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它們渾濁的、或者血紅的眼睛裡，第一次，流露出一種名為“敬畏”的情緒。
它們緩緩地，低下了頭。
然后，跪了下去。
整個戰場，數以萬計的行屍，如同被收割的麥子，齊刷刷地，朝著我的方向，跪了下去！
那場面，無比的宏大，無比的詭異。
遠處，人類的陣地上，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驚得目瞪口呆。連槍炮聲，都出現了片刻的停滯。
只有陳強。
他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狂熱。
“沒錯……就是這樣！”他喃喃自語，像在欣賞一場完美的演出，“憤怒，是最好的催化劑！蘇醒了……終於蘇醒了！”
他以為，他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但他不知道，他看到的，是他自己的……末日。
我沒有理會他。
我只是，伸出了我的手，遙遙地，指向人類的陣地。
然后，我下達了，作為“女皇”的，第一個指令。
一個，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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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
指令下達的瞬間。
所有跪在地上的行屍，猛地抬起頭。
它們的眼中，不再有迷茫和混亂。只有，對女王指令的，絕對服從！
“吼——！”
震天的戰吼，再次響起。
但這一次，不再是雜亂的嘶吼。
而是，一支紀律嚴明的、只為我而戰的……S亡軍團的，衝鋒號角！
數萬行屍，如同黑色的怒濤，再次發動了衝鋒。
但這一次，它們的陣型，不再混亂。
它們自動分成了數個方陣。強壯的、皮糙肉厚的變異體，頂在最前面，組成盾牆。敏捷的、如同獵豹般的“潛行者”，從兩翼包抄。而那些擁有遠程攻擊能力的“噴吐者”，則在后方，提供火力支援。
它們，在用人類的戰術，發動攻擊！
而在我的面前。
所有的行屍，都主動地，向兩邊退開。
為我，讓出了一條，筆直的、通往陳強的……王者之路。
我，沒有再看身后的蒼玄一眼。
我知道，他會沒事的。
現在，輪到我，來保護他了。
我一步一步，踩著這條由萬千行屍為我鋪就的道路，朝著那個，將我推向深淵，卻又最終，讓我獲得新生的男人，走了過去。
每走一步，我身上的氣勢，就強盛一分。
金色的精神能量，在我周身，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流動的風暴。
我，是林昭。
也是，這個新世界的，女王。
審判的時刻，到了。
12. 他的“心髒”，那塊冰封了五百年的記憶核心
我走向陳強。
我的身后，是我的S亡軍團，正在以摧枯拉朽之勢，撕碎人類的防線。
曾經堅不可摧的鋼鐵洪流，在此刻，顯得如此脆弱。
士兵們的臉上，寫滿了恐懼和絕望。他們面對的，不再是無腦的怪物。而是一支，比他們更悍不畏S、更具戰術素養的……軍隊。
陳強的臉上，終於，失去了那份從容的微笑。
取而代之的，是震驚，和一絲……無法抑制的貪婪。
“完美的進化……這才是真正的……神之姿態！”他看著我，像在看一件無價的藝術品。
他沒有后退。
反而，他從指揮車上，跳了下來，主動向我走來。
兩個身高超過兩米五、渾身肌肉虬結、皮膚呈現出一種金屬灰色的巨型改造人，跟在他身后，像兩尊移動的鐵塔。
那是他的底牌。
“林昭，看看你，多麼完美。”他走到距離我十米遠的地方，停下腳步，張開雙臂，像在擁抱一個奇跡，“加入我。我們聯手，可以創造一個全新的世界。一個，由我們兩個‘神’，來主宰的世界。”
“神？”我冷笑一聲，“陳強，你不過是一個，竊取了神之力量，卻被力量反噬的……小偷。”
“冥頑不靈！”陳強的臉色，瞬間變得猙獰，“既然你無法為我所用，那我就只能……把你這件完美的藝術品，拆解開來，慢慢研究了！”
他向后退了一步。
那兩尊改造人，發出一聲如同野獸般的咆哮，巨大的腳掌，將地面都踩出了裂痕，朝著我，猛衝而來！
我沒有動。
就在他們即將衝到我面前的瞬間。
一道黑色的殘影，比他們更快！
是蒼玄！
他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我的身前。
他背后的傷口，雖然還在，但已經不再流淌黑色的血液。他身上的氣勢，比之前，更加內斂，也更加……危險。
他，也進化了。
在我的“女皇”基因的徹底激活下，他也完成了最終的蛻變。
鐺！鐺！
兩聲巨響。
蒼玄用他那把鏽跡斑斑的古劍，輕而易舉地，擋住了那兩尊改造人砂鍋大的拳頭。
火星四濺。
改造人的力量很大，但蒼玄的力量，更大！
他手腕一抖，古劍發出一陣龍吟，瞬間將那兩尊改造人，震退了數步。
“不……不可能！”陳強失聲叫道，“‘暴君’型號的改造人，力量足以掀翻一輛主戰坦克！你怎麼可能……”
“在真正的‘進化’面前，”蒼玄終於開口，他的聲音，不再嘶啞，而是恢復了屬於人類將軍的、那種低沉和威嚴，“你引以為傲的科技，不過是……孩童的玩具。”
