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沈知南放下針線,抬起頭看著他。
“陸致遠,在你眼裡,我是不是一直都很丟人?”
陸致遠一怔,皺了皺眉:“你胡說什麼?”
沈知南的聲音很輕,像一片落葉:“你是不是早就后悔把我帶回來了?”
陸致遠眉頭擰得更緊了,站起身來。
“你胡思亂想什麼?我要不是把你當對象,能養你四年?”
他頓了頓,像是覺得話說重了,語氣又緩下來。
“行了,我還有事,晚上不回來吃飯。”
說完,他拿起外套走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沈知南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
接下來幾天,陸致遠都沒怎麼回家。
沈知南倒也不在意了。
她把這些年攢的錢歸攏了一遍,又從書店買了幾本書,日夜不停地看,不停地抄。
她想把這些知識帶回去,讓梁國強大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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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陸致遠忽然回來了,手裡拿著兩張票。
“你不是喜歡古代歷史嗎,剛好前段時間發現的一座古墓開放展覽了,我帶你去看看。”
聽到這話,沈知南翻書的動作一頓,隨即點頭應下:“好。”
陸致遠一低頭,就看見她手上那本《千家妙方》,微微一怔。
“你怎麼突然看起這些東西了?”
他好笑地說:“你該不會和小說裡一樣,要惡補知識,然后等七星連珠來的時候帶著知識穿越?”
沈知南聽出了他言語間的嘲諷,但還是坦蕩地點頭:“是。”
她的坦蕩讓陸致遠心口仿佛堵了團火,臉色也微微一沉。
“你怎麼總是拿這些亂七八糟的話來堵我?算了不說了,走吧,我們去博物館。”
沈知南沒再解釋。
她實話實說了,可陸致遠不相信,她也沒辦法。
博物館內。
沈知南看著一件件玻璃櫃中的器物,心頭莫名有一種牽引。
陸致遠見她興致不錯,心情也好上了不少。
“走吧,過去看看。”
館內講解員拿著喇叭給面前的遊客們介紹著。
“眼前這座古墓距今有千年的歷史,經考,墓主人是梁國的一位郡主。”
沈知南心頭像被什麼砸了一下,這竟是梁國的墓穴!
一時間她思緒紛亂,仿佛宿命的牽引,讓她這樣巧合地來到了梁國的墓穴。
她似有所感地來到了那座放置著白骨的棺椁前,隔著玻璃看著,視線久久無法移開。
她不知道這是誰的屍身,只知道那是她一眼能望見的故鄉。
就在此時,講解員的聲音在每一個人耳邊響起。
“這具屍骨跨越了千年的時光,出現在我們的眼前。”
“她就是這座墓穴的主人梁國景王嫡女,永定郡主,沈知南!”
第4章
這一刻,沈知南連呼吸都一時凝住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具屍骨,眼裡漸漸蓄起淚水。
這竟然是她的墓……
就連她身旁的陸致遠聽到這個名字,都有一瞬的震驚失語。
“沒想到會有這樣的巧合,這梁國郡主的名字竟然和你一樣。”
沈知南噙著淚,對上了陸致遠那帶著幾分無奈的眼眸。
就聽他說:“知南,你該不會又想說,你和郡主是同一個人,這是你的墓吧?”
沈知南被陸致遠眼底的譏諷刺痛,想承認的話被堵在了喉間。
其實她在最初和陸致遠相遇的時候,就說過自己來自梁國,是景王嫡女、永定郡主。
但大概他都已經忘記了。
她攥著手,輕輕搖了搖頭:“只是同名罷了。”
反正無論她說什麼,陸致遠都不會相信。
陸致遠果然滿意了,沒再說什麼。
沈知南卻在心裡落下了一塊石頭。
她是身穿過來的,如今能看見自己的墓穴出土,那就說明她是順利回家了的。
如果陸致遠曾相信過她的話,此刻大概也能反應過來……
她朝裡走,看見不少熟悉的陪葬品。
直到視線落在一塊晶瑩剔透的玉佩上時,她的瞳孔猛地睜大。
“顧啟鳴……”
這塊玉,是她的未婚夫,梁國太傅顧啟鳴在她及笄時贈與她的信物。
當初她會跟陸致遠回家,也是因為他長得和顧啟鳴太過相似。
讓她誤以為陸致遠是顧啟鳴的轉世。
可相處過后,兩人性格的差距讓她漸漸打消了這個想法。
“你喜歡?過兩天我讓人給你雕一塊一樣的。”
陸致遠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讓沈知南猛地從回憶中抽出來。
她壓下心底翻湧的思緒,搖了搖頭:“不必了。”
陸致遠看著她仿佛失了魂一樣,心頭莫名湧上一股燥鬱。
“我是你對象,不用跟我客氣,就這樣說定了。”
……
從展覽館回來后,沈知南更加堅定了要回去的決心。
她開始收拾東西,將這些年攢的錢全部捐了出去,也將裁縫鋪轉給了別人。
鄰居們議論紛紛,不知道她在做什麼。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告別。
距離七星連珠,還有七天。
陸致遠不知從哪兒聽說了她捐錢的事,才傍晚就趕了回來,臉色不太好。
“你把錢都捐了?你知不知道那些錢是你這四年的積蓄?”
