
「我找到你的時候,你只是棵剛開了靈智的樹,若不是我以力量滋養你,你怎麼可能這麼快就化了人形?」
他聽上去很不高興:「我成就了你,你就應該是我的。」
「話不能這麼說……」我嗫嗫,但底氣很不足。
因為百無涯說得沒錯。
但仔細想想我這頭白發說不定就是他的傑作,那他怎麼還能這麼理直氣壯地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恩人嘴臉?
這麼想著,我又鼓起了勇氣:「可我應該回歸山林的,那裡是我的歸屬。雖然很感謝你的幫助讓我擁有了人形,但是我不能停留在原地。那樣的日子已經過去了。」
百無涯神色晦暗了一瞬。
他慢慢松開我。
我對於這副陰晴不定的模樣感到有些不安,但還是試著往自己的樹邊上挪著步子。
他定定地看著我,這令我緊張。
正當我思考著要怎麼盡快離開這瘋子身邊的時候,男人開口了。
「我從來沒有得到過任何東西。」
我一僵,偷偷地睨了他一眼。
百無涯繼續慢吞吞地說道:「所有人都恨我,都巴不得我盡快去S。也對,像我這種人怎麼能這樣理直氣壯地活著,就算S了也許也不會有人惦記我。本來以為至少我可以栽培出一個單獨屬於我的東西,但你果然還是怕我,厭我的。」
他的語氣不知道為什麼摻雜了委屈和落寞,令我的良心被壓得喘不過氣。
因為我知道他說的是真的。
「我沒有怕你……」我小聲反駁,「我只是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而且你很兇……」
「那你走吧。」他直勾勾地看過來,「像所有人一樣離開吧,在拿走了我給予的好處之后。」
百無涯自嘲地笑笑:「反正也許不用過多久,我就會被S了吧。你大概也看見了我姐姐是怎麼對待我的,哪天悄聲無息地把我毒S了也說不定呢。」
啊,良心真的好疼。
我嘆口氣,不斷在腦子裡警告自己原劇情中這家伙就是個撒謊不眨眼的瘋子,但還是沒法就這樣留下這個滿臉落寞的男人在這兒。
盡管我清楚明明應該是他S了他父母才對。
這麼做是錯的,我警告自己。難道你想S嗎?想被這個家伙砍了當柴燒嗎?他這不是在 PUA 你嗎?
但是我還是伸出手,拽住了他的袖角。
「你……別這樣低沉。」我聽見自己開口,「我的樹還在你院子裡,我時不時會來看你的。我只是想借助這副身子多走走。因為……以前做不到。」
我話音剛落,就在男人眼底看見了跳躍的火光。
不知為何,我下意識打了個寒噤。
5.
事情就這樣變得糊塗起來了。
百無涯在我手腕上留下了一處印記,大概一枚銅幣大小,閃著赤紅色的光。
「那我們說好了,你得時常來看我。」他笑眯眯地和我說,「你不來,我就去找你。」
這令人不寒而慄,感覺很怪。
我問他為什麼對我這麼糾纏上心,他只是說自己太孤獨,好不容易栽培出來的小妖精又只想離開。他很難過,所以才會這樣。
這種狗屁理由,真的是狗屁不通。
但這話我不能當著他的面說出來。
因為這頭怪異的發色,我不敢在白日的時候出院子,只有天黑了,才敢戴著百無涯給的鬥笠出去在后山晃悠。
我還記得他把鬥笠給我的時候,臉上那一副令人有些害怕的笑容。
「別被人發現了。」他就這麼說。
不知道為什麼,聽他這麼說,我有種感覺,如果我被人發現了,不管是我還是發現我的那個人都會很慘。
但是出來的感覺很好。
也許是因為這身子本體就屬於自然,當我赤足站在草地上的時候,被夜風吹拂面頰,那痒痒的感覺沿著身子下滑,靈氣都舒展了。
真好啊,活著真好。
