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意思就是看你不爽！」

江楓一拳砸過去。

「嘶——呃！」

看到我哥猝不及防地挨揍。

我嚇了一跳。

后知后覺跑過去拉架，「等等哇，住手！」

有人忽然從另一側拉住我的胳膊，「別去，小心誤傷到你。」

我抬眼望去，撞進季星遙滿是擔憂的琥珀色瞳仁。

「先讓他們冷靜冷靜。」

他手掌下滑，順勢拉起我的手。

以一種不容反駁的力道，扯著我往另一邊走。

「哎，不是！」

我慌忙回頭。

江楓正怒不可遏揪住我哥的衣領子。

「你是人嗎？蔣北這麼喜歡你，你就這樣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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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不可置信地反駁。

「他是我弟！老子是畜生嗎！」

仿佛一切靜止了。

我哥又扯著嗓子怒吼。

「同一個戶口本的親兄弟！你到底在腦補什麼！」

牽住我的手也有點僵硬，隨即加快腳步帶我離開。

15

我和季星遙並排坐到椅子上。

手裡捧著他剛買給我的飲料。

我習慣性輕咬吸管，低頭去看我哥怒氣衝衝發來的信息：

【江楓真是瘋了！他竟然以為你是我的舔狗，把我當成一個十足的渣男，我是那種人嗎？！而且我踏馬鋼鐵直男！】

【擦！我就說怎麼感覺自己被孤立了！

遲鈍的大腦終於運轉過來。

我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所以，你們都以為我和顧時南是哪種關系？」

季星遙默認了。

我再也不說顧時南是豬腦了。

嗚嗚嗚。

我能跟他做兄弟還是有一定道理的。

也不能怪人家誤會。

我跟顧時南只相差一歲，我從小就不服小，在外面都叫他大名，從不叫他哥。

他也喜歡在外人跟上稱呼我全名。

更何況我隨媽媽姓，他隨爸爸姓。

夜色漸漸降臨，一對情侶嬉笑著從我們跟前經過。

我清咳兩聲，不太自然地說，

「對了星遙哥，說起來，我好像還欠你一個道歉。」

「和你網戀的是我以前假裝女生的照片，不是我本人，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大叔好說歹說也慷慨解囊，讓我渡過最窮的日子，加上秉承客戶至上的職業道德，我只能把錯攬在自己身上，獨自承受風雨。