沈知南正在整理筆記,頭也沒抬。
“生不帶來S不帶去的,留著做什麼。”
陸致遠眉頭緊鎖,盯著她看了許久。
“你不會真要走吧?”
沈知南的手頓了一下,抬起頭看著他。
四年前,他在河邊救起她的時候,她渾身湿透,瑟瑟發抖,像一只被遺棄的貓。
他脫下軍大衣披在她身上,說:“別怕,跟我回家。”
她以為那是她在這個世界的歸宿。
可四年過去,她終於明白,他給她的是一個屋檐,不是家。
沈知南回過神,搖了搖頭:“你不是不相信我的話嗎?”
陸致遠一僵,眼底的一絲緊張迅速消散。
他輕笑一聲,像松了口氣似的:“也是,你的身份證還是我給你辦的,你能到哪去。”
“只怪你天天入戲太深,我都差點被你套進去了。”
他說著,從口袋裡取出一塊雕好的玉佩,放在沈知南面前。
“裁縫鋪不做了也好,我準備打結婚報告了,之后你就安心在家準備結婚的事就行。”
沈知南撫摩著那塊玉佩,隨即將它放到一旁。
明明是一樣的東西,她卻對這塊玉佩沒有絲毫悸動。
就像曾經真切期盼過的婚姻,如今真的到了面前,她也不想要了。
“陸致遠……”
沈知南想問他有沒有真心愛過她,想問他為什麼要和林暮雨走得那麼近,想問他為什麼從來不肯相信她。
可才起了個話頭,她就已經覺得如鲠在喉。
面對陸致遠疑惑的眼神,她只是搖了搖頭:“沒什麼。”
陸致遠看著她,總覺得她哪裡不一樣了,又說不上來。
他走過去,想抱她。
沈知南側身避開了。
“我累了,想睡了。”
她草草洗漱躺下,面朝牆壁,閉上眼睛。
身后傳來陸致遠嘆氣的聲音,然后燈滅了。
黑暗中,沈知南睜著眼,聽著他均勻的呼吸聲,淚水無聲地滑落。
第5章
第二天,陸致遠休假,早早起床給沈知南做了早餐。
見沈知南依舊在看書,他無奈地皺起眉頭。
“先吃飯,距離七星連珠還有七天,你沒必要一直悶在家裡學這些東西,入戲也太深了。”
他過去把沈知南手裡的書抽出來放在一旁,將煮好的面推到她面前。
沈知南沒說什麼,默默吃起面條。
陸致遠吃飯很快,三兩下就消滅了一碗面條。
他扯了張紙擦嘴,一邊說:“昨天有戰友約著今天去野炊,等你吃好了,我帶你一起去。”
沈知南緩緩搖頭:“不必了,我……”
話沒說完,就被陸致遠皺著眉打斷。
“雨雨也去,你要是不去,回頭又該懷疑我跟她有什麼了。”
聽到他有些不耐煩的話,沈知南頓時覺得食欲全無。
陸致遠不是真心想帶她出去玩,只是想提前堵住她的嘴罷了,哪怕她根本沒有那個意思。
她知道自己再說什麼都沒用,也不想吵架,只好跟著陸致遠去了。
一小時后。
他們剛到郊外,林暮雨就直奔陸致遠,一把勾住他的肩膀,笑得大大咧咧。
“你來晚了啊,今天必須不醉不歸!”
陸致遠立刻將她拉開,但面上卻一臉無奈的模樣:“行行行,你說了算。”
沈知南看著他們親密的模樣,心裡竟然已經沒了多少感覺。
林暮雨像才注意到沈知南一樣。
“知南你別介意,我們就是好兄弟,一直就這樣。”
陸致遠本以為沈知南會生氣,正要解釋。
就聽沈知南平靜地說:“我不介意。”
陸致遠微微一怔,眸光漸沉。
……
夜幕降臨,眾人圍坐在篝火旁。
林暮雨提議:“我們還和以前一樣玩猜拳怎麼樣?”
有人笑著看向沈知南,說:“雨雨,你不和咱們這位小古董說規則,她哪聽得懂?”
沈知南攥緊了手。
陸致遠有些不耐煩地說道:“行了,知南對這些不感興趣,你們別欺負她。”
聽到陸致遠說話,立刻有人打圓場:“知道陸營長最疼對象了,行了,我們接著玩。”
遊戲開始,場上氣氛漸漸火熱。
沈知南坐在一旁,看著林暮雨各種貼著陸致遠,和他聊著獨屬於他們兩人的記憶。
她心底湧上一股強烈的窒息感,索性站起身去外面透氣。
沈知南走到光線昏暗的僻靜處,看著漫天星空,只想快點回家。
她的爹、娘,還有其他家人們,都在千年前的時空裡等待著她……
不知過了多久,她收拾好心情,剛要往回走。
就見高大的樹下站著兩道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