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瞟了我一眼:「別多想,許寧痛經吃的。」
「哦。」我劃著手機,心不在焉。
謝津舟眉頭緊蹙。
「你這是什麼態度?怎麼不生氣,不吃醋了?」
我無奈的擠出一個笑。
「避孕藥而已,有什麼值得生氣吃醋的。」
畢竟連他我都不在乎,不想要了。
1
謝津舟黑著臉。
「唐影,你還在為剛剛的事生氣?」
他嘆了口氣,一副疲憊的樣子。
「我說了,剛去宴會就是順手幫許寧個小忙,你到底要計較到什麼時候?」
前天收到商業宴會的邀請。
因為工作遇到難關,我不得不求著謝津舟陪我一起去。
「有個大佬的單子我得拿下,否則不僅合伙人的資格泡湯,公司還要派我去京市工作兩年。」
Advertisement
「你就幫我引薦一下,哪怕只是陪我亮個相,一句話不說都成。」
謝津舟揉著眉心,表情裡盡是鄙夷。
「唐影,做生意靠的是你自己的本事,如果沒那個本事就別出去丟人。」
「淨學一些歪門斜道,不覺得很 low 嗎?」
我沒有再多說什麼,畢竟作為謝氏集團的掌舵人,他的確很久不參加這種純商業性質的宴會了。
但到達宴會時,發現謝津舟也在。
謝津舟到哪都是焦點,很快就被人群圍在正中央。
他攬著許寧的肩膀,向來不苟言笑的他罕見的露出笑容。
「許寧,海外歸來的咨詢,請大家多多支持。」
他頓了一下,又鄭重其事的補充道。
「支持她,就是支持我們謝氏。」
如此直白的撐腰,瞬間點燃了現場的氣氛。
即便在場的全是業內的頂尖精英,也忍不住起哄磕 cp。
甚至不知誰喊了聲:「謝總,親一個我們就支持!」
話音剛落,許寧就踮起腳親了一口謝津舟。
謝津舟怔了一瞬,沒有躲避。
明明我才是他的女朋友,此時卻顯得那麼多餘。
宴會的燈光晃的我好想掉眼淚。
轉身離開時,謝津舟發現了我。
他捉住我的手腕,壓低的解釋裡帶著不耐煩。
「許寧回國后找工作不順利,我不能不管。」
又是這句話。
上次我生日,她哭著說五星級酒店裡有蟑螂,謝津舟說不能不管,連蠟燭都沒等我吹完。
上上次我半夜發燒 40 度,她說有陌生男人敲她的門,謝津舟也說不能不管,丟下高燒的我離開。
見我沉默,他垂眸,像是做了很困難的決定。
「你想認識王總是嗎,我現在陪你去總可以了吧?」
看著他那副不情願的表情。
我搖頭:「不用了。」
走到門口,我撥通大老板的電話。
「Alex,京市兩年,我去,明天就可以出發。」
2
謝津舟把半盒避孕藥丟進垃圾桶。
「老是因為這點小事生氣吃醋,你覺得有意思嗎?」
沒等我說話,許寧踩著細細的高跟鞋跑了出來。
「三年沒見了吧唐影,不會還小心眼記恨我呢吧?」
三年前謝津舟向我表白那天,她跑去又哭又鬧,被謝津舟冷臉呵斥后出了國。
此時她挽著謝津舟的手臂,軟軟地靠了一下他的肩頭。
斜睨著我的目光裡全是挑釁。
「剛回國業務不熟,最近兩個月一直麻煩阿舟……」
謝津舟連忙打斷她,生怕她心裡有一點不舒服。
「我很樂意,一點也不麻煩。」
的確如此,不管許寧有什麼要求,謝津舟都不覺得麻煩。
她凌晨三點說饞生煎,謝津舟在生煎店門口等了四五個小時。
她半夜一個人看恐怖片害怕,謝津舟徹夜開著視頻通話陪她。
她感冒不肯吃藥,在國外出差的謝津舟連夜飛了回來。
但輪到我時,謝津舟就只會說我沒事找事。
我想他陪我吃新開的甜品,他說每一家味道都一樣,別沒事找事。
周末喊他一起看電影,他說有這時間不如多睡一會兒。
