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它的身體,在我觸碰到它的那一刻,變得無比僵硬。
它在……顫抖。
我抬起頭,看到了它眼中的震驚,和一種……近乎卑微的狂喜。
仿佛我這個小小的舉動,是對它至高無上的恩賜。
這個晚上,我做了一個夢。
夢裡,是一片火海。古老的宮殿在燃燒,到處都是喊S聲。
一個穿著暗紅色鎧甲的將軍,渾身是血,抱著一個同樣穿著宮裝、已經失去氣息的女子,跪在屍山血海之中,仰天發出無聲的悲鳴。
那女子的臉上,帶著和我脖子上一模一樣的半月形玉佩。
而那個將軍的側臉,赫然就是……蒼玄。
我從夢中驚醒,渾身冷汗。
五百年前……
它那句嘶啞的話,再次回響在我耳邊。
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第二天,我決定去一個地方。
醫院的地下檔案室。也許那裡,能找到一些關於這家醫院,或者關於“T-深淵病毒”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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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玄似乎察覺到了我的意圖。它沒有阻止,只是默默地跟在我身后。
檔案室的門被鎖S了。蒼玄走上前,輕而易舉地,將厚重的鐵門,像撕紙一樣撕開。
裡面堆滿了積灰的檔案櫃。
我花了一整天的時間,在裡面翻找。終於,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我找到了一個被隱藏起來的B險箱。
蒼玄再次上前,用蠻力將B險箱扯開。
裡面沒有金銀珠寶,只有幾份加密的電子文檔,和一本……陳舊的工作日志。
日志的封面上,有一個我無比熟悉的名字。
陳強。
我的心髒,猛地一縮。
我顫抖著手,翻開那本日志。
裡面的內容,讓我如墜冰窟,渾身發冷。
“……T-深淵病毒的活性,超乎想象。它似乎在尋找某種特定的基因序列,我將其命名為‘女皇’序列……只有找到它,才能真正控制這種神的力量……”
“……基地體檢數據顯示,734號樣本,疑似為‘女皇’基因的攜帶者。她的基因圖譜,與我們在遺跡中發現的古代皇室基因,有99.9%的相似度……”
“……實驗必須進行。將734號樣本,投放至初代宿主‘王’的領域,觀察它們的接觸反應。如果‘女皇’基因真的能影響‘王’,那麼……”
日志的最后一頁,只有一句話,字跡因為激動而顯得潦草而瘋狂。
“我將成為新世界的神。”
原來……
原來一切都不是意外。
我的身份,陳強從一開始就知道。
他獻祭我,根本不是為了換取物資。他是在做一場實驗!一場拿我的生命,和整個基地的存亡做賭注的、瘋狂的實驗!
他想看的,就是我和蒼玄接觸后,會產生什麼樣的反應!他想通過我,來找到控制蒼玄,控制所有喪屍的方法!
他才是那個,比任何怪物都可怕的,真正的魔鬼!
