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那個壞人一麻袋套走時,我絕望了。


掙扎,反抗,然后被一棍子敲暈。


再睜眼,竹林、山泉、熟悉的鳥叫……


等等,這特麼不是我家后院嗎?那個壞人把我賣回老家了?


門外,買家唾沫橫飛:“這閨女屁股大,保準生兒子!”


我摸了摸我圓滾滾的屁股,陷入了沉思。


物種不同,怎麼生?在線等,挺急的。


【第一章】


我叫熊滾滾,是個活了五百年的熊貓精。


按理說,五百年的道行,不該這麼輕易就被那個壞人一麻袋給套走。


都怪城裡的火鍋太香,奶茶太甜,烤串太上頭。


我在山上啃了五百年又老又硬的竹子,哪見過這陣仗。


為了實現火鍋自由,我偷偷化為人形,揣著我攢了幾百年的靈草,跑下了山。


結果靈草沒賣出去,自己先進了麻袋。


我被敲暈前,腦子裡最后一個念頭是:完了,我的火鍋,我的奶茶,我還沒吃夠本。


再次醒來,頭疼欲裂。

Advertisement


我動了動,發現自己躺在一張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身上蓋著一床散發著霉味的被子。


四周是土牆,頭頂是茅草,一股貧窮的氣息撲面而來。


我坐起身,晃了晃還有點暈的腦袋,一股熟悉的清香鑽進鼻子裡。


這是……嫩竹筍的味道?


我鼻子動了動,使勁嗅了嗅。


沒錯,就是山頂那片雷竹筍的味兒,清甜裡帶著一絲靈氣,是我的最愛。


我一個激靈,瞬間清醒了。


這地方怎麼會有我家口糧的味道?


我連滾帶爬地下了床,撲到唯一的窗戶前往外看。


窗外,是一片一望無際的竹海,蒼翠欲滴,風一吹,竹葉沙沙作響。


遠處山巒疊嶂,雲霧繚繞,一只傻乎乎的畫眉鳥正停在窗外的竹枝上,歪著頭看我。


我認識它,它叫翠花,它爺爺的爺爺就是我看著長大的。


我傻了。


這,這不就是我的老家,青城山后山的滾滾坪嗎?


那個壞人千辛萬苦把我從城裡綁回來,賣到了我家門口?


這是什麼離譜的命運閉環?


我正對著窗外的翠花大眼瞪小眼,外面傳來了粗嘎的說話聲。


“山泉叔,你放心,這閨女我給你瞅過了,屁股大,腰子壯,一看就是能生兒子的好料子!”一個尖嘴猴腮的聲音說道。


“那就好,那就好。”另一個聲音蒼老又帶著一絲諂媚,“王哥,錢都在這了,你點點。”


“哎,叔你太客氣了。這閨女是我從外地一個遠房親戚那兒弄來的,爹媽都沒了,幹淨得很,以后就當親閨女養,給我大侄子好好傳宗接代就行。”


我:“……”


我摸了摸自己圓潤的屁股。


化為人形后,為了貼合本體,我確實是豐腴了些,但這跟生兒子有什麼必然聯系嗎?


還有,你們人類的審美這麼狂野的嗎?


我正腹誹著,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一個看著五十多歲,皮膚黝黑,滿臉褶子的老頭走了進來,身后還跟著一個瘦得跟竹竿似的男人,正是剛才那個尖嘴猴腮的聲音。


那老頭看見我醒了,咧開一口黃牙,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醒啦?閨女,別怕,以后這就是你家了。”


我眨巴眨巴眼,沒說話。


那叫王哥的那個壞人湊過來,壓低聲音威脅我:“丫頭,老實點,不然有你好果子吃。山泉叔可是我們村的村長,你嫁給他兒子,是你的福氣。”


我繼續眨巴眼。


福氣?什麼福氣?讓我一個熊貓給你們人生兒子?


你們考慮過生殖隔離的感受嗎?


山泉叔搓著手,一臉滿意地圍著我轉了兩圈,嘖嘖稱奇:“不錯,不錯,看著就健康,比村裡那些瘦猴似的丫頭片子強多了。我兒子身體弱,正好找個壯實點的。”


我聽著這話,腦子裡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他兒子身體弱,所以要找個壯實的媳-婦兒?


這是什麼邏輯?買我回來是衝喜還是當護工?


