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餓得頭暈眼花,打算去溪邊捕魚。
12
誰知我剛到。
就看見幾個人光著上身,挽起褲腳在河邊撈魚。
波光粼粼的水面,強壯俊美的男人……
色迷心竅間被粗布料磨得生疼的皮膚隱隱作痛。
我一下子清醒過來。
心裡泛起苦澀。
【冷靜一點,再讓他們坑一筆就真的成乞丐了。】
我甩了甩裝滿美色的豬腦袋。
裝作若無其事,學著他們的樣子在水中撈魚。
殷蕩吹了吹劉海打趣我:「妹子,終於餓了?想吃嗎?」
我沒理他,吸了吸鼻子繼續撈魚。
秦書言擦了擦濺到臉上的水珠。
「你說你不喜歡吃豬肉味兒的腸,大哥帶我們來抓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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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裡還有牛、羊、雞鴨鵝什麼的,吃膩了這個還可以給你換口味。」
我低頭假裝沒聽到,眼眶悄悄變紅。
陸百草笑了笑。
「姑娘,別任性了,我們只會做香腸。」
金萬貫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露出一口重新染過色的大金牙。
「大不了以后少收你一點錢。」
【竟然還想坑我錢?】
我氣憤地背過身去,悄悄抹了把眼淚。
勞龔走過來看我。
「夫人別哭。」
「每天只吃五根就好了。」
說完又把抄網和裡面的幾條大魚遞到我手裡。
「拿去玩。」
身后幾人震驚大喊:「勞大,你……」
我心頭狂喜。
當即吭哧吭哧地把魚扛回家,放進闲置的水缸裡。
魚兒見了水歡快地遊動,缸裡撲騰起一層層水花。
我又變成了那個開朗的破文女主。
我甩了甩頭。
【不對,我是將軍府主母。】
「嘿嘿嘿,這下好幾天都不愁吃的了。」
「傻子才每天吃香腸。」
13
我費盡九牛二虎之力煮好魚湯,美滋滋地吃了一頓。
吃完已經有些晚了。
累了一天也該睡覺了。
但我卻控制不住地想男人。
我怕我忍不住去找他們,又被騙得苦茶子都不剩。
就把門鎖得嚴嚴實實,又隨手把鑰匙丟到房梁上。
然后拿涼水洗了好幾把臉,心思才稍微清淨一點。
我太累了,很快就睡著了。
睡到半夜卻聽到外面瘋狂砸門的聲音。
暴力砸門的聲音裡還夾雜著喘著粗氣的囈語:
「夫人,還沒吃……香腸。」
「不吃我的腸,那就給我吃一下。」
「不吃香腸就吃……人?」
「吃……腸兒……」
「起來吃……人……腸子……」
我的心髒被嚇得胡亂撲騰。
【這這這……鬧鬼了嗎?】
我突然想起了我那S鬼丈夫也是鬼。
門外的聲音令人心驚膽戰。
我忍不住哭出聲:「夫君,你不在他們都欺負我。」
「他們都欺負一個寡婦哇,你快顯靈幫幫我呀。」
門外敲門的五個聲音突然停了一個。
然后響起四聲「咚」的物體落地的聲音。
四聲響動過后,門外的聲響徹底停了。
勞大低啞著聲音開口:「夫人,對不住,讓你受驚了。」
「我們剛才夢遊了,現在沒事了。」
「快睡吧。」
我哪裡敢睡?