巨大的憤怒和冰冷的恐懼,同時攫住了我。
我手裡的日志,飄然落地。
一只冰冷的、屬於怪物的手,輕輕地,搭在了我顫抖的肩膀上。
是蒼玄。
它似乎……感受到了我的悲傷和憤怒。
5. 我的血,能讓最狂暴的行屍安靜下跪
陳強的日志,像一把鑰匙,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
我終於明白,我不是一個無用的、被拋棄的祭品。
我是一個“鑰匙”,一把能夠解開蒼玄和T-深淵病毒秘密的鑰匙。而陳強,那個躲在基地裡道貌岸然的男人,正通過某個我不知道的角落,像看一場戲劇一樣,觀察著我的一舉一動。
這個認知,讓我不寒而慄。
從那天起,我不再被動地接受蒼玄的保護。我開始主動地,去嘗試了解我身體裡的秘密。
我開始嘗試,去接觸那些普通的行屍。
當我第一次,向一個在走廊裡遊蕩的行屍伸出手時,蒼玄立刻出現在我身后,發出一聲低沉的、警告般的嘶吼。
它在命令那只行屍,不許靠近我。
“別怕。”我回過頭,對它說。
然后,我轉過頭,看著那只因為蒼民的嘶吼而畏縮不前的行屍。它穿著病號服,半張臉已經腐爛,渾濁的眼睛裡,只有最原始的、對血肉的渴望。
我深吸一口氣,用隨身帶著的小刀,輕輕劃破了自己的指尖。
一滴鮮紅的血珠,沁了出來。
在末世,血液的氣味,對喪屍來說,是無法抗拒的催化劑。
果然,那只行屍在聞到血腥味的一瞬間,渾濁的眼睛裡爆發出貪婪的紅光,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開始不受控制地向我靠近。
蒼玄身上的威壓瞬間暴漲,似乎下一秒就要將那只不知S活的行屍撕碎。
“別動!”我對他喊道。
然后,我把那滴血,滴在了地上。
奇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只已經陷入狂暴邊緣的行屍,在看到那滴落在地上的、我的血液時,竟然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瞬間靜止了。
它眼中的紅光,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它低下頭,看著那滴血,渾濁的眼神裡,流露出一絲……困惑,和一種近乎於“懷念”的情緒。
然后,在我和蒼玄同樣震驚的目光中,它緩緩地,對著那滴血,跪了下去。
不是恐懼,不是臣服。
而是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對“母親”一般的、孺慕之情。
我的血……
能淨化它們?或者說,能喚醒它們被病毒吞噬掉的、最深處的一絲殘存的意識?
我回過頭,看向蒼玄。
它黑曜石般的眸子裡,同樣充滿了震撼。它似乎也第一次知道,我的血液,竟然擁有這樣的力量。
從那天起,我開始用我的血,進行更多的“實驗”。
我發現,我的血,不僅能讓普通行屍安靜下來,還能在一定程度上,影響那些更高級的、擁有特殊能力的變異喪屍。
我甚至可以,通過血液,向它們下達一些簡單的指令。
比如,“停下”。
比如,“讓開”。
我體內的“女皇”基因,正在緩慢地蘇醒。我正在一點一點地,奪回本該屬於我的權柄。
蒼玄成了我最忠實的守護者和……陪練。
它會找來各種不同類型的變異喪屍,讓我去嘗試用血液控制它們。每當我遇到危險,它都會在第一時間出手,解決掉麻煩。
我們的關系,在這樣一種詭異的“合作”中,變得越來越親近。
我不再害怕他那雙屬於怪物的手。我會在他為我擋下攻擊后,主動拉住他的手,用手帕仔細地,擦去上面的血汙。
而他,也會在我因為過度使用能力而虛弱時,笨拙地,從廢墟裡找來一些他認為“幹淨”的、沒有腐爛的食物,放到我面前。
我們就像兩個生活在孤島上的幸存者,用各自的方式,相互依靠,相互取暖。
直到有一天晚上。
我又做夢了。
還是那個夢。
但這一次,夢境變得更加清晰。
我看到那個亡國的公主,在城破之前,將那塊半月形的玉佩,交給了渾身是血的將軍。