那個壞人拿了錢,又交代了幾句,就顛兒顛兒地走了。


屋裡只剩下我和這個叫山泉叔的村長。


他看著我,笑得越發慈祥:“閨女,餓了吧?我讓你竹子哥給你做飯去。你先歇著,以后就把這當自己家。”


說完,他背著手,哼著小曲兒也出去了。


我一個人呆在屋裡,徹底凌亂了。


所以,我現在是個被拐賣的媳婦,買家是我家鄰居(雖然他們不知道),即將要嫁給一個身體不好的“竹子哥”?


我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熟悉的景色,聞著空氣裡熟悉的竹香,第一次對“人生”這個詞產生了巨大的懷疑。


這都什麼事兒啊。


我只是想下山吃頓火鍋而已啊。


【第二章】


我正對著窗外懷疑熊生,一個清瘦的身影端著個碗走了進來。


他看上去二十出頭的樣子,穿著洗得發白的襯衫,戴著一副黑框眼鏡,斯斯文文的,但臉色有些蒼白,走路也慢悠悠的,確實有那麼點“身體弱”的意思。


這就是我的便宜老公,山竹?


不,村長好像叫他“竹子哥”。


山竹……竹子……這家人是多愛竹子?


他看到我,似乎有些不自在,把碗往桌子上一放,聲音不大地說道:“吃飯。”


說完,他推了推眼鏡,眼神躲閃,根本不敢看我。


我瞅了瞅碗裡。


一碗白米飯,上面鋪著幾根炒得蔫巴巴的青菜,還有兩片薄得透光的臘肉。


就這?


我堂堂國寶,滾滾坪一霸,你們就給我吃這個?


我撇了撇嘴,沒動。


山竹見我不吃,眉頭微蹙,似乎想說什麼,但最后只是嘆了口氣,轉身出去了。


我餓得前胸貼后背,但看著那碗飯實在沒胃口。


我悄悄走到門口,扒著門縫往外看。


村長山大泉正拉著山竹在院子裡說話。


“竹子,這閨女怎麼樣?爹花了大價錢給你買回來的,你可得對人家好點。”


“爹,你這是買賣人口,是犯法的!”山竹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充滿了壓抑的怒氣。


“什麼犯法?咱們這深山老林的,誰管?你都二十五了,身體又不好,再不給你找個媳-婦兒,我怕我閉不上眼!這閨女壯實,肯定能給你生個大胖小子,咱們老山家就有后了!”


“我不要!”山竹的聲音拔高了一些,“我不需要用這種方式傳宗接代!”


“你不要?你不要也得要!錢都花了,人也領回來了,這事就這麼定了!你今晚就跟她圓房!”


“爹!”


我聽得眼皮直跳。


圓房?


我一個熊貓,怎麼跟你們人類圓房?


這要是圓了,明天是不是就得上社會新聞了?


《震驚!妙齡少女竟是熊貓精,新婚之夜嚇傻新郎!》


我打了個寒顫,趕緊縮回屋裡。


不行,我得跑。


必須得跑。


再不跑,我的清白……哦不,我的物種就要暴露了。


可是怎麼跑呢?


外面那倆那個壞人雖然走了,但村長肯定會看著我。


我打量著這個小破屋,家徒四壁,唯一的窗戶小得只夠我伸出一個頭。


我正急得團團轉,肚子不爭氣地叫了起來。


我瞥了一眼桌上那碗已經冷掉的飯,悲從中來。


想我熊滾滾,在山上作威作福五百年,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餓著肚子是跑不動的。


我心一橫,端起碗,把飯菜扒拉進嘴裡,聊勝於無。


吃完飯,我感覺恢復了點力氣。


我開始計劃逃跑路線。


我們滾滾坪地勢復雜,到處都是竹林和山路,只要我能跑進竹林,他們肯定找不到我。


問題是怎麼出去。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山大泉又進來看了我一次,見我把飯吃了,滿意地點點頭,然后“咔噠”一聲,從外面把門給鎖上了。


我:“……”


這是徹底把我當犯人囚禁起來了啊。


夜深人靜,外面傳來蟲鳴和蛙叫,是我熟悉的聲音。


我豎起耳朵聽了聽,隔壁似乎已經沒了動靜。


時機到了。


我走到門邊,深吸一口氣,調動體內為數不多的靈力,對著門鎖的位置輕輕一指。


只聽“啪”的一聲輕響,鎖芯斷了。


我心中一喜。


還好,雖然為了化形消耗了大部分妖力,但開個鎖還是綽綽有餘的。


我悄悄拉開門,像只貓一樣溜了出去。


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月光灑在地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我屏住呼吸,踮著腳尖,一步一步往院子門口挪。


眼看就要成功了。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冷不丁地在我身后響起。


“你要去哪?”


