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無數的畫面，在我眼前閃過。
有病毒的誕生，有星球的演變，有無數物種的興衰……
還有，五百年前，那個血色的黃昏。
我看到了，年輕的將軍蒼玄，是如何在戰場上，救下了被敵軍追S的、還是少女的我。
我看到了，我們是如何在烽火連天的歲月裡，相互扶持，暗生情愫。
我看到了，城破之日，他為了遵守婚約，單人獨騎，衝進皇宮，想帶我S出重圍。
也看到了，我為了不拖累他，為了讓他能活下去，是如何在他面前，含笑自刎。
原來，我們之間，不止有虧欠。
還有，早已刻入骨血的……愛戀。
“蒼玄……”
我感受著腦海裡翻江倒海的記憶，感受著他那份沉澱了五百年的、絕望的愛意，淚流滿面。
而我體內的“女皇”基因，在病毒本源的刺激下，也徹底……蘇醒了！
我能感覺到，我的意識，正在通過那個晶體巢穴，與整個城市的、數以萬計的行屍，連接在了一起！
它們的飢餓，它們的空洞，它們的……孤獨。
我全都，感同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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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今天起。
我，林昭。
不再是祭品。
不再是實驗品。
我是這個王國，名副其實的，王后。
7. 陳強的監控，那雙藏在基地裡的眼睛
灰巖基地，地下三層，中央控制室。
巨大的屏幕上，正分屏顯示著數十個無人機傳回來的、高空偵察畫面。
畫面的中心，無一例外，都是那座如同白色巨獸般盤踞在城市廢墟裡的中心醫院。
陳強坐在一張舒適的指揮椅上，十指交叉，眼神裡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智珠在握的光芒。
“頭兒，734號……林昭，已經進去快一個月了。”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小心翼翼地匯報道，“根據我們的生命信號遠程監測，她的體徵……非常平穩。甚至，比在基地的時候，還要好。”
“當然。”陳強笑了笑，扶了扶鼻梁上的金絲眼鏡，“‘王’怎麼會舍得傷害它的‘王后’呢？這出跨越了五百年的重逢戲碼，真是……感人啊。”
他的語氣裡，充滿了嘲諷。
“可是……我們下一步該怎麼辦？”研究員問，“那東西的防御圈太嚴密了。我們的無人機，只能在兩公裡外盤旋，再靠近，就會被那些會飛的變異體撕碎。我們根本無法得知，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不需要知道細節。”陳強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屏幕前，看著畫面中央那座模糊的白色建築，眼神狂熱，“我只需要知道結果。”
他指向屏幕：“這一個月，圍攻基地的屍潮，已經全部退去。這說明，734號的‘女皇’基因，起作用了。她成功安撫了‘王’。第一階段的實驗，很成功。”
“那……第二階段呢？”
“第二階段，”陳強的嘴角，勾起一個殘忍的弧度，“就是測試‘女皇’的……掌控力。”
他轉過身，看向研究員：“‘驚雷’計劃，準備得怎麼樣了？”
研究員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頭兒，真的要用那個嗎？那東西……還不穩定。一旦失控，整個基地……”
“我說了，準備得怎麼樣了？”陳強的聲音，陡然轉冷。
“……已經，準備就緒。三枚‘次聲波共振彈’，隨時可以發射。”研究員低下頭，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很好。”陳強重新坐回椅子上，看著屏幕，像在欣賞一件完美的藝術品，“‘王’與‘王后’的重逢，太過甜蜜了。我們需要給這場戲劇，加一點……衝突。”
他拿起對講機，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驚雷’計劃，啟動。目標，中心醫院，坐標XXX，XXX。”
“給他們的王國，送一份……來自人類的‘賀禮’。”
……
與此同時，中心醫院，中央能源室。
我和蒼玄，依舊保持著雙手相貼的姿勢。
融合，已經進入了最后的階段。
我能感覺到，我的身體，正在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我的五感，變得前所未有的敏銳。我甚至能“聽”到，一公裡外，一只變異蟑螂爬過地面的聲音。
我的意識，已經和整個“蜂巢網絡”，初步連接。
我成了這個網絡的，第二個“主腦”。
我可以，像蒼玄一樣，對這個王國裡的每一個行屍，下達指令。
而蒼玄，也因為我血液中“女皇”基因的反哺，它身上那些暗紅色的、代表著病毒狂性的紋路，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褪去。它灰白色的皮膚下，甚至開始出現了一絲……屬於活人的血色。
我們正在相互補完，相互治愈。
就在這時。
一種強烈的、源自靈魂深處的危機感，猛地攫住了我！
我能“看”到，基地裡，三枚拖著尾焰的導彈，正呼嘯著，朝我們飛來！
“危險！”
我猛地睜開眼，大喊出聲。
蒼玄也同時感受到了威脅。它黑曜石般的眸子裡，瞬間爆發出滔天的怒意。
它發出一聲震徹天地的、憤怒的咆哮！
隨著它的咆哮，整個醫院，甚至整個城市的行屍，都像是收到了指令，齊齊地，朝著天空，發出了回應的嘶吼！
但，來不及了。
那三枚導彈，不是普通的炸彈。
它們在飛到醫院上空時，並沒有爆炸。
而是發出一陣無聲的、肉眼不可見的……次聲波脈衝！
