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其實我沒告訴謝綏,圍住鳳凰上的結界早在困住我的第一百年裡,就被我破解了。我也沒有告訴他,憑借他的道行是根本困不住我的。
我只是,一個人有些孤寂。
我在這幾百年裡不斷尋找著顧季興和顧绾的蹤影,我要為你娘親報仇。
皇天不負有心人。
我找到了他們,並趕在他們之前計劃好了一切。
既為我娘親報仇,也讓我能夠涅槃重生。
一箭雙雕。
“聽完我的謀劃,覺得怎麼樣?”
我花了將近二十年布的局,應該稱得上完美。
只是在布局之前,我怎麼也沒想到顧绾竟然不愛顧季興,反倒是愛上了人間帝王。所以願意為了他,拋棄顧季興,放棄修仙,成為帝王的妻。
還真是諷刺。
“顧季興,這應該就是報應。你傷害了我娘親,所以也注定愛而不得。”
顧季興一聽我提起我娘親,眼裡全是復雜之色。我沒告訴他永樂本該S,我跟他說,永樂佔了不該佔的位置。所以我親手S了她。
疼愛的女兒被我傷害,心愛的人因為我而絕望。
憤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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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季興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果真是抑制不住的憤怒。
可他越憤怒,我卻越開心。
嘖。
眼前這個名義上的爹爹,再一次選擇了他的心愛之人。
所以他要刨出我的妖丹救活沐詩。只有這樣,帝王才不會讓他心愛之人陪葬。
顧季興將符咒打到了我的心口裡。
動作幹脆利索。
我的五髒六腑都開始疼痛起來。
“魏君舒呢?”我看著四周,並沒有看見他的身影。
“他想救你,我打暈了他。”
顧季興又將一枚符咒打入到了我的心口裡。
呵,看來我還是成功了。
魏君舒真的愛上了我。
只可惜這份愛不夠純粹,他依舊選擇背叛我。
我沒有絲毫愧疚,畢竟我堅信父債子償。顧绾作的惡,魏君舒也必須要承受一二。
帝王沉浸在傷痛裡,他下令讓顧季興用靈火徹底滅了我的元神。
否則,他會S了顧绾。
我再一次被他放棄了。
靈火逐漸灼燒起來,我聽見了顧季興那微不可見的嘆息聲,還有那一句:“對不起,琳琅。”
真的挺諷刺的。
我的爹爹,為了他心愛之人。
傷害了我娘親,現在又在傷害我。
靈火越來越灼熱,我感受到我的元神被灼傷。
瀕臨S亡的這一刻,我無比想念臭道士。
他要是知道我最終還是害了自己,肯定會很生氣。
這場局我布了太久,臭道士是唯一的變數。一如此刻,我好想再見見他。
“琳琅,琳琅!”
我似乎聽到了他的聲音,然后用力咬著舌尖,尖銳的刺痛傳來,才讓我保持了片刻的清醒。
謝綏這傻子,竟然真的跑來救我了。
但他又怎麼可能會是顧季興的對手?
可莫名的,我有些欣喜。
內心深處的悸動,徹底生了根。
我看著謝綏一次又一次被他打倒在地,看著他那一身月牙長袍被鮮血染紅,看著他眼底的光,一點點的暗淡下去。
傻子。
我忍不住罵了句。
憑著最后一點意識,我看見謝綏丟了手裡的劍,又封了自身的穴位,然后衝進了高臺上。
靈火焚身,多疼啊。
“琳琅,我救不了你。”謝綏輕撫著我的臉,然后在我眉間落下一吻,“但我可以陪你一起S。”
我笑了,發自內心真誠的笑。
原來這世間,除了娘親以外,有一個人全心全意的愛著我。
在我們被靈火徹底吞噬的前一刻,我說:“謝綏,我們要一起活下去。”
剎那間,細長鳴叫響徹雲霄。昏暗的天空綻放出彩色光輝,我從靈火中騰飛化形,浴火重生。
#第9章 結局
我是世間唯一的鳳凰。
應該說。
我娘親是世間最后一只鳳凰,但她的鳳凰血脈被下了禁制,需要浴火重生才能化形。
我繼承了她的鳳凰血脈,同樣也繼承了禁制。顧季興的靈火是幫助我涅磐重生的最好法寶。所以這場二十年前設下的局,為的就是此時。
鳳凰涅槃,浴火重生。
我衝破了禁制,終於成為了九天翱翔的鳳凰。
我是神族,是神女。
化身成鳳凰的我撲滅了靈火,帶著謝綏站在高臺之上。
現在,神女開始復仇了。
我將顧季興綁了起來。
我告訴帝王,若想要沐詩再活一日,只需要取了顧绾的心頭血。
當著顧季興的面,帝王舉起了刀,沒有任何猶豫就對準了顧绾的心口位置。
顧绾眼底悽涼,透著絕望。雙頰滿是淚痕,她眼睜睜看著心愛之人舉著刀刺向她的心口。
用她的命,只換沐詩一日。
帝王沒有絲毫猶豫。
S人誅心。
這是她拿走我娘親妖丹千年,應該付出的代價。
我當然不會讓顧绾輕易S去,所以我用神力讓她苟延殘喘地活著,再取回我娘親的妖丹。
妖丹被顧绾弄髒了。
沒關系,鳳凰山的碧水池可以洗幹淨一切汙穢,等洗幹淨了再放回我娘身體裡也不遲。
顧季興紅著眼哀求我,讓我放過顧绾。
怎麼可能呢?
