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所以每半個月交換魂魄時,爸媽總是盼著她留得久一些,也盼著我滾得快一點。
十年的冷暴力中,好在我的竹馬顧知凜是個例外。
他總是一遍遍告訴我,他分得清我和穿越女,愛的人,也只有我一個。
可就在我得償所願,即將與他訂婚的前一晚
我突然提前醒了過來。
“明天她就要回來了,今晚你要陪我一整夜,好不好?”
赤身裸體的男人壓在“我”的身上,呼吸熾熱,意亂情迷:
“婉婉,半個月太短了,如果你能陪我更久一些就好了……”
婉婉,是那個穿越女的小名。
我猛然推開他,伏在床邊,一邊吐,一邊苦笑起來。
原來每個人都希望我永遠消失,他也不是例外。
那正好。
我已經,找到成全他們的辦法了。
......
“婉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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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知凜扶住幹嘔了幾聲的我,聲音焦急:
“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我咬著牙,努力克制住那股不斷上湧的惡心感。
“該不會是……有了?”
顧知凜絲毫沒有看出我已經換了回來,而是陷入思索:
“是上個月,我們在度假山莊的那三個晚上?”
“還是那晚在遊樂場的酒店,我們一直清醒到天亮那次……”
我的神色空了一瞬。
顧知凜和我說過,只要是許婉盈代替我的時候,他絕不會和她見面。
“我愛的是你的靈魂,如果那個人不是你,那皮相毫無意義。”
他說得那樣堅定深情。
可現在,赤身裸體和許婉盈相擁的人,也是他。
“好了,不想說話就不說了,先睡覺。”
顧知凜不疑有他,將我摟進懷中:
“明天靜言回來,我和她辦個訂婚禮,就在本地的酒店辦,簡單敷衍一下。”
“下次你回來,我們一起去你最喜歡的海島,在那裡再辦一場訂婚宴,好不好?”
手指嵌入掌心,我痛得幾乎發抖。
“對了,我們還得領個證。”顧知凜依舊沒有發覺,語氣含笑:
“今天和沈靜言領的證是假的,我花了好些工夫布置場地和人手騙她。”
“她也夠好騙的。”
他的聲音逐漸低了下去。
而我周身的血液仿佛全部凝固了。
在他熟睡后,我掙開他的懷抱,走下床,打開了他的手機。
那些他來不及隱藏的聊天記錄,終於全部展露在了我的面前。
那是一個沒有我的家庭群。
我看到上周他送給許婉盈的生日禮物,是全套三斤重的黃金首飾。
而同一時間,他給我準備的結婚聘禮,卻是一個不足五克的金吊墜。
“婉盈在古代吃了很多苦,現在當然要給她公主一樣的待遇。”
“靜言,公司剛有起色,我手上資金不多,下次再補給你。”
我還看到,他帶著許婉盈和我的家人一起去國外旅遊時,拍下的數百張合照。
“這就算新的全家福了,趕緊洗出來,擺在客廳!”
這樣幸福的照片,十年裡,我從未被允許拍過一次。
原來在我沉睡時,他們早已成了第二個家。
我回到床上,閉上眼,看著眼前這個被我當成救贖的男人,無聲地笑出了眼淚。
顧知凜在凌晨五點時靜悄悄地起身離開。
兩個小時,他無懈可擊地出現在我的視頻通話裡,對我笑道:
“靜言,你回來了?”
“準備一下,等會兒我來接你去訂”
“顧知凜。”我舉起那只昨晚偷藏起的耳機,對他比畫道:
“你落了東西在我這裡。”
“昨晚,你在我家陪著誰?”
顧知凜眼神一變。
只不過,他很快鎮定下來,對我道:
“昨晚你的身體發燒了,所以我過來照顧你。”
“雖然我清楚那時不是你,可我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的身體難受啊。”他笑得一臉寵溺:
“今天可是我們訂婚的日子,要是你回來后發現自己頭昏腦漲的,豈不是又要怪我了。”
他還在騙我。
“顧知凜。”我深吸一口氣,最后問他:
“如果我找到辦法,可以只讓一個人留下來,你會開心嗎?”
顧知凜一愣,眼中閃過一絲焦急:
“什麼意思?”
“留下的那個人,是你,還是她?”
我的心,徹底空了。
“沒什麼,我胡說的。”
我掛斷他的通話,隨即,給一個人發去了信息。
“師傅,我已經決定了。”
“今日,就麻煩您來我家一趟吧。”
第2章
“姑娘,你確定?”對方的消息很快發來。
“我確定。”我平靜接道:
“正好今天我訂婚,全家都在,可以讓所有人都做個見證。”
對面沉寂良久,最終應了下來。
我長舒一口氣,可還沒起身,房門突然被大力推開,媽媽帶著幾個人闖了進來。
“沈靜言,都幾點了,磨蹭什麼!”
“趕緊打扮,換衣服!”
她的手一揚,幾個人立刻圍過來,粗魯地扯下我身上的睡衣。
“今天訂婚,你別給我丟臉。”她嫌棄地打量著我,又自顧自地感嘆道:
“要是婉盈的原身在這,肯定比你漂亮一百倍。”
“還是個啞巴,也不知道顧知凜看上你什麼了。”
我默默地聽著,沒有回應。
畢竟,這樣的比較,我已經聽過成千上萬次了。
在他們的心裡,我從未有任何一點比得上許婉盈。
“這裙子怎麼都破了啊?”幫我換衣服的女人突然叫道:
“這是別人穿過的吧,這麼舊的衣服也拿來當訂婚服?”