越是這麼想,我越不想去和原劇情沾上任何關系。
我很自私,很自我,我真的不想為了什麼最終的大義,犧牲自己成全世界。
男主顏良生不應該是氣運之子嗎?那就算沒有我的奉獻精神,他也可以找到別的法子贏的吧。
我這麼想著,在后山林的深處偷偷摘下了鬥笠。
一頭銀白長發傾瀉下來,在月光下格外顯眼。
我想就因為這個變故,我大概不再是原劇情中那個被人人稱贊愛慕的小桃花精了。
我躺在草地上,呼吸間都在汲取自然的靈力。
好舒服。
手腕上的印記忽然猛地一扎,火辣辣地疼起來。我皺眉,看向不斷閃爍的手腕印記。
嗯,還有這樣的東西阻止我徹底自由來著。
百無涯說過,印記有反應是他在找我的意思,或者說是有什麼急事。
不想去。
我試圖無視手腕上的疼痛,把臉埋在青草地裡。
有露珠的味道,青草的芬芳,泥土的氣息……還有一個很令人討厭的味道。
像是硝石一樣的不屬於自然的味道…
我猛地抬頭,還沒來得及轉過視線,手腕就被人一把擒住了。
鬥笠一下子扣在了我腦袋上。
百無涯表情有點嚇人,攥著我手腕的力氣很大。他左邊赤紅色的眼珠格外顯眼,在寂靜的夜裡閃爍著野獸一樣的光芒。
「你在做什麼?」他語氣也不是很好。
但我覺得這應該是他正常的語氣,比起平時他那種明顯很虛偽的溫柔要好很多。
「在……在享受自己的時間。你不是說我可以隨自己喜歡嗎?」我試圖掙脫,但他捏得好緊,手腕好痛。
「我沒說你可以把鬥笠摘下來,你被人發現了怎麼辦?」
「發現了又如何,我不是什麼可疑的人物!」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底的情緒翻湧沸騰。
「你是不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的處境?」
他這麼說,弄得我一愣。
什麼處境?
百無涯看著我呆滯的表情,微妙地嘆了口氣,又露出了那副我很討厭的虛偽的表情。
「玄天宗門最為顯著的功績就是屠妖斬魔,他們是正道人物,忍受不了一絲魔物。這也就是為什麼他們會厭惡出生就帶著魔紋的我,而你身體裡充滿著我渡過去的魔氣和力量,在他們眼中就也是需要斬S的妖魔之物。」
他慢慢地,用指腹輕輕擦過我的耳側。
「我這不是擔心你嗎?我是拿你當我的朋友的。這不都是為了保護你嗎?」
我聽得毛骨悚然,想要反抗卻終究還是被心頭的恐懼壓下去了。
「你……這難道不都是因為你把我挖走到你院子裡……」
我小小聲地說,餘光裡掃見百無涯的臉色一沉。
他的大手忽然就掐住了我的下巴,用力地捏著,我嘴巴都被他捏得快要變形,剩下的話卡在了喉嚨裡。
他的眼神很駭人。
「你在怪我?怪我害了你,把你變成這樣嗎?你得知道,要不是我,你現在只能在那個小山坡上待著,也許要個幾百幾千年才能修成人形。是我栽培了你,也只有我可以接受這樣的你,你居然怪我?」
我被掐得很痛,同時也覺得很不可理喻。
這男人什麼毛病??他為什麼這麼陰晴不定?像條沒教養的瘋狗!
我想開口說什麼,但忽然渾身一僵。
S意,漫天的S意從他身上彌漫開。
我哆嗦了一瞬,慢慢地抬頭去看他。
男人臉色很嚇人,就那樣直勾勾地盯著我。他用的力氣很大,但是最令人害怕的還是他身上彌漫出來的S意。
許久后,我嗫嗫著掙扎擠出聲音。
「我……我錯了……」
微弱的妥協,換來對面男人驟然松開的力度,讓我跌落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