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走后,我心裡越發不安。


這個山-竹,絕對有問題。


我決定,今晚必須再探一次。


我不能坐以待斃,把希望寄託在一個陌生男人身上。


入夜,我再次悄無聲息地溜出了房間。


這一次,我沒有直接往院門口去,而是繞到了山-竹的窗戶底下。


他的房間裡還亮著燈。


我悄悄地探出半個腦袋,往裡看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他的房間裡,沒有床,沒有衣櫃,取而代之的是各種我看不懂的儀器,還有一整面牆的書。


桌子上,攤著一張巨大的地圖,上面用紅筆圈出了好幾個地方。


我仔細一看,那地圖畫的,赫然就是我們滾滾坪的地形圖!


而他圈出來的幾個地方,正是我和我的族熊們最常活動的區域!


牆上,還貼著很多照片。


有竹林的,有山澗的,還有……


我瞳孔地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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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上最大的一張照片,是我。


是我沒化形之前的樣子。


照片上的我,正抱著一根巨大的竹筍,啃得滿嘴都是渣,形象要多不雅有多不雅。


照片旁邊,還有一行小字:


“滾滾坪一號觀察對象,暫命名為‘飯桶’。”


我:“……”


我氣得差點當場變回原形,一巴掌拍碎他家的窗戶。


好你個山竹!


你根本不是什麼身體不好的讀書人!


你是個偷窺熊的變態!


【第四章】


我怒火中燒,恨不得立刻衝進去,用我砂鍋大的熊掌問候一下他的臉。


飯桶?


你才是飯桶!你全家都是飯桶!


我堂堂滾滾坪一霸,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但我忍住了。


衝動是魔鬼。


我現在是人類形態,手無縛雞之力,衝進去也是白給。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熊貓報仇,一天都晚不了,但我得先搞清楚狀況。


他為什麼要調查我們熊貓?他是什麼人?


我強壓下怒火,繼續觀察。


山竹正坐在桌前,對著一臺發光的方塊(后來我才知道那叫筆記本電腦)敲敲打打。


屏幕上,是一堆我看不懂的數據和圖表。


他時不時停下來,對著牆上我的照片,眉頭緊鎖,似乎在思考什麼世紀難題。


我看著他那張清秀的臉,怎麼看怎麼覺得猥瑣。


這個偷窺狂,變態!


我決定給他點顏色看看。


我悄悄繞到院子角落,那裡堆著一些柴火。


我撿起一根小木棍,運起一絲靈力,對著山竹房間的窗戶,“嗖”地一下彈了過去。


“啪!”


木棍精準地打在窗戶紙上,發出一聲輕響。


屋裡的山竹明顯被嚇了一跳,警惕地抬起頭:“誰?”


我趕緊縮回牆角,大氣都不敢出。


等了一會兒,沒動靜。


我又彈了一根。


“啪!”


“誰在外面!”山-竹的聲音帶上了一絲不耐煩。


他站起身,朝門口走來。


我心裡一緊,趕緊躲到柴火堆后面。


他拉開門,探出頭,左右看了看。


院子裡空蕩蕩的,只有月光和蟲鳴。


他皺了皺眉,似乎以為是自己聽錯了,轉身準備回屋。


就在他轉身的一瞬間,我瞅準時機,又彈了一根木棍過去。


這一次,木棍不偏不倚,正好打在他的后腦勺上。


雖然沒什麼力道,但侮辱性極強。


“嘶……”他吃痛地叫了一聲,猛地轉過身。


我SS地把自己埋在柴火堆裡。


他站在院子裡,臉色鐵青,對著空氣掃視了一圈,最終還是一無所獲。


他大概以為是哪個調皮的野貓幹的,罵罵咧咧地回了屋。


我躲在柴火堆后面,捂著嘴偷笑。


讓你叫我飯桶!


讓你偷拍我!


活該!


惡作劇得逞后,我心情好了不少,悄悄溜回了自己的房間。


第二天一早,山竹來送飯的時候,破天荒地頂著兩個黑眼圈。


看來昨晚被我攪和得沒睡好。


我心裡一陣暗爽。


他把飯碗放下,眼神復雜地看著我。


“昨晚……你有沒有聽到什麼奇怪的聲音?”他問。


我裝傻充愣地搖頭:“沒有啊,我睡得很S。”


他盯著我看了半天,似乎想從我臉上看出什麼破綻。


我睜著我無辜的大眼睛,回望他。


比純潔,我還沒輸過。


最終,他還是敗下陣來,嘆了口氣,什麼也沒說就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計劃著今晚的復仇大計。


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


傍晚,我正準備吃晚飯,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喧鬧聲。


我扒著門縫往外看,只見院子裡來了兩個不速之客。


正是前幾天把我拐來的那兩個那個壞人,王二和李四。


他們倆一臉不懷好意的笑容,正跟山大泉說著什麼。


“山泉叔,我們哥倆今天路過,特地來看看我那大侄女。”王二搓著手,一雙小眼睛滴溜溜地亂轉。


山大泉陪著笑:“王哥太客氣了,她好著呢,吃得好睡得好。”


“那就好,那就好。”李四接話道,“我們就是來看看。不過話說回來,山泉叔,我們哥倆最近手頭有點緊……”


我心裡“咯噔”一下。


這是……上門勒索來了?


果然,山大泉的臉色也變了:“王哥,這……錢不是都給你了嗎?”


“是給了,但那點錢,只夠買她這個人。”王二的嘴臉變得醜惡起來,“我們哥倆把她養這麼大,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你總得給點辛苦費吧?”