我一怔,看向腰側。
那裡有一處明顯抽絲破爛的裂痕。
“這是拿婉盈前幾年不要的裙子改的,時間久了難免會壞。”
哥哥沈明予走進來,皺眉道:
“訂婚而已,沒必要做新的,顧知凜也這麼說。”
“拿個別針卡住就好了。”
一根粗糙的別針從我的腰際穿過,瞬間劃出一道血痕,嵌進我的皮肉。
我疼得抽氣,沈明予卻漫不經心:
“忍一忍,十五天后就不痛了。”
十五天后,是許婉盈回來的日子。
從小到大,都是她負責享受愛,而我負責承擔痛。
媽媽會算準日子,縱容許婉盈吃一整天的冰西瓜吃到盡興,然后讓第二天換回來的我肚子疼到滿床打滾,生不如S;
哥哥親眼看到許婉盈在學校偷東西,卻不馬上揭發,而是等我回來后再壓著我去和同學賠罪,讓我被全班孤立一整個學期;
許婉盈一句不喜歡北方,爸爸就立刻哄她把我的志願從北方的985,改成南方的普通一本。
而做完這些,他們總會說:
“玩笑而已,她以前過得那麼苦,我們多寵她一些,怎麼了?”
“你一個享福的現代人,還這麼斤斤計較!”
我疲憊地笑了起來。
不會再計較了。
以后,你們可以盡情寵她了。
“靜言!”
一個小時后,顧知凜上門。
他看到我身上的舊裙子,摸了摸我的頭,說:
“下次結婚,給你換更好的。”
我沒有回答,只是看向面前的婚車。
車前蓋上,是一片白黃交織的菊花。
“這是什麼意思?”
沈明予的臉色難得有些難看,而顧知凜壓低聲音,對他道:
“是婉盈,說什麼是她那邊的風俗,非要讓婚慶公司換了。”
“大概,也是開個玩笑……”
聽到是許婉盈的手筆,沈明予的臉色立刻由陰轉晴。
“那沒事,讓她玩。”
他淡淡地說著,和顧知凜一同扭頭,似乎想觀察我的神色。
可意外的,我竟沒有一絲反應,如一具木偶般,平靜地坐進了婚車。
一路上,人人側目,笑話是哪家準新娘,喜事辦成喪事,這樣晦氣。
而我從始至終都沒有生氣,只是任由顧知凜牽著,下車,走進訂婚的宴會廳。
而剛踏入大門,屏幕就忽然暗了下來。
“靜言姐姐,祝你新婚快樂!”
“我親自錄了一段祝福,請你務必要聽完整哦。”
那是許婉盈的聲音。
而當她的錄音播完,全場都震驚得安靜了下來。
第3章
“知凜哥哥呢,洗澡時的水溫不喜歡太高,37℃左右正好,姐姐要記得給他調好哦。”
“他最喜歡穿藍色的衣服,不過如果是貼身內衣呢……我覺得灰色最適合他!”
“還有哦,他睡覺的時候喜歡抱著人,姐姐要小心他的手臂硌到,要稍微往下躺一點呢。”
許婉盈說了整整5分鍾,三十條注意事項。
每一條,都極其私密曖昧。
顧知凜慌亂地想要暫停播放。
可我攔住了他。
我一點一點全部聽完,隨后平靜地轉過頭,對他無聲道:
“沒關系。”
“謝謝她。”
顧知凜一下僵住了。
“靜言,你聽我說,這都是她胡謅的,我根本沒見過她幾次”
他語速極快,想要與我解釋,可我並沒有什麼反應,只是看向身后的爸媽。
“婉盈的聲音真好聽,在錄音機裡一點也不遜色呢。”媽媽說。
沒有一個人在意她說了什麼。
可當聽到賓客裡,有人議論沈家不就一個女兒,這個妹妹會不會是小三時,爸爸卻立刻舉起話筒:
“剛剛說話的,是我們沈家收養了十年的女兒。”
“雖然是收養,但我們一直把她當親生女兒看待。她性格淘氣,和小顧關系也不錯,所以了解得多一些。”
許婉盈一句都不可以被詆毀。
而我遭受的所有羞辱,卻可以在這三言兩語間,輕飄飄地掠過。
人群當即投來一片嘲諷與同情的目光,顧知凜也一直在打量我,卻發現我的臉上不曾出現一點憤怒或難過的神情。
儀式的全程,我都像一個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極度配合,不吵不鬧。
可顧知凜看起來卻有些焦躁了。
流程結束,我剛到后臺準備換衣服再出去敬酒,就被他扯住胳膊。
“靜言,你怎麼了?”
“沒什麼啊。”我伸出手,慢慢打著手語:
“一切都很好。”
“你別這樣,我剛剛已經解釋過了,你為什麼不信”
他忽然噤聲。
因為我的視線,落在了他的戒指上。
上面那排小小的刻字,不是G&S。
而是G&X。
顧知凜匆忙捂住手,可我卻突然覺得很沒意思,看著他,道:
“什麼時候開始的?”
“你們,什麼時候開始談戀愛的呢?”
顧知凜再也無法掩飾,目光閃躲地看向一側,過了良久,才開口道:
“什麼你們我們的。”
“你和她,不是同一個軀體嗎?”
我的眼淚奪眶而出。
“顧知凜,是你說過的,我和她不一樣,你分得清。”
“那又怎樣,你只能停留十五天!”顧知凜煩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