一直睜著眼睛盯著漆黑的房梁。
裹著被子豎起耳朵聽著屋外的動靜。
一夜無眠。
天快亮了,我終於控制不住沉重的眼皮。
睡著了。
14
一大早,我從「吃腸子」的噩夢中驚醒。
聽到屋外響起腳步走動的聲音。
我一下子裹著被子坐起來。
外面聽到聲音出聲詢問:
「夫人,醒了嗎?」
「我把你的金銀細軟都給你拿過來了。」
「你別生我們的氣了。」
我有些吃驚。
【這群奸商吃進去的東西居然還會吐出來?】
【不會有詐吧?】
門外繼續出聲:
「夫人,東西給你放門口了。」
「但是每天五根香腸必須要吃。」
「你想吃什麼餡的可以提前和我說。」
「要是起來了,就過來吃吧。」
我捏著嗓子嬌聲說道:
「勞龔,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只要是你做的,不管什麼餡我都喜歡。」
「你先過去。」
「你放心,我待會兒就吃。」
屋外沉默了一瞬。
隨后柔柔地應了一聲:「好,都聽夫人的。」
我在心裡默默啐了一口。
【我呸,我就知道沒憋好屁。】
【每天讓我吃。】
【肯定往裡面下毒了。】
15
我穿上衣服收拾東西打算跑路。
收拾好了卻S活找不到鑰匙。
「在哪兒呢?」
「昨天明明還在的。」
我無語地抬頭一看,一串鑰匙在房梁上明晃晃地掛著。
晃晃悠悠要墜不墜。
似乎在嘲笑我一般。
我當即就來勁兒了。
搬起家當吭哧吭哧去摘鑰匙。
等我好不容易拿下來擦了擦滿頭汗水。
才發現已經過去半個時辰了。
【不行,被發現就慘了。】
【得趕快離開這個詭異的地方。】
我打開門,門口赫然是我之前被诓進去的所有家當。
我心疼地把它們圈在懷裡。
【嗚嗚嗚,沒有你們我的日子可怎麼過呀!】
我把金銀細軟小心地用破布包好,拿了一堆東西正要跑路。
雜亂的腳步聲突然由遠及近。
朝院子裡走來。
我朝院子掃視一圈,捏著鼻子躲進了茅廁。
金萬貫抱怨:
「勞大搞什麼啊?好不容易掙的錢怎麼又還回去了。」
殷蕩揉了揉后頸:「為什麼今天醒來脖子會這麼疼?」
陸百草接話:「也許是落枕了,等會兒我給你們找點兒草藥敷一下。」
秦書言疑惑:「等等,你們都誰脖子疼?」
其他三人一起舉手。
「也就是說我們四個昨天晚上都被偷襲了?」
幾人面面相覷。
「不能是老大吧?」
「他是我們的大哥,做事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一會兒問問不就好了?」
「對,瞎猜影響兄弟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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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洪亮的聲音傳來。
「不用猜了,是我幹的。」
幾人目瞪口呆。
「為什麼?」
「我們昨天晚上夢遊了。」
「在夫人門外砸門。」
「夫人被嚇著了,何況那些東西本來就是她的。」
「今天我送過來,算是我們向她賠罪。」
他的目光一一掃向眾人。
「以后我說了算,不許收她的錢。」
幾人弱弱地低下了頭,絲毫沒有發出異議。
我心裡嗤笑一聲:
【哪有天天給別人做飯不收錢只圖對方吃飽的?】
我在角落裡看得分明。
聽到這話更加確信他們想下毒謀害我。
逃跑的念頭也更加堅定。
17
幾人磨蹭完。
才終於想起來是過來幹嘛的了。
勞龔抬腳往院子裡走。
走到門口停住腳步,敲了敲門。
「夫人,起了嗎?」
「今天是魚肉腸和雞肉腸,你起來嘗嘗合不合胃口。」
「不喜歡的話我們明天再換。」
秦書言搖了搖扇子。
「別是跑了吧?」
勞龔瞪他一眼。
壓低聲音道:
「不可能,夫人剛才和我說她待會兒就出來吃。」
「我相信她。」
「想來是昨夜受了驚沒睡好,我走后又不小心睡著了。」
「我們走吧,讓夫人再睡一會兒。」
殷蕩的桃花眼微微眯起。
「老大,你有些不對勁啊。」
陸百草和金萬貫交頭接耳。
「老大以前不這樣啊。」
「噓,小點兒聲,小心被揍,我可不想找你看病。」
勞龔眉頭皺了皺。
「瞎說什麼?只是因為夫人從小就沒有老公,很可憐而已。」
【勞龔,你真的懂我!】
我忘記了憋氣,忘乎所以地咧開一個滿意的笑容。
臭味順著鼻腔傳進來。
我連忙捏住鼻子,臉漲得通紅。
笑意卻還是忍不住從眼睛裡流了出來。