我嚇得一哆嗦,差點原地變回熊貓。


我僵硬地轉過身,看到山竹就站在他自己屋子的門口,月光照在他臉上,鏡片反射著清冷的光。


他什麼時候出來的?我怎麼一點都沒察覺到?


我心裡警鈴大作。


這個男人,不簡單。


【第三章】


我倆在月光下對峙著。


他看著我,眼神裡沒有驚訝,只有一種……了然。


就好像,他早就知道我會跑一樣。


“外面山路多,晚上不安全,回去。”他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我梗著脖子,不說話。


回?我回你個大頭鬼!


我今天就是從這跳下去,摔成熊貓餅,也絕不留下給你們家生兒子!


見我沒動,他嘆了口氣,朝我走了過來。


我下意識地后退一步,擺出防御的姿勢。


別看我化為人形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軟妹子,真要打起來,我一屁股能坐S你。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警惕,停在了離我三步遠的地方。


“我不會傷害你。”他說,“我知道你不是自願的。我爹他……他只是太想抱孫子了。”


廢話,我當然不是自願的。


哪個黃花大閨女(哦不,是熊貓)願意被拐賣啊。


“你放心,我不會碰你。”他推了推眼鏡,語氣很認真,“等過段時間,風聲沒那麼緊了,我會想辦法送你下山。”


我愣住了。


他要放我走?


我狐疑地看著他。


這不會是什麼新套路吧?先穩住我,然后再……


“真的?”我試探著開口,這是我來到這裡后說的第一句話。


我的聲音有點沙啞,但還算清脆。


他似乎也愣了一下,大概是沒想到我會說話。


“真的。”他點頭,“你叫什麼名字?”


“……滾滾。”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我的小名。


“滾滾?”他重復了一遍,嘴角似乎微微勾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原樣,“我叫山竹。你……先進去吧,外面冷。”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緊閉的院門。


現在跑,他肯定會喊人。


到時候全村人都出來抓我,我更跑不掉了。


不如……先相信他一次?


我權衡了一下利弊,慢吞吞地挪回了我的小黑屋。


山竹看著我進去,還幫我把門帶上了,但沒有再上鎖。


我靠在門后,心裡七上八下的。


這個山竹,到底想幹什麼?


他看起來不像個壞人,甚至還有點同情我。


可他爹山大泉,那可是鐵了心要我傳宗接代的。


這父子倆,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接下來的幾天,日子過得異常平靜。


山大泉每天都樂呵呵地看著我,好像在看一個會走路的金元寶。


而山竹,除了每天給我送飯,幾乎不跟我說話。


他送來的飯菜也比第一天好了很多,有雞蛋,有肉,甚至還有……竹筍。


雖然不是我最愛的那片雷竹筍,但味道也還不錯。


我一邊啃著竹筍,一邊偷偷觀察他。


我發現他每天都會背著一個畫板和一個大包,一大早就出門,直到傍晚才回來。


他這是去幹什麼?


村裡人不都應該下地幹活嗎?他一個“身體不好”的讀書人,天天往山裡跑什麼?


這天,他又給我送來一盤炒竹筍。


我吃得正香,他忽然開口了。


“你很喜歡吃竹筍?”


我嘴裡塞滿了竹筍,含糊不清地“嗯”了一聲。


“你……是不是以前在山裡生活過?”他繼續問道,眼神裡帶著一絲探究。


我心裡一咯噔。


他是不是發現什麼了?


