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所以當天晚上我就把李建國貸款和轉賬的記錄全部拍下來打印成紙質版送到了律師所,花了兩千塊錢咨詢。


好在,律師的回答讓我長松一口氣。


“陳女士,你的丈夫雖然貸款潛逃了,但只要能證明你和子女沒有享受過這些錢,就完全不需要你來償還。”


“而這些資料也足夠證明了,所以你完全不用擔心。”


肩上的重擔猛地卸下,我喜極而泣,握著律師的手連連道謝。


“謝謝,太謝謝你了。”


“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那個天S的S貨。”


兩千塊錢花的很值。


幹練的女律師陪著我把李建國祖宗十八代都罵了一遍。


我又哭又笑,又憤怒又哀嘆。


最后感覺身心通暢,心滿意足地提上環保袋,從她辦公室離開了。


看著我的背影,律師助理和律師面面相覷。


這才有時間喝口茶潤潤嗓子,安撫冒煙的喉嚨。


律師助理拿著我送來的資料嘆氣。


“既然李建國都跑了,那陳女士是從哪裡得到這些截圖和照片的呢?這其中也許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事情。”


律師笑了笑,把資料從助理手中抽出來,塞進抽屜最裡面,又在上面壓上一沓廢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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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道呢,能弄到證據就是陳女士的本事。”


律師助理懵懂的跟著點了點頭。


“也對,我們可不管這些。”


7.


家裡收拾的差不多了。


我把丈夫用過的床單被褥,殘留的衣服鞋襪,以及洗漱用品一股腦扔到垃圾站。


唉,S人用過的東西就是晦氣。


只能再買一批新的。


忙完家裡的事情,我的假期也就此結束。


可是我們家的醜聞早就在同城傳遍了。


所有人都憐憫我,痛恨李建國這種人渣。


也有人恨鐵不成鋼,覺得我太軟弱,根本不懂得維護自己和孩子的利益。


於是等我回到單位,迎接我的就是大家同情的眼神。


幾個和我關系好的,都買水果鮮花安慰我。


不太熟悉的同事,則是借口工作給我送來一些小零食。


而我一直在帶的新人,一個矮矮的小女生,則是給我送來一盆生機勃勃的多肉,讓我振作起來。


公司的工作繁忙,大家瞧完新鮮之后就沒空再來關注我了。


這反而讓我放松許多。


終於可以全身心投入到公司的工作裡,我的效率和能力也得以發揮出來。


今天一連做了幾份文件都得到上司的表揚。


我突然覺得自己終於活過來了。


我太久沒有正常生活了。


丈夫活著的時候,我好像已經S了。


等到丈夫終於S了,我才突然活過來。


中午,我和同事一起在公司食堂打飯,聚在一起一邊吃飯一邊談論家裡小孩的成績。


然后又討論新上的電影劇情和明星的臉蛋。


吐槽公司裡不中用的打印機和碎紙機。


一天的工作下來,我感覺自己重新回到社會的秩序當中。


這讓我不安的內心終於平靜下來。


下班不用出去兼職了。


也不用擔心回去面對丈夫和一片狼藉的家。


下午六點準時離開公司。


我的空闲時間太多,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做什麼才好。


西街有一整條小吃街。


馨馨幼兒園的時候,我們一家三口經常坐在燒烤攤分享美食。


我和馨馨愛吃辣又吃不了太辣,最后點的東西全讓李建國解決了,把他辣的直流眼淚。


城東有一個大商城,裡面各種商品琳琅滿目。


我和李建國談戀愛的時候就經常去逛商場,當時我倆兜比臉幹淨,所以總是只逛不買。


我舍不得買貴首飾,他就偷偷買了送給我當禮物,我感動到落淚,他就看著我笑。


城郊有一家農家樂,養了一群鴕鳥和小綿羊,馨馨小學的時候,每到周末,我們全家就去那裡住兩天。


馨馨那時候很活潑,鬧著要騎鴕鳥,她爸沒接住,結果不小心摔了臉,額頭到現在還有一小塊疤。


時光如梭,物是人非。


我回過神來,想到今天晚上馨馨回家,正盤算著要不要去附近的炸雞店給她帶點小吃的時候,手機突然響起鬧鈴。


我不假思索點開電話,一陣陌生的嚴肅男音傳入耳中。


“喂,是陳女士嗎?”


