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棺木上雕刻著奇形怪狀的紋路和各種符咒。
我探頭望去,歷代北周之帝的黃袍居然都留在裡面。
只有最后一根鎖鏈連接的棺材裡還是空的。
奇怪,怎麼只有衣服沒有屍骨?
我扭頭問祁:「他們被你吃了?」
祁打了個噴嚏,不屑地做了個 yue 的動作。
它又跑到角落裡開始刨地去了,我不解,看了一會兒,就去吃東西了。
幸好這皇陵貢品多,吃完自帶的幹糧后,短時間裡還不至於餓S。
祁挖了三天坑。
我也不知道他在挖什麼,準備找通道離開,離開前告訴它,到時候會天降大雷,讓它也走。
可它只是咬著我的衣服,拖住我不放。
我拍拍它腦袋:「我得出去救我的家人。」
祁拖著我往坑邊帶,裡面赫然躺著具幹扁的屍骨。
這……
這是北周的哪個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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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又吭哧吭哧跑到其他墓室去挖坑了,我心念一動,跟在它后面幫它一起挖。
九個坑洞,裡面躺著九具屍骨。
連起來正好是個九星連珠的形狀。
「這是什麼陣法嗎?」我問祁。
它端坐在那裡,擺出一副王霸之姿。
我恍然,是做皇上。
可貴妃肚子裡都有帝子了,那布陣之人如何做皇上?
況且,是誰那麼大的膽子,居然敢拿歷代北周皇擺陣?
那新逝的北周皇的作用是什麼?
我正在思索的時候,墓道裡傳來轟隆隆的聲音。
輕細的腳步聲在安靜的甬道裡被放大。
我趕緊找地方躲了起來。
祁也瞬間消失不見。
貴妃的身影逐漸出現在搖曳的燈光中,她搖搖晃晃地扛著新逝北周皇的屍體,扒去衣服,又選了個墓室,把人埋了下去。
做完這一切后,她又回到了主墓室。
我悄悄地跟在她后面,看著她躺在地上。
地上瞬間出現十道凹槽,奇怪的血水出現在凹槽裡,將她幹扁的臉皮逐漸撐起,變得豐滿、紅潤。
一炷香后,她滿意地坐了起來,摸著肚子幽幽道:「北周皇上的龍氣都已經吸完了,日后,這裡也不必再來了。
「我們的計劃只完成了一小步,你用魏家女引走了那頭兇獸,等它反應過來,必定會兇殘無比。」
一道沉悶的男聲從她肚子裡傳出。
我大吃一驚,差點亂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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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月份尚淺嗎?
就算我沒嫁過人也應該知道,這會兒的胎兒尚未成型,怎麼可能會說話?
這聲音……好像有點熟悉。
她肚子裡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那不過是個冒牌貨,真正的魏家女還在家裡好好待著。可惜了,原本想拿魏家女引魏雄回來,可如今S個假女兒,他還會回來嗎?」貴妃眼裡閃過一絲兇光,「他們敢欺騙我,我會讓她付出代價的。」
「主子,你被天道所不容,追S了十世,如今,就由你來做這名正言順的北周皇,看天道還敢抹S你嗎?
「我布局這麼久,才從狗皇帝的國師變成執棋者,天道又如何?敢劈帝星嗎?」男聲成竹在胸。
他是國師?
那個前不久被雷劈S的國師宿蒼?
我聽得心頭大跳,兩人已經開始計劃離開這裡時就毀了這皇陵。
為了先一步逃離這裡,我踮著腳尖慢慢往后退去。
順著她來時的路,總算逃了出去。
不過走出皇陵的瞬間,祁擋在了我面前。
它不讓我走?
不走就是S,上輩子這裡就是遭了雷劈后坍塌了。
「你要不要跟我走?」我試探性地伸出手。
祁上前一步,舔了舔我的手,忽然咬破了我的無名指。
沒等我呼痛,它就幻化成了我發間的一根釵子。
「走。」祁的聲音出現在我腦海裡。
我晃了晃腦袋,猶覺得不可思議:「你會講話?」
「我剛剛和你締結了契約,所以只有你能聽到我的聲音。」
沒等我再細問,它就說要休息了。
任憑我怎麼喊,都沒有聲音了。
奇怪,上輩子它怎麼不跑?