我趕緊把嘴裡的東西咽下去,警惕地看著他。


“沒有。”我矢口否認。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沒再說什麼,轉身出去了。


同類推薦
被師弟煉成傀儡後
幻想言情 已完結
"姬透是觀雲宗的小師妹,後來師尊又收了一個小徒弟,她從小師妹變成小師姐。 可惜她的命不好,好不容易教導小師弟成材,卻死於仇家之手,身隕道消。 當她再次恢復意識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口石棺裡,外面站著她的小師弟。 小師弟一臉病態地撫著石棺,“小師姐,我將你煉成傀儡好不好?你變成傀儡,就能永永遠遠地陪我了。” 隻有意識卻動彈不得的姬透:“……”"
重生星際喵喵喵
幻想言情 已完結
第1章 穿越,精神力F “姝姝啊,國慶媽媽這邊要和你叔叔和弟弟去他們老家,你放假了去爸爸那裡好嗎?”   人來人往的熱鬧大街上,瘦小文靜的女孩兒背著淡藍色書包,明明是溫暖的天氣,可她卻無端的覺得冷。   阮姝垂眸,長長的劉海遮住了她眼裡的情緒。   她細弱的五指握著手機,因為太用力指尖泛著蒼白,她緊緊的抿唇,過了好久才很小聲的說了一個好字。   那個字剛落下,對面就已經掛斷了電話。
全能生活玩家
幻想言情 已完結
第一幫派有個十分佛系的生活玩家,不加好友不組隊,傳言是靠關系進來的。 團戰當天,最關鍵的奶媽被敵對幫派挖了牆角,空闲成員隻剩她一個。 小隊長無奈:“帶著吧,萬一能幫上忙呢。” 半小時後,雙方血量見底,臨陣脫逃的前隊員當著他們所有人的面,給對方全隊來了個回春術,血量瞬間回了大半。 小隊長求救:“學沒學治療術?給一個!” 溫涵沉默。
獸世悠然田居
幻想言情 已完結
第1章 異世重季暖飄飄忽忽很長時間,她能感覺到自己生命的流逝直至消失,能聽到醫生和護士姐姐的嘆息,還能聽到接受她器官的家屬哽咽的感謝聲!   她是一個被父母拋棄的孤兒,沒錯,是拋棄,因為她患有很嚴重的先天性心髒病。   磕磕絆絆的在孤兒院長到15歲,告別了院長媽媽,唯一帶走的就是季暖這個名字,院長媽媽說,不管生活多困苦,都要心向陽光,充滿溫暖。   因為年紀小,季暖隻能去餐廳洗盤子,做服務員,後來慢慢學習充實自己,找了一份輕松些的文員工作,直至心髒病發被舍友送到醫院。
穿成偏執大佬的心頭肉
幻想言情 已完結
"“滾下去!”   葉羨被人一腳踹下了床。   什麼情況?   她兩眼一抹黑,迎著刺眼的水晶燈光微微睜開眼睛時,就看到床上一個穿著白色睡袍的男人,正滿目怒容看著她。"
獸世種田:反派崽崽超粘人
幻想言情 已完結
第1章 穿成了反派崽崽的親媽 “她死了沒?!”   “三哥,壞雌性她,她好像死了。”   清脆的童音帶著幾分慌張。   “三哥,我們,我們殺了壞雌性?我……我就是不想挨打才推了她一下,我沒想到她就這麼倒了……我不想害她的!”   司嫣昏昏沉沉的,她動了動自己的手,是不適應的軟綿綿的感覺。   一陣眩暈,心裡卻不由得輕輕苦笑。
我真的不是大佬
幻想言情 已完結
所有人都知道,在諸神遊戲中,有兩類人活不久。——長得好看的人,和嬌弱無力的人。前者葬送人類手裡,後者葬身遊戲之中。白若栩兼並兩者,長相精致嬌美,身體虛弱無力。風一吹就咳,跑三步就喘。哪怕知道她是稀有治愈能力者,也被人認為拖後腿。直到遇到大boss,所有人都以為藥丸。卻見白若栩隨手撿起地上的長刀,往前一揮,大boss瞬間成了灰。
高危人格扮演守則
幻想言情 已完結
「歡迎來到《人格掠奪》遊戲世界。1.您擁有三張初始人格卡牌。2.您可以使用任何手段掠奪人格卡牌。3.黑色為「高危人格」,請務必謹慎獲取。4.您必須……」 釋千看著手中黑漆漆的三張高危人格卡牌,陷入沉思。遊戲系統,你禮貌嗎?
人類幼崽廢土苟活攻略
幻想言情 已完結
"顏布布是傭人的兒子,從出生那刻就註定,他得伺候小少爺封琛一輩子。 小少爺封琛,冷硬得像一顆極度低溫裡的子彈,鋒利尖銳,裹著厚厚的一層堅冰,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與黑暗神交換身體後
幻想言情 已完結
"一次意外,依蘭和代表著死亡的黑暗神交換了身軀。 想要解除換魂的詛咒,她必須和這個邪惡恐怖的傢伙一起潛入至高神殿,拿到光明女神懺悔的淚水。 世界主宰。光明女神。懺悔的。淚水。 依蘭:「……我選擇死亡。」 黑暗冰冷的身軀貼上後背,男人嗓音低沉,耳語魅惑:「選我,真是明智呢,我親愛的小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