我腸胃炎住院,想讓他守著我,他說他既不是護士也不是醫生,守著我也不能讓腸胃炎好的快點,明擺著就是浪費時間。
許寧錘了一下謝津舟的胸膛。
「當然知道你不怕我麻煩,我是問唐影介意嗎?」
一開始真的很介意。
許寧回國 60 天,其中 59 天都有事打電話找謝津舟幫忙。
所以前不久許寧又半夜給謝津舟打電話時,我張開雙臂攔住了他。
「她發燒吃退燒藥就行了,你既不是醫生又不是護士,去了又有什麼用?」
謝津舟反問:「怎麼沒用?我可以幫她倒水,給她拿藥,總比她一個人呆著強。」
我委屈到聲音發顫,追問道。
「上次我腸胃炎住院的時候,你怎麼不給我倒水拿藥,怎麼不想著我也是一個人?」
「你是你,她是她,你為什麼要處處和她比?」
我倔強地看著他的雙眼:「我是你女朋友,為什麼不能和她比?你不覺得你們太過曖昧了嗎?」
謝津舟閉了閉眼,無奈攤手。
「你非要這樣想,我也沒辦法。」
「唐影,因為芝麻點小事捕風捉影,爭風吃醋,真的超沒風度。」
他最后一把推開我。
「她都發燒了,我沒時間和你鬧。」
那晚我的腳趾撞在桌腳,流了一地的血。
但我早忘了腳趾的疼,只記得那晚的心有多疼。
想起這些,我平靜地笑了笑。
「芝麻點的事,有什麼好介意的。」
3
謝津舟的身子僵了一下,許是不敢相信我竟然不生氣,還那麼平靜。
許寧挑眉看我:「既然不介意,阿舟的生日你怎麼不去?你就那麼不想見到我?」
許寧唯一一天沒打電話找謝津舟幫忙,就是謝津舟生日。
那天我其實去了。
因為取謝津舟愛吃的慄子蛋糕,到的晚了些。
我匆匆趕到時,裡邊正聊的熱鬧。
「津舟,你老實說更愛誰,是嬌豔如紅玫瑰的許寧?還是清冷如白玫瑰的唐影?」
「當初她倆都喜歡舟哥,舟哥選了唐影。所以肯定是更愛白玫瑰,我說的對不對舟哥?」
隔著一扇門,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謝津舟語氣散漫:「怎麼說呢,時間久了,白月光也要變成飯黏子。」
許寧嬌俏地笑,她伸手點了點謝津舟的胸膛。
「那我呢?是你胸口的朱砂痣呢,還是牆上的蚊子血?」
謝津舟沉默了很久,拿起酒杯一飲而盡,語氣裡盡是遺憾。
「如果時光倒流再來一次,我想我會做出不一樣的選擇。」
轟的一聲,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連怎麼離開的我都不記得。
只記得他兄弟們說:「你就不怕嫂子聽到這話和你分手?」
謝津舟嗤笑:「她愛我愛的要S,即便聽到,哄一哄也就好了,絕對不可能離開我的。」
戀愛五年,我也覺得我離不開他。
但今天看到謝津舟被許寧吻后,臉紅的樣子。
我突然覺得想離開了。
他說的對,得到的白月光早已變成了飯黏子,膩味了。
他現在心心念念的是當初沒選擇的那一個。
縈在心口的朱砂痣。
想起這些,我態度隨意,想到什麼說什麼。
「我的確不太想見到你,但只要謝津舟想見你不就行了嗎?」
反正明天我就要離開這個城市,和謝津舟再無關系。
4
謝津舟非要拉著我一起回家。
他一如既往紳士地幫我拉開副駕的門。
語氣卻帶著責怪:
「你剛亂說什麼,什麼叫你不想見她,你能不能不要處處針對許寧?」
我反問:「不然我應該怎麼說。」
他嘆了口氣:「算了,先回家吧。」
我思考后,點頭。
剛好可以在車上聊聊分手的事。
彎腰準備上車的瞬間。
許寧追了過來:「我打的車一直沒來,不介意送我一程吧?」