“蒼玄,”公主的聲音,帶著無盡的悲傷和決絕,“答應我,活下去。帶著它,活下去。”
將軍,也就是蒼玄,赤紅著雙眼,想說什麼,卻被公主用一個吻,堵住了所有的話。
那是一個帶著血腥味的、訣別的吻。
“我的基因,我的血脈,會永遠記得你。”公主在將軍耳邊,留下了最后一句話,“無論輪回多少次,我都會……回來找你。”
說完,她拔出他腰間的佩劍,橫劍自刎。
鮮血,染紅了將軍的鎧甲,也染紅了他絕望的眼睛。
我從夢中,哭著醒來。
臉頰上,一片冰涼。
我這才發現,不知何時,蒼玄已經站在了我的床邊。
它那雙黑曜石般的眸子裡,映著窗外的月光,也映著……和我夢中如出一轍的、跨越了五百年的,無盡悲傷。
它伸出手,似乎想為我拭去眼淚。
但它又猶豫了。
我看著它,看著它眼中的痛苦和深情,鬼使神差地,握住了它那只冰冷的、停在半空中的手。
然后,我把它,輕輕地,貼在了自己的臉頰上。
“原來……”我淚眼婆娑地看著它,輕聲說,“原來,你等了我這麼久。”
6. 五百年前,將軍與亡國公主的血色婚約
那個夢,像一把鑰匙,打開了我和蒼玄之間,塵封了五百年的記憶之門。
雖然還只是碎片,卻足以讓我拼湊出那個血色黃昏的真相。
我,是那個亡國公主的轉世。
而蒼玄,是那個眼睜睜看著愛人自刎,卻無能為力的將軍。
他不是怪物。
他只是一個,守著一個血色婚約,等了五百年,早已心S的……痴情人。
這個認知,讓我看著他的眼神,徹底變了。
不再有恐懼,不再有戒備,只剩下無盡的,跨越了時空的心疼。
第二天,我帶著那本從檔案室裡找到的,陳強的日志,走上天臺。
蒼玄跟在我身后,像一個沉默的守護神。
天臺的風很大,吹得我衣袂翻飛。
我拿出日志,一頁一頁地,撕下來,讓它們在風中,化為碎片,飄向遠方那個人類基地的方向。
這是我的宣戰。
陳強,你不是想看一場實驗嗎?
現在,實驗品,要反過來,把你變成獵物。
做完這一切,我轉過身,看著蒼玄。
“我需要變得更強。”我說,“強到足以,保護你,也保護……我們的王國。”
它似乎聽懂了我的話。
它黑曜石般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欣慰,和一絲決絕。
它朝我,伸出了它的手。
我把我的手,放進了它冰冷的掌心裡。
它拉著我,走下天臺,穿過無數沉默的行屍衛兵,來到了醫院的最深處。
那是一個,我從未踏足過的區域。
中央能源室。
這裡,是整個醫院的心髒。巨大的發電機組早已停運,但房間的正中央,卻散發著幽幽的藍光。
光芒的來源,是一個巨大的、由未知晶體構成的……“巢穴”。
無數半透明的、如同血管般的管路,從這個晶體巢穴中延伸出來,密密麻麻地,遍布整個房間,連接著外面的每一個角落。
我甚至能感覺到,一股龐大的、如同心跳般的精神能量,正在這個巢穴中,緩緩地搏動。
“蜂巢意識……”我喃喃自語。
原來,這裡,就是蒼玄控制整個喪屍王國的……主腦。
蒼玄拉著我,走到晶體巢穴前。
它松開我的手,用它那尖利的、漆黑的指甲,劃破了自己的手腕。
沒有鮮血流出。
只有一股帶著藍色熒光的、粘稠的液體,從傷口處,緩緩滲出。
那是T-深淵病毒的……本源。
它將那只流淌著病毒本源的手,遞到我面前。
我明白它的意思了。
它想讓我,吸收它的力量。
或者說,它想讓我的“女皇”基因,與它的“初代宿主”病毒,徹底融合。
這是一個無比危險的舉動。一旦失敗,我可能會被病毒瞬間吞噬,變成一個真正的、沒有理智的怪物。
但我沒有猶豫。
我看著它的眼睛,那裡面,充滿了信任,和一絲不易察G的……恐懼。
它也在害怕。它怕我會因此受到傷害。
我笑了笑,抬起手,同樣用小刀,劃破了自己的掌心。
鮮紅的、屬於活人的血液,流了出來。
然后,我將我流血的手,與它流淌著病毒本源的手,緊緊地,貼在了一起。
“我信你。”我說。
當我的血,與它的病毒本源,接觸的那一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