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喜歡你,不是因為你是熊貓,也不是因為你是人。只是因為,你是熊滾滾。”
我的眼淚,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五百年來,我第一次,為一個人類,流下了眼淚。
我撲進他懷裡,放聲大哭。
他緊緊地抱著我,輕輕地拍著我的背。
“別哭了,小飯桶。”他在我耳邊低聲說道,“再哭,就不漂亮了。”
我被他氣笑了,在他胸口捶了一拳。
“不準叫我飯桶!”
“好,不叫了。”他笑著,低頭,吻住了我的唇。
夕陽下,兩道身影,緊緊地相擁在一起。
我和山竹,正式在一起了。
我們的戀情,得到了保護站所有人,以及山大泉的祝福。
山大泉拉著我的手,老淚縱橫:“好閨女,我終於有兒媳婦了!什麼時候給我生個大胖孫子?”
我:“……”
山竹趕緊把他爹拉走:“爹,物種不一樣,生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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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大泉一臉失望。
日子過得甜蜜又充實。
我以為,我們就會這樣,一直幸福下去。
然而,平靜的生活,很快就被打破了。
那天,我和山竹正在監測站整理數據,一個同事神色慌張地跑了進來。
“站長,不好了!山下來了一群人,拿著各種工具,浩浩蕩蕩地就往山上來了!”
“什麼人?”山竹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不知道,看著不像遊客,倒像是……來盜獵的!”
盜獵!
這兩個字,像一根針,狠狠地扎在我心上。
我們滾滾坪雖然隱蔽,但偶爾還是會有不法分子,覬覦我們熊貓珍貴的皮毛。
“他們有多少人?”
“大概有十幾個,手裡都拿著家伙!”
山竹的臉色變得無比凝重。
“小趙,馬上報警!其他人,帶上設備,跟我下山!”他果斷地發號施令。
“站長,太危險了!”
“這是我們的職責!”山竹的語氣不容置喙。
我也站了起來:“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你留下。”山竹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他們是衝著我們來的!我比你們更熟悉地形,我能幫忙!”我堅持道。
山竹看著我堅定的眼神,最終還是妥協了。
“好,但你必須跟緊我,不準亂來。”
我們一行人,迅速集結,朝著山下趕去。
還沒到山腳,就聽到了刺耳的電鋸聲和囂張的叫罵聲。
我們躲在樹后,看到一群兇神惡煞的男人,正在瘋狂地砍伐竹子。
為首的,是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男人。
“都給老子動作快點!把這片竹林清了,看那些大熊貓還往哪跑!抓住一只,咱們這輩子就吃喝不愁了!”
我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他們不是為了盜獵,他們是為了……抓活的!
他們要把我的族熊,賣掉!
我氣得渾身發抖,體內的妖力開始不受控制地翻湧。
山竹察覺到了我的異樣,一把按住我的肩膀。
“滾滾,冷靜點!我們已經報警了,警察很快就到!”
“來不及了!”我看著那些被砍倒的竹子,心如刀絞,“那是我們的家!他們要毀了我們的家!”
刀疤臉似乎發現了我們。
“什麼人!鬼鬼祟祟的!”他拎著一把砍刀,朝我們這邊走了過來。
他的手下,也都圍了過來,將我們團團圍住。
“喲,原來是護林站的小白臉們。”刀疤臉認出了山竹他們,臉上露出不屑的笑容,“怎麼?想當英雄?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
“你們現在收手,還來得及。”山竹冷冷地看著他,“警察已經在路上了。”
“警察?”刀疤臉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狂笑起來,“等警察來了,我們早就完事了!兄弟們,把他們給我綁了!正好缺幾個人質!”
一群人,獰笑著朝我們逼近。
保護站的人雖然都有些身手,但對方人多勢眾,手裡還都拿著武器。
一場惡戰,在所難免。
山竹把我護在身后,對同事們說:“拖住他們,等支援!”
說著,他率先衝了上去。
一場混戰,瞬間爆發。
刀光劍影,喊S聲震天。
我被保護在中間,心急如焚。
山竹的身手雖然好,但對方人太多了。
很快,他就被兩個人纏住,身上也掛了彩。
一個盜獵者看準時機,揮著一根粗壯的木棍,狠狠地朝山竹的后腦勺砸去。
“山竹,小心!”我失聲尖叫。
山竹似乎聽到了我的聲音,想要躲閃,但已經來不及了。
眼看那木棍就要砸在他頭上。
我再也忍不住了。
“吼——!”
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從我口中發出。
那不是人類的聲音。
那是屬於野獸的,屬於熊貓的,憤怒的咆哮。
在所有人驚恐的目光中,我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
白光乍現,我的身形迅速膨脹,變大。
人類的衣物被撐破,黑白分明的毛發覆蓋了我的全身。
不到三秒鍾,一個亭亭玉立的少女,就變成了一只身高兩米,體型龐大的成年大熊貓。
我,熊滾滾,時隔數月,再次現出了原形。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第八章】
所有人都傻了。
保護站的同事們張大了嘴,仿佛能塞下一個雞蛋。
那些盜獵者,更是嚇得魂飛魄散,手裡的武器“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那個拿著木棍要偷襲山竹的男人,更是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褲襠裡,傳來一陣騷臭。
他,嚇尿了。
刀疤臉的臉色,比S了爹還難看。
他哆嗦著嘴唇,指著我,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妖……妖怪啊!”