他嗯了一聲。

「那是我第一次跟人談戀愛。」

「確實挺讓人生氣的。」

季星遙脾氣最好。

在他開口前，我還抱有一絲天真的幻想，以為他會大方溫柔地原諒我。

看來這事確實讓他心生芥蒂了。

我下意識又咬了下吸管，滿臉抱歉。

「對不起，你想要什麼賠禮我盡量滿足。」

話音剛落。

他忽然湊近。

冷質調的香水包裹過來，他輕輕吻了一下我的唇角。

「這個道歉禮物可以嗎？」

我一動也不敢動。

忽然聯想到那天夢裡棉花糖的觸感，跟這個吻一模一樣。

他垂眼認真看我。

「我們戀愛只維持 67 天，認識一天親一次，算兩清，好不好？」

67 次？

好像也還好。

迎上他盛滿笑意的眼睛，我放下飲料，鬼使神差捧著他的臉湊上去……

好軟。

我在贖罪！

絕不是因為好色。

好不容易默數到 67 次。

季星遙忽然扣緊我的手，蜻蜓點水的親吻被逐漸加深，氣息越發濃烈。

氣氛正好時。

冷不丁響起一道壓抑怒火的聲音。

「你們在做什麼？」

我迷迷糊糊睜開眼。

是凌朔。

半分鍾后。

我老實坐一旁。

背脊緊繃，莫名有種被抓奸的偷感。

凌朔在和季星遙對峙。

「姓季的，撬別人男朋友很爽？」

季星遙向我投來一眼。

我連忙回應，「那個，你們都是一樣的情況，但不存在同時談的情況，你先談的……」

他的唇角隨即扯出一抹笑，對上凌朔怒火中燒的眼神，溫和的語調滿是挑釁。

「真巧，蔣北是我初戀，論時間我也是他初戀，你算什麼東西？」

「好啊，你就是上次發一大堆發*信息給他，還偷親他的賤人？」

季星遙沉默了下。

「短信我只發過一條。」

兩人齊齊看向我。

凌朔冷笑。

「那就剩江楓了！」

16

我哥給我發信息，說他宿舍有一場自由搏擊可以看。

我：……

17

等我端午看完爸媽回來。

家裡煥然一新。

我哥回家的頻次越來越高，后邊總跟著他那三個舍友。

為此我哥一臉迷茫。

「可能宿舍風水不好吧，我提議來我家玩，他們突然就和好了，大家又恢復以前其樂融融的畫面。」

今晚他們又來了。

外面熱火朝天。

我無聊地躲在臥室玩手機。

又刷到江楓的帖子。

我對它印象深刻。

記得原熱評是拾掇他去勇敢追愛，痛擊渣男。

現在這條評論已經消失了。

有人詢問后續：

【樓主，你那個特別賤的室友怎麼樣了？】

江楓回復：

【你有病吧。】

【敢侮辱我大舅哥，拉黑了。】

網友清一色：

【？？？】

有人敲了敲我的門。

季星遙倚靠在門旁，襯衫挽到手肘處，腰間系著圍裙，他剛從廚房忙活出來，多了那麼點人夫的韻味。

「蔣北，出來吃飯吧。」

趁人不備，他側臉親了親我。

我的臉上緩緩浮現問號。

連忙壓低聲音問，「上次不是還清了嗎？」

「認識一天親一天，現在是新的一天，所以還要補。」

可惡。

竟然是只老狐狸。

五個人在飯桌氣氛詭異。

三雙筷子同時遞到我跟前，分別夾著排骨、魚塊、藤椒牛肉片。

都是我曾經在報備視頻裡常吃的食物。

我左右看了看，猶豫著。

三人視線交錯。

仿佛能聽見空氣中有電光火石的摩擦聲。

只有我哥渾然不覺，催促我，「愣著幹嘛？還不快謝謝人家。」

我硬著頭皮全接下來。

「謝謝江楓哥。」

「謝謝星遙哥。」

「謝謝凌朔哥。」

吃過飯，三個人爭相恐后搶著做家務。

我哥湊到我耳邊，神色凝重。

「他們不對勁，給人一種孔雀開屏的感覺。」

「難道？」

他摸了摸下巴，深以為然道，

「是被我上次亮眼的戰績給折服了？忍不住紛紛甘拜下風想要取經？」

我沒戳穿我哥。

上次登錄他遊戲賬號，我看到他 0-13 的戰績了。

說起來。

我單身至今，有我哥很大一份功勞。

沒開智之前，因為他大我一年級，我一直把他當成前輩般的存在，說啥都信。

校花給我塞情書，我哥不屑，「成績這麼差，肯定想拉你一起吊車尾。」

年級第一給我塞情書，我哥冷笑，「瘦得跟豆芽菜似的，是想讓你每天幫她去食堂搶飯吧。」

體育特長生給我塞情書，我哥皺眉，「體育生口碑不好，沒準就是把你當備胎。」

班草給我塞情書，我哥沉默。

我哥暴怒。

「蔣北，你到底是去念書還是去攻略學校了，高中畢業前不準談戀愛，不然我就告爸媽！」

18

不同於我哥的理所當然。

我覺得總讓客人做家務不好，於是鑽進廚房，幫忙一起洗碗。

凌朔給我讓了空間。

他歪頭看我，似乎很享受當下的相處時間。

「我們這樣好像婚后生活。」

我和他並肩站著，繼續聽他說，「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和喜歡的人平平淡淡的。」

「蔣北，我很高興能融入你的生活。」

凌朔是音樂系的，壓低聲線時，莫名的勾人心弦。

「我從沒想過會喜歡男人，第一次看到你的視頻，在此之前，我對買你照片的人只有一個念頭，好煩，想刪掉。」

「視頻是不小心點開的，我第一次看到屏幕裡的你，只有巴掌大的臉，笑著說『哥哥今天也好辛苦，要不要試著和我談戀愛？』」