說完，他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已經出現在了其中一尊改造人的身后。
古劍，帶著一道黑色的匹練，劃過。
那尊改造人巨大的頭顱，衝天而起。斷頸處，噴出的，不是鮮血，而是各種精密的電線和藍色的冷卻液。
另一尊改造人，怒吼著，朝蒼玄撲來。
蒼玄沒有回頭，只是反手，將劍，向后刺出。
噗嗤！
古劍，輕而易舉地，刺穿了改造人堪比裝甲的胸膛，從他背后，透體而出。
兩尊“暴君”，在不到十秒的時間裡，被瞬間秒S。
陳強的臉上，血色褪盡，第一次，露出了恐懼的表情。
他轉身就想逃回指揮車。
但蒼玄，已經擋在了他面前。
“遊戲，該結束了，竊賊。”蒼玄舉起劍，劍尖，直指陳強的眉心。
“別……別S我！”陳強嚇得癱倒在地，“我……我知道你的秘密！我知道你的弱點！”
蒼玄的動作，頓了一下。
“我知道你的‘心髒’在哪裡！”陳強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歇斯底裡地喊道，“就在中心醫院的地下能源室！那個晶體巢穴的核心！那裡，冰封著你作為人類時，最后的記憶！只要毀了它，你就會變回一個真正的、沒有記憶的怪物！你舍得嗎？你舍得，忘了她嗎？”
他指向我。
我心裡一驚。
蒼玄的黑曜石眸子裡，也閃過一絲波動。
陳強說的……是真的。
那塊晶體核心，就是蒼玄的“阿喀琉斯之踵”。那裡，保存著他作為人類的、最后的錨點。也是他，對我那份跨越了五百年的愛的……見證。
如果毀了它……
蒼玄，將不再是蒼玄。
“用這種卑劣的手段，來換取你苟延殘喘的時間嗎？”蒼玄的聲音，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寒風。
“這不是卑劣！這是談判的籌碼！”陳強掙扎著，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遙控器，“我早就留了后手！只要我按下這個按鈕，埋在醫院地下的高爆炸藥，就會瞬間引爆！我們……同歸於盡！”
他臉上，又露出了那種瘋狂的、病態的笑容。
他在賭。
賭蒼玄，不敢拿對我的記憶，來冒險。
蒼玄，沉默了。
他握著劍的手，微微顫抖。
五百年的等待，五百年的孤獨。好不容易，才等到我。
他怎麼舍得，再把我忘記？
然而，就在這時。
我，走到了他身邊。
我握住了他那只，握著劍的、冰冷的手。
“蒼玄，”我看著他，笑了，笑得無比燦爛，“你忘了嗎？”
“我的基因，我的血脈，會永遠記得你。”
“就算你忘了我，”我踮起腳，在他冰冷的唇上，印下一個吻，“我也會，重新讓你，愛上我。”
“所以，S了他。”
我的話，像一道光，驅散了他眼中，所有的猶豫和迷茫。
他看著我，黑曜石般的眸子裡，重新燃起了，那種足以焚燒一切的……火焰。
“好。”
他舉起劍。
陳強臉上瘋狂的笑容，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S亡的恐懼。
他拼命地，按下了那個遙控器。
但，什麼都沒有發生。
“你是在……找這個嗎？”
一個冰冷的聲音，在他身后響起。
陳強僵硬地，回過頭。
他看到，一個穿著病號服的、半張臉已經腐爛的行屍，正靜靜地站在他身后。
而那個行屍的手裡，正捏著一堆，被它從地下，硬生生扯出來的、斷裂的電線。
我的行屍，早就奉我的命令，拆除了他所有的炸藥。
陳強，最后的底牌，沒了。
“不……”
他發出絕望的哀嚎。
蒼玄的劍，落下。
13. 陳強的狂妄：他想成為新世界的神
劍光，一閃而逝。
陳強的哀嚎，戛然而止。
他的身體，從眉心開始，裂開一道細細的血線。
然后，整個人，分成了兩半，倒在地上。
鮮血，染紅了他那身筆挺的作戰服，也為這場由他一手策劃的、瘋狂的戲劇，畫上了一個血腥的句號。
指揮官的S亡，讓人類陣地最后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士兵們丟下武器，哭喊著，四散奔逃。
我的S亡軍團，並沒有追擊。
它們只是，靜靜地，肅立在戰場上，像一片黑色的森林，等待著我，和它們的王，下達最后的指令。
蒼玄收回劍，走到我身邊，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依舊冰冷。但這一次，我能感覺到，從他掌心傳來的，一種名為“心安”的溫度。
“結束了。”我說。
“不。”他搖了搖頭，看著遠處，那些潰敗的人類士兵，“還沒有。”
他拉著我，走向那輛黑色的指揮車。
車裡，還殘留著陳強那股狂妄而偏執的氣息。
在中控臺上，一個加密的文檔，還處於打開狀態。
文檔的標題，觸目驚心。
《新世界“成神”計劃》。
裡面，詳細地，記錄了陳強所有的，瘋狂的構想。
他獻祭我，逼出蒼玄，只是第一步。
他真正的目的，是在我和蒼玄的力量，都達到巔峰的時候，用次聲波共振彈，將我們重創。
然后，他會用他改造的“暴君”軍團，將虛弱的我們捕獲。
最后一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