“這……當初可沒說啊!”


“現在說了!”王二一拍大腿,聲音也大了起來,“我告訴你,山泉叔,今天不給錢,我們就把人帶走!我再賣給別家,說不定還能賣個更好的價錢呢!”


山大泉急了,臉漲得通紅:“你們這是敲詐!”


“隨你怎麼說!要麼給錢,要麼我們帶人走!”


兩人吵嚷著,眼看就要動手。


就在這時,山竹從外面回來了。


他看到院子裡的王二和李四,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你們來幹什麼?”他冷聲問道。


“喲,大侄子回來了?”王二看到山竹,更加有恃無恐,“正好,跟你爹說不通,跟你說。你媳婦,我們哥倆要帶走,除非……再加五萬塊!”


“五萬?你們怎麼不去搶!”山大泉氣得渾身發抖。


“沒錯,我們就是搶了,怎麼著?”李四囂張地說道。


我躲在屋裡,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這倆人渣,真是無法無天了。


山竹推了推眼鏡,鏡片后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寒光。


“人,你們帶不走。”他一字一頓地說道,“錢,一分都沒有。你們現在馬上滾,我可以當你們沒來過。”


“嘿!你個小白臉,口氣倒不小!”王二被激怒了,一把推向山竹,“今天爺爺就讓你知道知道,什麼叫社會的險惡!”


山竹被他推得一個踉跄,險些摔倒。


山大泉趕緊去扶兒子。


王二和李四見他們父子倆一個老一個弱,更加得意,獰笑著逼近。


我看得又急又氣。


雖然我討厭山竹這個偷窺狂,但他也算是救過我。


現在他被欺負,我不能坐視不管。


再說了,這倆那個壞人要是把我帶走了,又不知道要賣到哪個犄角旮旯去。


我熊滾滾的熊生,不能就這麼被毀了!


我心一橫,猛地拉開門,衝了出去。


“住手!”我大喝一聲。


所有人都被我嚇了一跳,齊刷刷地看向我。


王二和李四看到我,先是一愣,隨即淫-邪地笑了起來:“喲,小美人自己出來了?正好,省得我們進去抓了。”


我沒理他們,而是跑到山竹面前,把他護在身后。


我張開雙臂,像一只護崽的母雞(哦不,是母熊)。


“不準你們欺負他!”我鼓起勇氣,大聲說道。


雖然我的腿肚子在打顫。


山竹在我身后,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王二和李四對視一眼,哈哈大笑起來。


“小美人還挺護夫啊?行啊,既然你這麼喜歡這個小白臉,那你們就一起跟我們走吧!正好把他賣到黑煤窯去,也能換兩個錢!”


說著,王二就伸手來抓我。


我嚇得閉上了眼睛。


完了,這下真的要被抓走了。


千鈞一發之際,我感覺手腕一緊,被人拉到了身后。


我睜開眼,看到山竹擋在了我的面前。


他那並不寬闊的后背,此刻卻顯得異常可靠。


“我說了,滾。”他的聲音冷得像冰。


“我看你是找S!”王二徹底被激怒了,揮著拳頭就朝山竹的臉上砸去。


我嚇得尖叫起來。


電光火石之間,我只覺得眼前一花。


山竹的身影動了。


他不是個弱不禁風的讀書人嗎?


可他的動作,快得像一道閃電。


我只看到他側身、抬手、格擋、反擊,一氣呵成。


“砰!”


“啊!”


王二的拳頭沒打到山竹,自己反而捂著手腕,發出了S豬般的慘叫。


他的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


李四和山大泉都看傻了。


我也看傻了。


這……這還是那個弱不禁風的山竹嗎?


這身手,比特種兵還利落吧?


山竹面無表情地甩了甩手,推了推眼鏡。


“我再說最后一遍。”他看著倒在地上哀嚎的王二和目瞪口呆的李四,眼神冰冷,“滾出這個院子,滾出這座山。不然,下一根斷的,就不是手腕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壓迫感。


李四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扶起王二,屁滾尿流地跑了。


院子裡,終於恢復了安靜。


山大泉還處在震驚中,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我看著山竹的背影,心裡翻江倒海。


偷窺狂,特種兵,身體弱的讀書人……


這個男人,到底有多少個馬甲?


【第五章】


那個壞人跑了之后,山大泉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看著自己的兒子,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話:“竹子……你……你啥時候會武功了?”


山竹恢復了那副文弱的樣子,扶了扶眼鏡,淡淡地說:“以前在外面讀大學的時候,跟人學的,防身用。”


“防身?你這都快把人打殘了!”山大泉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是他先動手的。”山竹說得理直氣壯。


我站在一邊,默默地看著他。


這個解釋,太敷衍了。


就他剛才那兩下,幹淨利落,招招致命,絕對是經過專業訓練的。


他到底是什麼人?


山大泉還在絮絮叨叨,山竹卻沒再理他,轉過頭來看向我。


“你沒事吧?”他問。


我搖了搖頭。


剛才那一下,雖然害怕,但更多的是震驚。


“剛才……謝謝你。”我小聲說道。


不管他是什麼身份,剛剛確實是他保護了我。


“不用。”他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復雜,“你剛才……為什麼要衝出來?”


“我……”我被問住了。


我為什麼要衝出來?


我也不知道。


可能是看那兩個那個壞人太囂張了。


也可能是……不想看到他被打。


“我怕他們把你賣到黑煤窯去。”我隨便找了個借口。


他聽了,嘴角似乎又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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