嗡——！
那一瞬間，我感覺我的大腦，像是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
整個“蜂巢網絡”，都因為這次聲波的共振，陷入了劇烈的、毀滅性的動蕩！
我與網絡之間的連接，被強行切斷。我眼前一黑，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而那些普通的行屍，則更加不堪。
它們的身體，在次聲波的共振下，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甚至從內部開始瓦解，崩潰！
而蒼玄……
它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單膝跪倒在地。
它身上，那些好不容易褪去了一點的暗紅色紋路，再次瘋狂地滋生出來，比之前，更加猙獰，更加狂暴！
陳強的這次攻擊，打的不是物理層面。
他攻擊的，是這個喪屍王國的“靈魂”——蜂巢意識！
他要摧毀蒼玄的理智，讓他變回一只只知道S戮的、純粹的野獸！
“蒼玄！”
我掙扎著，爬到他身邊，想去扶他。
他猛地抬起頭。
那雙眼睛，已經不再是深邃的黑曜石。
而是……一片血紅。
裡面，充滿了最原始的、毀滅一切的……瘋狂。
“吼——！”
它看著我，這個它等了五百年的王后。
喉嚨裡，發出的，卻是屬於野獸的、陌生的、充滿S意的……低吼。
8. 他第一次開口，說出的竟是我的名字
次聲波的衝擊，還在持續。
整個蜂巢網絡，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
蒼玄跪在地上，痛苦地嘶吼著。他眼中的血色越來越濃，理智正在被病毒的狂性，一點一點地吞噬。
他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掙扎。
一半，是刻入靈魂的愛戀和守護。
另一半，是病毒本能的、對新鮮血肉的……渴望。
“蒼玄……”我強忍著大腦的劇痛，伸出手，想去觸摸他的臉。
“吼！”
他猛地一甩頭，躲開了我的手。尖利的指甲，在我手背上，劃出幾道深深的血痕。
他傷了我。
這是他第一次，傷了我。
看到我手背上的鮮血，他血紅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清明和……更深的痛苦。
他像是在和自己身體裡的另一只野獸，進行著慘烈的搏鬥。
不行！
我不能讓他被陳強毀掉！
我看著自己手背上流淌的鮮血，一個瘋狂的念頭，湧上心頭。
我的血，能安撫最狂暴的行屍。
那……能不能，也喚醒即將被吞噬的他？
我沒有絲毫猶豫，將流血的手，直接按在了他的嘴唇上。
“喝下去！”我說，“蒼玄，看著我！記起我！”
溫熱的、帶著我生命氣息的血液，觸碰到了他冰冷的、屬於怪物的嘴唇。
他的身體，劇烈地一震。
血紅的眸子裡，那份屬於野獸的渴望，瞬間被放大了無數倍。他幾乎是本能地，張開了嘴。
我閉上眼，準備承受被他啃噬的痛苦。
然而，預想中的撕咬沒有到來。
他只是，用他那冰冷的唇，輕輕地，近乎虔...誠地，吮G吸著我傷口上的血液。
我的血，順著他的唇齒，流入他的身體。
就像一道清泉，注入了即將爆發的火山。
他身上，那些瘋狂滋生的暗紅色紋路，竟然奇跡般地，開始緩緩消退。他眼中那駭人的血色，也開始一點一點地，被那熟悉的、深邃的黑色所取代。
我的血，有效！
“不夠……”我喃喃自語。
這點血，還不夠將他從失控的邊緣，徹底拉回來。
我咬了咬牙，拔下頭上的發簪，毫不猶豫地，朝著自己的另一只手腕，狠狠刺了下去！
噗嗤！
鮮血，如同泉湧。
“喝！”我將流血的手腕，遞到他嘴邊。
蒼玄看著我，看著我為了救他而自殘的舉動，那雙剛剛恢復了一絲清明的黑曜石眸子裡，充滿了痛苦和……無盡的自責。
他不想喝。
他不想再傷害我。
“我命令你！”我用盡全身的力氣，吼道，“作為你的王后，我命令你，喝下去！”
“王后”這兩個字，似乎觸動了他靈魂深處的某個開關。
他不再抗拒。
他低下頭，將我的血液，大口大口地，吞咽下去。
隨著我生命的流逝，我能清晰地感覺到，他體內那股狂暴的、即將毀滅一切的力量，正在被我的“女皇”基因，一點一點地，安撫，淨化，融合。
我的視野，開始變得模糊。
身體，也因為失血過多而陣陣發冷。
就在我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蒼玄猛地抬起了頭。
他眼中的血色，已經完全褪盡。
恢復了那片，只屬於我的，深邃的黑暗。
他松開我的手腕，用他自己的手，緊緊地，按住了我的傷口。一股冰冷的、帶著強大生命力的能量，從他掌心傳來，封住了我的傷口，止住了流血。
然后，他伸出另一只手，輕輕地，拂過我的臉頰，為我拭去嘴角的血跡。
他的動作，溫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的珍寶。
“……對……不……起……”
嘶啞的、破碎的、不成句的詞語，從他喉嚨裡擠了出來。
這是他，在對我道歉。
我笑了，虛弱地搖了搖頭。
他看著我，看著我蒼白的臉，黑曜石般的眸子裡，湧動著我從未見過的、劇烈的、幾乎要將他整個人都燃燒起來的情緒。
是愛，是恨，是悔，是五百年不得解脫的痛苦，和失而復得的狂喜。
然后，他俯下身。
用他那雙，屬於怪物的、冰冷的唇，輕輕地，吻住了我的額頭。
那一刻，我聽到了他對我說的，第一句，完整的話。
不是嘶吼，不是破碎的詞語。
而是一句，清晰的、跨越了五百年時光的，深情的呼喚。
“林……昭……”
他第一次，用人類的語言，叫出了我的名字。
9. “進化”的真相，人類才是那個失敗品
那一聲“林昭”，像一道驚雷，劈開了我和他之間，最后的隔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