殷蕩笑得有些惡劣。
「可是怎麼辦呢大哥?弟弟我從小也沒有老婆。」
勞龔朝他瞪了過去。
「好男兒志在四方,你不想當偉大的發明家了嗎?」
殷蕩漫不經心地伸了個懶腰。
「是是是,大哥說得都對。」
然后幾人就走了。
18
我從茅廁裡顫顫巍巍地站起來。
腿一麻,差點掉進去。
【不要不要,掉進去我就不想要我自己了。】
我拍了拍胸脯,安慰自己脆弱的小心髒。
心跳平復些后,拖著麻木的腿一瘸一拐地走出去。
走了八裡地左右,終於遇到一個趕牛車的老人家。
老人家熱情一笑。
「閨女,這荒郊野嶺的,你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呀?」
我畏畏縮縮低著頭抹淚。
「老人家,我相公打我,我實在受不了了,我想回娘家。」
「麻煩你捎我一段兒,我回頭給你一兩銀子。」
老人家爽朗一笑。
「姑娘,我不是壞人,你別說瞎話。」
「你就說你要去哪就行了。」
我有點不好意思。
「老人家,我想去縣城。」
老人抽了一鞭子牛。
大喊一聲:「得嘞,姑娘可坐穩咯。」
老黃牛不滿地「哞」了一聲。
不情不願地將龜速提了一提。
我心裡暗暗嘀咕:【好像也不需要坐太穩。】
老人卻毫不在意,一路放聲高歌起來。
「花該開咯你就開嘛~~」
「花該採咯你就採嘛~~」
「蹲在坑裡不拉屎嘛~~」
「搞根香腸鬧啥子嘛~~」
我越聽越不對。
【這歌詞……當著我的面就直挺挺地唱出來了?】
【蹲在茅坑不拉屎是在罵我穿進來不好好當女主嗎?】
【那香腸又是啥意思?難道不只是用來吃的麼?】
我默默聽著,敢怒不敢言。
19
走了許久,老人停下車衝我笑了笑。
「姑娘,到了。」
我連忙提著大包小包下來。
「謝謝你啊,老人家。」
「給你錢。」
老人捋了一把胡子。
「閨女,這裡的錢可是很值錢的。」
「進一趟城一文錢足矣。財要藏,免得招來禍患。」
我點點頭。
心裡又想起那群一根香腸十兩銀子的奸商。
氣得暗暗磨牙。
老人沒接銀子,只是神秘一笑。
「閨女,你拿著,以后你還見得著我。」
我沒太當回事。
因為我知道我是不可能再回去的。
所以將錢塞到老人手裡就走了。
20
我租了一處院子。
擺脫了那幾人,美滋滋地住進去。
穿書以來第一次吃上了像樣的飯。
我看著眼前滿滿一桌子菜,滿意地點點頭。
下一秒就變成了饕餮胡吃海塞。
吃飽喝足,我躺在軟軟的床上。
原本以為自己可以睡一個美美的覺。
卻發現自己又不受控制地想起了那幾個男人。
尤其是勞龔。
腦海裡的畫面令人臉紅心跳,我的心怎麼也平靜不下來。
我幽怨地盯著雕花木床熬鷹。
門外又響起令人毛骨悚然的響動。
「夫人,你騙我……你答應我……會乖乖吃腸。」
「其實不想吃香腸的話,吃我也行,或者我吃你。」
「二哥,不是吃香腸嗎?怎麼……變了……我們的目標要改成……吃人嗎?」
「人……吃人……不對……要吃腸……」
「腸……吃……人……」
我蒙在被子裡瑟瑟發抖。
門被「轟」地一腳踹開。
我尖叫一聲躲在被子裡發抖。
被子被一把掀開。
殷蕩挑起一雙桃花眼。
「寶貝兒,可真是讓我們好找啊。」
「不過,你逃不掉的。」
「我帶了新發明的玩具,要試試嗎?」
說完,就舔了舔后槽牙來抓我的肩膀。
眼看就要碰到了。
勞龔突然停止碎碎念。
眼神逐漸清明,一把抓起殷蕩拋在地上。
「老二,你在幹什麼?」
殷蕩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頂了頂腮。
「應該是我問你才對吧?」
勞龔神色一緊。
「你這話什麼意思?」
殷蕩嗤笑一聲。
「繼續裝,看這場鬧劇能演到什麼時候。」
說完就走出門外,坐在了門檻上。
我嚇壞了,湿漉漉的大眼睛猝不及防落下淚來。
勞龔向我伸手,我下意識往后瑟縮了一下。
他像是被燙到一般,將手縮了回去。
「你睡吧,我會管好他們的。」
他說完就左邊提著老三,右邊拎著老四,兩只腳還輪流踢著老五往外走。
我叫住他。
「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他愣住了。
神色有些迷茫。
隨后一言不發地走了出去。
21
第二天我醒來打開門。
門檻上坐了齊齊一排人。
看見我出來,齊齊扭頭看著我。
氣氛有些尷尬。
勞龔神情有些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