謝津舟猶豫了一秒,然后曲起指頭輕輕敲了一下她的額頭:
「說什麼傻話呢,快上車吧。」
許寧擠開我,坐到了副駕。
車子啟動,她轉身看我,眉眼彎彎。
「不是我想和你搶副駕哦唐影,主要是晚上來的時候我在副駕吃零食,弄的到處亂糟糟的,怕你無法容忍在車上吃東西。」
看著副駕還有后座散落著的幾大包零食。
只覺得很可笑。
我知道許寧這是在挑釁,表達她在謝津舟那裡是特殊的存在。
因為人盡皆知,謝津舟最恨別人在他車上吃東西。
有次在謝津舟車上,我的低血糖突然犯了,想吃顆糖壓壓。
包裝紙剛要撕開的那一刻,謝津舟厲聲制止。
「不要在我車上吃東西。」
我捂著肚子,覺得呼吸都開始變得困難:「我低血糖……」
他帶著怒氣打斷我的話。
「低血糖怎麼了?就不能忍一會兒?我看你就是饞。」
那天我為了不暈倒,提前讓他停了車。
站在路邊吃完了一整顆糖。
謝津舟許是也想到了那件事,解釋的聲音裡帶了幾分歉意。
「剛剛著急來宴會,許寧沒來得及啊吃飯。」
「她腸胃一直不好,不吃點東西墊墊受不了。」
換作以往我肯定要問他為什麼區別對待,但現在我已經不在乎了。
見我不給反應,謝津舟故意對著許寧說:
「小饞貓,不許再吃了啊。」
許寧吐了吐舌頭,舉著手腕得意地晃了晃。
「看在你把這根紅繩送我的份上,我就不吃零食啦。」
我怔怔地看著她手腕上的紅繩,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察覺我的目光,謝津舟輕飄飄解釋。
「那個,她覺得好看,我借她戴兩天玩玩兒。」
許寧捂住嘴巴,一副驚訝的樣子。
「不會還有什麼特殊意義吧?」
她轉身看我:「你別亂發脾氣啊唐影,我現在就摘下來還給你。」
那條紅手繩是我和謝津舟的定情之物。
他向我告白那天,我們一起去寺廟求來的。
大師把同一根紅繩一分為二,編成同心手繩。
謝津舟激動地抱著我:「小影,這對紅繩會永遠提醒著我,你是我的一生所愛,我永遠永遠不會取下來。」
五年來,我們吵過鬧過,摔過紀念日買的鑽石,扔過情侶戒指。
但手腕上的紅繩卻從未取下過。
因為我們都知道取下來意味著什麼。
可現在,他明明知道紅繩的意義,卻還是隨意摘下給別人戴著玩。
我把目光從紅繩上移開,緩緩吐了口氣:
「破爛玩意兒而已,你喜歡就留著吧。」
許寧的眼眶瞬間湿潤,帶著哭腔。
「唐影,你是在罵我破爛玩意兒嗎?」
「阿舟停車,有人覺得我礙眼。」
她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在謝津舟停車后,捂著嘴哭著跑走了。
5
自從許寧下車后,我和謝津舟一路無言。
到家后他在沙發上坐下,長腿交疊。
冷著臉說要和我談談。
「這兩天我會親自陪你去見王總,幫你拿下那個單子,前提是你和許寧道歉,你不該那樣罵她。」
我懶得理不分青紅皂白的神經病,徑直往臥室走。
「不需要你幫我,我也不會道歉。」
他起身擋住我的去路。
沉默幾秒后,輕輕捏住我的下巴。
「這是在欲擒故縱嗎?」
我困惑地后退一步,避開他的觸碰:「什麼欲擒故縱?」
他輕笑,一副看透我的表情。
「剛在車上鬧了個天翻地覆,不就是覺得我陪許寧參加宴會沒陪你,又生氣吃醋了嗎?」
「不管是那個吻還是避孕藥,我都和你解釋過了。如果你心裡還有不滿就直說,不用拿著紅繩當借口發瘋。」
見我沉默,謝津舟的眼底浮現一片不耐。
「我保證幫你搞定那個大單子,這下總滿意了吧?」
到了這個時候,他還覺得我在意的是那個單子。
