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趕緊去給你哥送傘,他在學校,下雨了沒傘回家。】
我硬著頭皮跑去給我哥送傘。
當天晚上。
手機忽然收到好幾條騷擾短信:
【你出軌了,還要為了別的男人淋雨?】
【好樣的。】
【信不信我S給你看?】
01
我盯著這幾條信息。
反復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才動了動指尖回復:
【大哥,你發錯人了。】
搞笑。
我母胎 solo,哪有出軌而言?
我抽了抽鼻子,轉頭拿紙巾的間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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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又回復了。
字裡行間滿是比肩邪劍仙的怨懟。
【小柔,我哪裡不如他?】
【你不僅騙我感情,連名字身份都騙我,既然都騙了,那為什麼不能騙走我的身子?】
【我恨你。】
???
我一個大男人怎麼會叫小柔這種名字。
我一邊擦鼻涕,一邊打字回他。
【第一我不叫小柔,你真認錯人了。】
【第二生命誠可貴,大哥你看開些。】
我猶豫了下,補充:【也求求你自愛一點吧。】
隔著屏幕。
我仿佛看到了一個為愛痛哭恨不得獻身的頂級怨夫。
對方沉默兩秒。
突然發來一張照片。
我隨意掃了眼。
瞬間瞪大眼睛。
圖中少女輕咬勺子,衝著鏡頭笑容甜美。
構圖我給滿分。
但怎麼是我的女裝照?!
02
我雙手捂住臉。
無地自容地想——
完了!
這張照片我當然能認出來。
最純窮那年,我摔壞我哥的寶貝相機,賠得身無分文,忍不住動了歪心思。
扭頭把自己的女裝照打包發到網上去賣。
躋身假照市場。
很快有了第一個客戶。
還是專屬定制的那種。
每天按照對方的要求,拍些露臉吃飯,指定動作的照片。
還沒來得及拓展自己的商業版圖,我哥就大發慈悲地原諒我了。
正巧客戶的網戀以分手告終。
業務結束。
我也就很快將這件事拋之腦后。
所以,我現在是被人家的網戀對象開盒了?
我靠!
是誰?!
我手忙腳亂點開客戶小柔的對話框細問。
五分鍾后。
對面發來幾條飽經滄桑的語音:
【唉,叔當年就想在遊戲裡面找個人帶帶我。】
【那小伙子遊戲技術不錯,但是太特麼粘人了,恨不得 24 小時全報備,完了這事還被我老婆發現,叔跪了三天三夜的榴蓮皮。】
【唉,多說都是淚,你自求多福吧!】
【我也想不起那小伙子叫什麼了。】
03
我做賊心虛。
立馬拉黑了那個未知號碼。
出去倒杯水壓壓驚。
看到我哥在陽臺上眺望雨幕,背影憂鬱。
不由得想起今天上午。
跑去他學校時,他正被人笑話。
「顧時南,你也太土了,分個手不至於吧。」
「發這種朋友圈,誰會搭理你?」
我板著臉出現了。
「我。」
調笑聲戛然而止。
附近幾個男生神情各異,眯了眯眼,不約而同望向我。
我哥左右看了看。
「怎麼是你來了?」
我一臉不開心。
「下雨了,來為你撐傘了。」
最邊上的銀發男生不由得站直了身體。
似笑非笑地問,「時南,不介紹一下?」
話音剛落。
我已經跟我哥吵起來了。
我哥嘖了聲,十分煩躁地抓了把頭發。
「那條朋友圈不是給你看的。」
我當然知道,他是觸景生情擱那兒裝逼。
誰叫爸媽當真了。
來都來了。
我有點感冒。
眼尾鼻尖通紅,瓮聲瓮氣催他,「少廢話,快走吧。」
他沒接我的傘。
「我有傘,你自己回去。」
我都好不容易來這一趟。
看他一臉不屑,還迫不及待打發我快走的表情。
當即也怒了。
反手將湿漉漉的雨傘,用力扔到他懷裡。
「錯付真心的人吞一萬根針!」
「喂,蔣北!」
我氣呼呼轉身離開。
一頭扎進綿綿細雨裡,充耳不聞我哥在后面叫我,離開地決絕。
代價是感冒加重了。
04
爸媽常年出差。
家裡只有我和我哥。
他平常住校,偶爾才會回家小住。
今天晚上破天荒地回來。
給我帶了盒感冒藥。
「怪哥今天心情不好,對不起啊。」
我跟他從小懟到大。
一通亂撒氣后,也沒放在心上。
陽臺上,正在沉浸在自我世界的我哥。
扭頭瞥到我。
「給我拍張照片,就這個角度,拍帥點。」
我撇撇嘴,「憑什麼?」
「轉你兩百。」
「馬上來,記得屏蔽親戚。」
我哥的朋友圈就是故意發給他剛分手的女朋友看的。
一張憂鬱的背影圖,配字:
【我們淹S在回憶的淚腺,卻誤以為走進了愛的回南天。】
我往下壓了壓唇角,輕松繃住。
餘光瞄到有個叫江楓的人在下方評論:
【誰給你拍的?】
我哥在外人跟前,喜歡直呼我大名:
【蔣北,就今天那小子。】
很快,我又收到另一個未知號碼的信息。
【你就那麼喜歡他?你確定他就真的喜歡你嗎?】
我人麻了。
動了動手指,拉黑。
05
顯然沒人懂我哥的憂鬱。
他被前女友和前女友的閨蜜嘲笑了。
晚上偷偷跑出去買醉。
我氣得渾身發抖。
顧時南真是太精了。
一輪到他洗碗就溜出去!