我沒想出個所以然來,打算先回京,帶著娘親和沈商苓一起走。
原本我想先去找爹爹,可剛才從貴妃的嘴裡聽到她已經知道真假魏家女的真相了。
我娘他們留在京裡更危險。
可沒想到,我剛回家就看到沈商苓正在屋裡收拾東西準備進宮。
我打扮成婢女的模樣,進去給她整理衣物。
沈商苓吃了一驚,拉過我,細細看了一圈,小聲問道:「你沒事?」
我搖搖頭,看了眼站在窗外的侍衛,用口型回道:「我沒事,他們是……」
「昨兒貴妃借著要八個世家女為帝子祈福的名義宣召我進宮,她不知從哪裡發現了我才是真正的魏家女。」
「那我去!」我攥緊她的手,緊張道。
「阿芙,她召的是真正的魏家女,欺騙一次就已經惹怒她了。」
我心下不安,想起墓室裡的話,執拗地要裝作婢女和沈商苓一起進宮。
她看我堅持己見,只能答應下來。
娘親匆匆趕來,見到沈商苓身后抱著包袱低頭的我,眼眶一紅,抿緊嘴巴,只來得及交代一句:「好好照顧小姐。我等你們回來。」
大太監將我們領到無極殿,指著一處偏殿讓人把我們帶進去就離開了。
其他世家小姐住得離我們不遠。
沈商苓關著窗戶,詢問了我怎麼出來的,我把墓裡的情況說了出來。
她皺緊眉頭,手指飛速演算,半晌后嘆了口氣:「我竟算不出來了。但爹爹的命運,若是回來,恐怕九S一生。」
「所以不能讓他回來。」我得想個辦法,阻止他歸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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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貴妃身上算不到未來,只看到一片屍山血海。帝星已落,我觀星數日,卻看不到新的帝星亮起,貴妃肚子裡的孩子分明是帝子,新的帝星卻遲遲不亮,原來竟是這樣,宿蒼欲借助貴妃的肚子成為天命認可的帝星,他用邪術借生,躲過天罰。
「歷代北周皇的龍氣已經被吸完了,接下來,他要做什麼?」
沈商苓搖搖頭,惋惜道:「我學術不精,如果是師父在,定然能查出緣由。」
我們想出去轉一圈,可沒走多遠,就被巡邏的侍衛趕了回來。
第二天,大太監來傳旨,說貴妃要見我們。
我混在人堆裡,遙遙看了眼坐在上頭的貴妃。
她的護甲摩挲過椅子,發出刺耳的剐蹭聲。
眼神貪婪地在一眾貴女的身上掠過,像山間的捕食者在挑選自己的獵物一樣。
「主人,這些全陰之體的女子之血,夠嗎?」
「夠了,你別打草驚蛇了。」
她居然在用腹語和宿蒼對話。
所有人的表情都沒變,恭敬地跪在那裡,好像又只有我聽到了他們的聲音。
我趕緊低下頭,掩下微變的表情。
貴妃講了幾句為帝子祈福並讓大太監好好照顧大家一類的話后便讓我們下去了。
回到無極殿,我把聽到的話和沈商苓說了。
她的臉色並不好看,整個人有些焦躁,來回踱步:「難道貴妃已經被宿蒼煉成了陰屍?」
「對了!她已經不是人類,無法為胎兒提供養料,只能借助全陰之體女子的鮮血來供養腹中胎兒。」
我聽得駭然,忙問:「那……是不是S了貴妃,就可以了?」
「陰屍每天需要吸取月亮的精華。這時候她的實力最薄弱。我今晚去試試!」
「你不行!我跟爹爹練過武,我去!」我搶先道。
沈商苓不贊同地搖搖頭:「你知道什麼時候下手嗎?」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她要是去了,這回恐怕連屍骨都找不到了。
我倆爭執一通,最后決定一起去。
到了夜晚,我們悄悄趁著侍衛換班,溜了出去。
自北周皇喪后,宮裡的嫔妃一夜之間消失不見,貴妃也搬到了鳳鳴閣居住。
那是歷代皇后所住之所。
恰巧,我娘帶我進宮給皇后請安過。
等我們摸到那裡時,赫然看到一個女子已經仰面癱倒在地上。
那不是和我們一起進宮的傅尚書之女嗎?
只見她的頸上被割開了一大口子,鮮血汩汩,順著地上挖出來的凹槽流進熱氣騰騰的水裡。
貴妃居然命人在空地上挖了個溫泉!