我靜靜的搖頭:「不用了,我明天就去京市,我們分……」
這時他的電話響起,電話那頭的許寧帶著哭腔。
「阿舟,救救我,我好像被人跟蹤了。」
「別怕,給我發個定位,我馬上去找你。」
謝津舟的表情瞬間緊張起來,擔心的連外套都沒來得及穿,急匆匆向外走。
臨出門時,他像是想起什麼,轉身問我。
「你剛說明天去哪裡,京市?」
我抬頭,對上他的視線:「對,去京市兩年。」
謝津舟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
「唐影,你真是夠了,為了不讓我去幫她,竟然撒這種謊。」
他失望地掃了我一眼:「如果不是你罵她,她也不會提前下車被人跟蹤。而你還在耍心機不讓我去救她,你的良心呢?」
我閉了閉眼,為自己辯解:「我沒有撒謊。」
謝津舟眼裡的怒火直往外冒。
「好啊,沒有撒謊你明天就去,我倒要看你舍不舍得離開我。」
說完,他氣衝衝的摔門離開。
那一晚謝津舟徹夜未歸。
第二天臨走前,花店送來了 999 朵玫瑰。
「有位姓謝的先生昨晚定的,他讓你看看卡片。」
【對不起寶寶,我已經給王總打過招呼了。】
看著卡片,我的心裡一軟,
想著也許應該好聚好散,當面說個分手。
我撥通謝津舟的電話。
那邊傳來許寧懶洋洋的聲音。
「唐影啊,現在才打電話查崗是不是太晚了?」
「阿舟昨晚太賣力,現在補覺呢,有什麼事和我說吧。」
她頓了頓,語氣輕佻。
「唐影,這些年你吃挺好呀。」
話音剛落,她又咯咯笑起來。
「別誤會啊,我說的吃可不是你想的吃喔。」
我一陣幹嘔,切斷了電話。
幾分鍾后,許寧更新了朋友圈。
【他說我是他胸口永遠的朱砂痣】
配圖是謝津舟熟睡的側臉,還有微微敞開的襯衫。
以及胸口的一抹紅色唇印。
看著照片,我終於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飛機起飛前,我給謝津舟發了條信息。
【我們分手吧。】
6
下了飛機就直奔分公司。
開會,和新團隊交接工作。
等處理好所有的事情,才發現手機上幾十個未接來電和信息。
大部分來自謝津舟。
洗澡后趴在酒店的大床上,我給京市的閨蜜發信息。
【號外號外!我來京市工作啦,住的酒店離你家很近,明天睡醒來找我。】
剛點完發送,謝津舟的電話彈了出來。
我考慮了幾秒,按下接聽鍵。
他的聲音像是極力壓著怒火。
「唐影,凌晨兩點了,你怎麼還不回來?知不知道我很擔心。」
「一整天電話不接信息不回,你到底想幹嘛?」
我翻了個身,平和的提醒他。
「你應該看到我的信息了吧,我們已經分手了。」
「信息我刪了,因為我不懂你又在鬧什麼。」
隔著電話我都想象謝津舟說這句話時煩躁的表情。
我深吸口氣:「我沒鬧,分手是認真的。」
謝津舟一副不屑的語氣。
「行行行,分就分,我看你能鬧幾天,等你后悔……」
沒等他說完,我直接掛斷。
以前怎麼沒發現謝津舟這麼啰嗦。
第二天一大早,閨蜜林原開車把我本人連同行李一起拉到了她的別墅。
「在京市這兩年你就住我這兒,哪都不能去。」
林原和我從小一起長大,從小學到大學都是一個學校。
直到大學畢業后她為愛遠嫁京市,后來離婚后留在了這裡。
聽說我和謝津舟分手。
林原拍手稱快:「分得好啊姐妹,失去一棵樹,你才能擁有整片森林,這個十一假期就交給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