刷到他朋友圈定位,我馬不停蹄地追上去。
酒吧燈光昏暗錯亂。
我一眼就捕捉到我哥標志性的板寸。
「顧時南!」
我義憤填膺衝過去,「你怎麼能這樣對我?」
我哥沒搭理我。
他醉成一灘爛泥,整個人蜷縮到卡座裡面。
我愣了一下。
還有其他人在場。
一個低頭微笑看手機。
一個皺眉看我哥手機。
還有另一個翹著二郎腿喝酒。
都是我哥的室友。
說實話,我哥是藝術生,學校平均顏值就不低,我哥宿舍更是佼佼者。
各自帥的很有特點。
他們訝然盯著我。
上次那個銀發男生放下交疊的雙腿,挑眉笑了笑,「你好,我叫江楓。」
他介紹了一圈,然后對我說。
「坐下來一起玩嗎?」
「不……」
他扭頭拍了拍旁邊的位置,「沒關系,坐吧。」
江楓說這話時,側臉線條利落,藍鑽耳釘閃閃發光,唇角含著點淺淡笑意。
真挺帥的。
我拘謹地擠在他們中間。
我酒量不好,抿了一杯,腦袋就暈了。
迷迷糊糊聽見有人問,「你和顧時南怎麼認識的?」
我如實說,「打小就認識。」
「哦,一對竹馬。」
另一個人笑道,「那你知道他一直都忘不了前女友嗎?他喜歡女生哦。」
我擺擺手,「知道,那是他的事,他高興就好。」
「那你……」
另一道溫柔的聲音遲疑著說,「你還來找他?」
我忍著淚意,「都是命,誰叫出生那一刻,我和他這輩子就綁在一起。」
沉默。
我有點想吐,連忙起身,「我去趟廁所。」
有人率先站起來。
「我陪你去。」
06
搖搖欲墜往前走了幾步。
有人從后面扶住我的手臂。
輕聲說,「小心。」
我迷茫地抬起眼睫。
對方眉眼彎彎,笑容幹淨清澈。
是開頭拿我哥手機的男生,季星遙。
「啊,謝謝。」
我還是高估了自己。
一路磕磕絆絆走到洗手間,最后也沒站穩,被什麼給絆到,差點摔倒。
好在季星遙及時撈住我。
我的臉正好貼著他的胸膛。
聞到滿懷的冷質雪松香。
我臉燒得慌,迅速從他懷裡退出來。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他微微一笑。
「沒關系。」
我簡單清理好了,從衛生間走出來,看見他很耐心地在外面等著,正垂眼看手機,拇指不斷滑動。
抬頭看到我。
他收起手機,過來輕輕扣住我的肩膀。
「你喝多了,我先送你回家。」
我還殘存一絲清醒的理智。
「不行,我得和顧時南一起回去。」
他溫聲說,「江楓和凌朔會送他回家的。」
「那多麻煩,一起吧。」
我暈乎乎地說,「反正我跟他住一塊。」
「嗯?」
他語氣冷淡下來,尾調微微上揚,「什麼意思?」
我下意識抬頭去看他。
他垂眼看我,依舊掛著笑,「你們同居了嗎?」
這句話怪怪的。
我還沒細究,剛說了句「對,但是……」
酒精上頭,兩眼一黑。
我暈了。
07
我做了一個夢。
夢到自己飄在海上,身體沉沉浮浮,不知從哪冒出幾頭鯊魚爭先恐后地來追我。
我一個猛子,扎到海水裡,快憋不出氣的時候,忽然咬到一個很柔軟的東西。
像是棉花糖。
奇怪,海裡怎麼會有棉花糖?
睜開眼皮。
周圍模糊的景象慢慢清晰。
是我的臥室。
窗邊晨光微曦,天已經亮了。
我揉了揉眼睛下床,趿拉著拖鞋走出去。
玄關處的地板上趴著個人,毫無形象地呼呼大睡。
「……」
「喂,顧時南?」
我仁至義盡,找了件外套蓋住他的肚臍眼。
折身回到臥室摸出手機。
摁亮那一刻。
瞬間背脊發涼,像只炸毛的貓。
數不清的短信躍然屏幕上。
【你好軟,好想*】
【為什麼拋棄我?】
【我對你還不夠好嗎?】
刷屏無數條。
似乎見我沒回復。
又換了另一個號發:
【你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可愛,好喜歡。】
我愣愣看著。
直到熄屏。
黑色的屏幕上突兀倒映出我下唇的咬痕。
「我靠……」
08
幾天后。
我哥給我發信息:
【我怎麼感覺,自從你來找我后,我好像被孤立了?】
【現在他們都叫我撐傘哥。】
我哪敢回復。
摸著下唇欲哭無淚。
再怎麼遲鈍也該反應過來:
騷擾我的絕對是他宿舍的人。
到底是誰?!
要這樣對我一個柔弱的直男。
保存下他們的宿舍合照。
我發給客戶大叔緊張詢問:
【叔,哪個是當初帶你打遊戲的人?】
大叔有健忘症似的:
【啊呀,真記不清了。】
【那些聯系方式早拉黑刪除了。】
【何況叔眼裡只有遊戲。】
我只能順其道而行之。
偷摸登錄我哥的遊戲賬號,分別截圖他們宿舍每個人的遊戲主頁。
剛發送第一張。
大叔立馬篤定:
【對對對,就是他!】
我定睛一看。
凌朔?
我哥不是說他有對象嗎?
見我半天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