「就這樣，我們平行的生活開始出現交集，我會知道你今天吃了什麼，穿了什麼顏色的裙子，連你修了一點點的劉海，我也能察覺出來，不管你做什麼，都挺可愛的。」

「所以你完全不用自責，我不生氣，只會偷偷高興，認為這是天賜的緣分，注定讓我們產生交集。」

「就是有一點很不好。」

他語氣一轉，變得有些悶悶不樂，「我剛才看到了，我也要。」

要啥？

沒等我問出口。

他捏住我手腕，彎身親了下我的臉頰。

「你身邊不懷好意的人太多，我有點吃醋。」

「但前些天我都想明白了，只要你答應不跟我分手，其他人我都可以睜只眼閉只眼。只不過他們有的，我也要有。」

江楓倚靠在門前冷笑。

「合著就我沒有唄？」

他大步走過來，扯住我另一個手，目光如炬。

「那我呢？」

「我沒親過你！」

正巧我哥打著哈欠走進來。

面面相覷。

他退出去，又進來。

我們三個人已經分開，低頭各自做自己的事。

我哥又揉了揉眼睛，直犯嘀咕。

「難道剛才是我看錯了？」

19

很晚了，沒人肯走。

我哥興致勃勃提議一起玩遊戲。

我不會玩這個遊戲，就坐旁邊看著他們玩，我哥明顯玩爽了，一個人的順風局。

人頭全讓給他。

各種 buff 都給他用。

他又一次榮獲 mvp 后，忍不住抱拳。

「感謝各位義父！」

江楓說，「不客氣，大舅哥。」

我哥疑心聽錯了，扭頭去問凌朔。

「他剛才說什麼？」

「他說他是島民。」凌朔冷淡回答。

氣氛開始變得古怪。

我見苗頭不對，立馬借口乏了跑回房間。

實則偷偷開一條小縫暗中觀察。

其他人開始變得心不在焉。

我看到江楓問，「你弟平常都睡那麼早嗎？」

我哥頭也不抬，「別管他，他生物鍾就這樣，有時候睡得早，有時候睡得晚。」

「我看蔣北晚餐吃的不多，今晚心情不好嗎？」季星遙問。

我哥遲疑，「他不挑食，可能今晚有點拘束吧，這麼多人在。」

凌朔接話，「性格跟我挺般配的，我也不喜歡人太多。」

江楓：呵。

季星遙：呵呵。

我哥算是發現了。

只要有人說話，話題全是圍繞他弟來展開。

於是他說，「這麼晚了，大家都別走了吧，不過留宿的房間不夠，只能委屈一個人去蔣北房間打地鋪了，誰去？」

看著三個高高舉起的手。

我哥的直男世界觀破碎了。

他雙眼噴火。

「你們還真敢想啊！」

「我特麼以為你們是看在我的面子上照顧他呢！原來是全都喜歡他，合著全世界只有我一個直的唄！」

「他倆就算了，凌朔你一個有對象的怎麼好意思舉手的？」

我哥立馬聯想到一種可能性，指著他難以置信。

「你要為了我弟出軌？！」

凌朔微笑解釋，「你沒見過我對象，也沒聽過我對象的名字，很正常。」

「事實上，我一直在和你弟談，不存在出軌的說法。」

我哥石化，無法理解。

隨即憤怒大喊：

「蔣北你給我出來解釋一下！」

終究逃不過這一劫。

我站出來，滿臉懊惱，「我也不想的！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樣，聽我說……」

我哥臭著臉說，「那你說吧。」

然后掏出手機，「我先和權恩分享這個瓜。」

20

我哥把他的舍友全趕走了。家裡很快只剩下和他。

我哥指著我的腦門，咬牙切齒道。

「你還敢在網上賣女裝照，膽子越來越大了，這是騙人的，我們老顧老蔣家絕不允許這種事發生！」

我立馬真情實意下跪認錯。

「我再也不敢了嗚嗚嗚，我發誓，我就幹過一次。」

我哥冷哼，「一次也不行，我要告訴爸媽，讓你長長記性。」

眼看他揚起手機。

我脖子一橫，豁出去了。

「當初還不是你隨手把那麼貴的相機放在桌邊，害我碰到了，這放在電視劇裡頭，就是赤裸裸的栽贓陷害！」

「走投無路之下都是你逼我的！」

「你根本就不是一個合格的哥哥，我要告訴權恩姐，一切罪惡的源頭都是你。」

「我還要告訴江楓季星遙和凌朔，叫他們以后不準帶你打遊戲，也不準借號給你玩！」

我哥放下手機。

一臉嚴肅。

「不過話又說回來，當時你的選擇也是人之常情，確實可以理解。」

21

我哥的住宿生活開始過得雞飛蛋打。

他有點苦不堪言。

因為每天都在上演雄競現場。

還要他來做裁判。

他在宿舍的稱號從撐傘哥變成了大舅哥這樣的敬稱。

我哥催我：

【別拖泥帶水了，快決勝出一個正牌男友吧，我有點受不了了！再不濟你選個正房，領著另外兩侍妾，陪我建設和平穩定的宿舍環境，行不行？】

與此同時。

我也看著手機三條信息，陷入沉思。

江楓：【他們好有心機，我好恨，小北你能出來抱抱我嗎？】

季星遙：【寶寶，今天可以出來接吻嗎？】

凌朔：【老婆，有興趣開個房嗎？我準備好了。】

我一個頭兩個大。

完全 0 戀愛經驗。

該選誰呢？

細想起來，各有各的優點，既有溫柔的，純情的，也有騷氣的，桀骜的，反差的……

思來想去，只能求助萬能的網友。

我忐忑地打開評論區。

只見裡面很統一的出現了意味深長的四個字：

【區區三根。】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