我不可能放過他們的。
我帶著顧季興回到鳳凰山,謝綏陪我一起。
魏君舒醒過來后,也跑來鳳凰山。但我不想見他,所以凝了結界,他永遠也進不來。
顧季興被我帶到碧水池,娘親的棺椁就在池底。
娘親的願望,要再見他一面。
顧季興見到棺椁裡的娘親時,他整個人瞬間蒼老了數十歲。
但我娘親依舊貌美無雙,冰棺封印著保持不朽,為的就是這一天。
“我對不起你娘。”顧季興眼眶泛紅,偌大的淚珠砸在地上。
后悔了?
我只覺得諷刺。
刀子都捅了,道歉又有什麼用。
只是為了讓自己的良心好過一點嗎?
但我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他又繼續說:“琳琅,我也對不起你。”
大可不必。
我只當他是仇人,喊打喊S就行,不需要道歉。
我看不上他這副做派。
“娘親深愛你,你去陪她如何?”
他知道自己在劫難逃,抬手準備了結自己。但我阻止了他,我用法術將他石化在原地,迫使他跪在我娘親棺椁旁邊。
我可是人美心善的鳳凰,不幹S人的勾當。
最多,是將他變成石頭人,讓他永生永世地陪著我娘親。
鳳凰的血,能護他性命。
不僅如此,我還用了術法幻化出一面幻鏡。就擺在顧季興面前,讓他也能隨時看見他心愛之人此刻在幹什麼。
我看了眼幻境。
幻鏡裡,顧绾蜷縮在角落裡。老鼠啃著她的腳趾,她卻不知疼痛似地念叨著:阿轲怎麼還不來陪我?
人間帝王,單名一個轲。
呵,為情所困的人終究是瘋了。
愛而不得的人,除了我娘親,還有他們。
這都是報應。
血淚在顧季興眼角留下來,他卻無法動彈。我抬手替他擦拭了淚,溫柔開口:“往后歲歲年年,你就在這陪著我娘親,她會開心的。”
謝綏拉著我,支吾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只是兩頰詭異地紅了起來。
“你再不說,我就走了。”
我故意威脅他。
謝綏這才趕緊拉住我,艱難開口:“那晚在青樓裡,床上有血跡,我同你……同你……”
他說不下去了,耳根子滾燙。
我捧著肚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同我什麼?顛鸞倒鳳,還是共赴巫山?”
臭道士就是榆木腦袋,許多事情倘若不經過我的點撥,他必然是轉不過彎的。
他瞥了我一眼,有些哀怨。糾結半響又說:“可是床上有血跡……”
“所以呢?”我故意逗他。
謝綏被我惹惱了,轉身不再看我。
我這才趕緊止住笑,拉著他的手放在我肚子上:“再過三個月,我們的孩子就要出生了。”
“我們…我們的孩子?”
他呆了。
不然呢?
我真的是要被他氣笑了。
那夜他喝了太多動情的酒,一吻不可收拾,發生了什麼自然可想而知。
而血跡代表著什麼,不言而喻。
那七百年的陪伴,讓我這個妖怪早就動了心。只是我要報仇,所以壓抑著內心的情感。
臭道士沒有辜負我對他的感情,他願意舍命保護我。
既然如此,我還有什麼可猶豫的?
“那你同魏君舒,什麼也沒發生嗎?”謝綏小心翼翼地開口,生怕我生氣。
自然是沒有的。
我的確是想要為娘親報仇,但不打算把自己搭進去。
那時的我,是妖。
幻術而已,我百歲時就能熟練運用。所以花燈節那晚,他抱著枕頭啃了一晚。
那時我在幹什麼?
哦,我在嗑瓜子。
自然,肚子裡的孩子也不會是魏君舒的。
放蓮花燈那次,我用妖法將魏君舒的燈吹滅。我瞧清了上面的字。
他寫著:願永樂平安康健,一世無憂。
果然被看到的燈是不靈的,所以永樂沒了。
至於我的燈上,一片空白。
願望不能寄託別人。
想要的任何東西,得靠自己爭取才行。
我不會告訴魏君舒真相的。
他算計我,這是代價。
三個月后,我生了兩只小鳳凰。
謝綏一手抱一個,激動得差點兒落淚。他說他會當一個好父親,給孩子們最溫柔的關懷。
可惜不到一年功夫,兩只小鳳凰仗著有神力,時常捉弄謝綏。
氣得謝綏拉著我連夜離開了鳳凰山。
“娃真的不要了?”我看著背著行囊的謝綏,沒忍住又問了一遍。
他轉身認真地看著我,眼底流露出愛意和認真:“我要帶你去看江南煙雨和塞外風雪,帶著他們不方便。”
江南煙雨,塞外風雪。
是謝綏七百年前對我的承諾。
終於,我跟他一起實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