血色把水都染紅了,不過一炷香,那血紅逐漸褪去,被她的肚子吸收殆盡。
而她仰著頭,在對月吞吐。
沈商苓一手緊緊攥住我,用眼神示意我離開,另一只手慢慢掏出匕首。
下一秒,她就像利劍一樣衝了出去。
可惜貴妃身邊居然還潛伏著不少暗衛。
那些暗衛蒙著臉,手腳僵硬,卻偏偏怎麼打都不會S。
刀子扎進去也不會流血。
沈商苓感覺不對,轉身就逃。
但她腳踝被一個侍衛踢到了,速度漸慢。
我蹿起,架著她,逃得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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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惱恨地看向我:「你個S腦筋,怎麼不跑?」
「我跑了,誰給你收屍?」
我倆一邊罵一邊跑。
可侍衛的速度越來越快。
不得已,她推開我:「阿芙,我們兵分兩路,你往那裡跑。」
「你腳受傷了,和我分開,你不是找S嗎?」
「放心,我有辦法,我不會S的,免得你不給我收屍。」她摸了摸我的頭,笑道,「我會做一個讓你省心的姐姐。」
說完,她把匕首往我手裡一塞,自己一瘸一拐地往另一個方向跑去。
追兵被她引去。
我回到住所,等了她一夜,沒等到她回來。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巨響,大太監率人把殿門撞了開來。
「昨晚宮裡進了竊賊,貴妃命我來看看各位小姐的東西有沒有丟。」
他手一揚,就要讓人搜宮。
有個面色慍怒的小姐站了出來:「我們東西丟沒丟自己會解決,知道的以為大公公是來關心我們,不知道的以為你奉貴妃之命來搜宮!」
「就是,我們都是清流世家之女,貴妃這麼做,可想過我們的身份?」
大太監陰惻惻地掃了她們一圈,眼神倏地落在我身上:「你家小姐呢?」
我的背后竄出一陣冷汗:「小姐在屋內歇息著。」
「這麼大的動靜還不醒,怕是不在吧?」他雙手背在身后,眯著眼看向我身后的屋子。
兩個侍衛收到他眼神示意,猛地撞開門。
可不知看到了什麼,又忽然退了出來。
一旁有個圓臉姑娘急匆匆地上前關門,怒氣衝衝地指著大太監斥罵:「你真是好大的膽子!魏小姐好歹也是魏將軍之女,她在洗澡,你就敢讓人衝進去!他日,若傳出什麼流言蜚語逼S她了,你可擔得起責任?」
大太監面色難堪地拱手道歉,隨后帶著侍衛離去了。
等人散后,我趕緊回到屋內。
沈商苓正腦袋靠在木桶邊緣一動不動。
身后那個圓臉姑娘不知怎地跟了進來,她伸手招呼我:「快,把你家小姐扶出來。」
我把沈商苓扶到床上,幸好她還有呼吸,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一直不醒。
渾身上下冰得厲害,皮膚都有點凍青了。
「這是失了魂魄。」祁不知什麼時候醒了過來,在腦海中和我說道。
我一驚,魂魄丟了?
那不是成活S人了嗎?
圓臉小姐見我擋在沈商苓面前,警惕地看著她,不由得解釋:「我是傅蔓的好朋友,也是周太傅的孫女周妍。」
周太傅的孫女?
「昨日,我本來想找傅蔓說說話,但無意間看到貴妃派人把她帶走了,一時好奇,跟在后面去看了,卻發現……」她的牙齒在打戰,「沈小姐和你分開后,我本來也想回去的,無意間在半路上看到了昏迷在花園裡的魏小姐,便帶了回來。」
「剛剛是我的貼身婢女秀春把魏小姐放進浴桶裡的,大太監聲勢浩大,必然是在捉拿昨晚的人,只有這樣,才能逼退他們。」
我松了口氣,和她道了謝。
但周妍卻擔憂地攥緊手中的帕子:「這宮裡,好像活人越來越少了。」
她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曾和傅蔓說想回去,我總感覺宮裡不像以前了,但她說我杞人憂天,還說給帝子祈福,是讓家族受蔭的好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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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我還撞到了許多宮女,她們臉上蒙著黑布,動作僵硬,列成一隊,不知道去哪裡了。我沒敢看。」
祁:「她看到的應該是煉屍。」
我神色微動,卻沒有接話。
周妍小聲交代我,如果有機會就逃吧。
她已經偷偷聯系了家裡,讓家人把她救出去。
我點點頭,目送她出了房門,這才問祁到底怎麼回事。
「我能聞出陰邪的味道,這宮裡的陰氣,重得快要成萬葬坑了。」
我把貴妃的事說了出來,問祁能不能S了她。
祁:「不能,我的主人只叫我守護皇陵,直到她回來帶我出去,所以進入皇陵的人,我可以S,但出了皇陵,我就辦不到了,因為我身上有主人給我下的禁咒。」
怪不得它上輩子S了沈商苓。
原來貴妃和國師在拿沈商苓引走祁。
「我不是你主人,你怎麼跟我出來了?」我好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