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所有盜獵者瞬間作鳥獸散,連滾帶爬地往山下跑,恨不得爹媽多生兩條腿。
我沒有去追他們。
我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到山竹面前。
他躺在地上,額頭上流著血,已經昏了過去。
剛才,為了保護我,他還是被木棍的邊緣掃到了。
我伸出巨大的熊掌,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臉。
溫熱的。
他還活著。
我松了一口氣。
我俯下身,用我的熊臉,蹭了蹭他的臉頰,就像我們第一次見面時那樣。
“山竹,別怕,我來救你了。”
我的聲音,是低沉的熊吼,但他一定能聽懂。
我扭過頭,看向那些被砍倒的竹林,和滿地的狼藉。
我的家,被毀了。
我的愛人,被打傷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憤怒,湧上我的心頭。
那些人,不可原諒!
我抬起頭,對著天空,再次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
整個山林,都在我的吼聲中顫抖。
我小心翼翼地將山竹叼起來,放在我寬闊的后背上。
然后,我轉過身,邁開四肢,朝著盜獵者逃跑的方向,追了過去。
我的速度,比他們快得多。
很快,我就追上了落在最后面的幾個人。
他們看到我追上來,嚇得鬼哭狼嚎,屁滾尿流。
我沒有傷害他們。
我只是用我龐大的身軀,將他們一個個撞翻在地。
然后,一屁股坐上去。
我三百多斤的體重,加上妖力的加持,那滋味,誰坐誰知道。
“嗷嗷嗷!我的腿!我的腰!”
慘叫聲,此起彼伏。
刀疤臉跑得最快,眼看就要跑到山腳。
我抓起一根碗口粗的竹子,運起妖力,對著他的方向,猛地擲了過去。
竹子像一根離弦的箭,帶著破風聲,“嗖”地一下飛了過去,精準地插在了刀疤臉面前的地上,離他的腳尖,只有不到一公分。
刀疤臉嚇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再也跑不動了。
我背著山竹,不緊不慢地走到他面前。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
他嚇得涕淚橫流,不停地磕頭。
“熊貓大仙饒命!熊貓奶奶饒命啊!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再也不敢了!”
我冷哼一聲,伸出熊掌,對著他的臉,“啪”地一下,扇了過去。
刀-疤臉像個皮球一樣,被我扇飛出去好幾米,滿嘴的牙,掉了一半。
就在這時,山下傳來了警笛聲。
警察,終於到了。
我看著那些嚇破了膽的盜獵者,知道他們已經跑不掉了。
我背著山竹,轉身,消失在了密林深處。
等我再回到保護站時,已經恢復了人形。
我把山竹放在床上,小趙他們已經幫他簡單處理了傷口。
“滾滾……你……”小趙看著我,眼神復雜。
“對不起,我騙了你們。”我低聲說道。
“不,我們才要謝謝你。”另一個同事說,“如果不是你,我們今天可能都回不來了。”
所有人都看著我,眼神裡沒有恐懼,只有感激。
我心裡一暖。
警察很快就上山了。
他們根據我們提供的線索,將刀疤臉那伙人一網打盡。
因為性質惡劣,證據確鑿,等待他們的,將是法律的嚴懲。
山竹的傷不重,只是輕微腦震蕩,第二天就醒了。
他醒來后,第一件事,就是找我。
我走進病房,看到他蒼白的臉,眼圈一紅。
“對不起,我沒保護好你。”他拉著我的手,聲音沙啞。
我搖了搖頭:“是我不好,如果不是為了我,你也不會受傷。”
“傻瓜。”他笑了,摸了摸我的頭,“看到你變身的樣子,真酷。”
我被他逗笑了。
“那你……害怕嗎?”我問。
“怕什麼?”他反問,“我研究了那麼多年熊貓,現在我女朋友就是一只熊貓,我高興還來不及呢。這要是寫成論文,絕對是世界級的。”
我:“……”
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你的論文。
我哭笑不得地捶了他一下。
我們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經此一役,我的身份,再也不是秘密。
上面派來了專家組,對我進行了全方位的“會診”。
最終,他們得出一個結論:我是建國后唯一一只成精的熊貓,具有極高的研究價值和保護價值。
我被授予了“滾滾坪榮譽護林熊”的稱號,正式持證上崗。
而我和山竹的愛情故事,也成了一段傳奇。
山大泉知道后,徹底S了抱孫子的心。
不過他很快又找到了新的樂趣,就是逢人就吹牛。
“知道嗎?我兒媳婦,是國寶!”
那得意的樣子,好像他自己也是國寶似的。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軌,甚至,比以前更好了。
我的家園保住了,我的族熊們安全了,我還收獲了一份跨越物種的愛情。
我以為,這就是最完美的結局。
直到有一天,山竹拿著一份體檢報告,神色古怪地找到我。
“滾滾……你……”他看著我,欲言又止。
“怎麼了?我生病了嗎?”我心裡一緊。
“不……你沒病。”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你……你好像懷孕了。”
我:“???”
我手裡的竹筍,“啪”地一下掉在了地上。
懷孕?
我?
一個熊貓精,懷了人類的孩子?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然后,又抬頭,看了看山竹。
我們倆,大眼瞪小眼,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說好的生殖隔離呢?
怎麼到我這兒,就失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