“我是警察,現在在你家門口,想和你問問情況。”


8.


警察?


我手上一抖,手機摔在地上,發出啪的一聲。


手機屏幕裂開一道口子,但是對面的警察還在說話。


我心想,不能讓他覺得我不對勁。


於是我立馬撿起手機回答道:“喂,警察同志,我馬上到家,麻煩你等一下。”


“好的,我們在你家門口等著。”


說完,對面利索地掛斷電話。


我心亂如麻。


警察還在門口,那就說明他們還沒進家門,也不知道李建國現在在我家冰箱裡。


也許這些警察來找我是為了別的事情。


是因為李建國的貸款嗎?


不,律師說過,這些貸款就算真的來找我,那我也不怕,反正我一分錢都沒花。


那到底是因為什麼?


我腦子已經成了一團漿糊,完全停止思考。


我只知道,現在最大的問題只有一個,那就是不能讓警察發現李建國已經S了,就算被發現了,那也只能說是我一個人做的,跟馨馨沒有任何關系。


想到這裡,我反而覺得平靜下來。


左右不過就是那點破事,我有什麼好怕的?


很快,我就來到家門口。


令我驚訝的是李馨月今天回來的這麼早,而王姨等一眾鄰居也圍在一起,好像正在跟警察聊天。


時不時傳來鄰居義憤填膺的叫罵聲。


好像是在罵李建國?


“什麼?李建國在女廁所裝攝像頭拍視頻賣給別人?這個畜牲!”


“他還拍了小陳和馨馨的照片分享給群友?他這是要做什麼?”


“這個變態,怎麼還不去S啊!”


“我們家女兒也長的很漂亮,不會也被他偷拍過吧?”


中間還夾雜著李馨月的哭聲和警察的勸慰。


偷拍?


可是李建國的手機就在我手裡,根本沒見到偷拍的東西啊……


突然,我想到他手機裡的私密相冊。


或許,那個相冊裡根本不是他出軌的證據,而是李建國偷拍的證據?


我瞬間覺得那個舊手機變成燙手山芋,不知該藏起來好還是扔了好。


見女兒還在哭,我連忙上去問道:


“警察同志,到底發生什麼了?你們找到我老公的蹤跡了嗎?他還欠著貸款呢,我和我女兒可還不起啊。”


為首的警察是個眼神犀利的中年男人。


他那雙眼睛直勾勾盯了我幾秒,讓我后背幾乎流下冷汗,然后才開口。


“陳曉燕女士,是吧。”


我連忙點頭,因為不想和他對視,我只能掏出鑰匙低頭開門。


鄰居們七嘴八舌地也想進門,卻被三個警察勸退。


只留下王姨跟著進了家門,摟著正在哭的馨馨溫聲安慰。


中年警察姓高,我就叫他高警官,旁邊兩個年輕的警察管他叫師父,一個叫大頭一個叫小禮,稍顯青澀。


高警官進了我家就開始到處看,仔細觀察,連衛生間的天花板都沒有放過。


而兩個年輕警察則隨和許多,向我解釋他們的來意。


“陳女士,你別緊張,我們這次來主要是因為您的丈夫李建國販賣淫穢信息的行為,牽連到一個賣淫集團。”


我心中無語。


李建國失業的這段時間裡到底都幹了多少壞事?


我作為他老婆竟然一無所知。


表面上卻依然保持誠惶誠恐的狀態。


“可是,可是我丈夫前段時間就跑了,還是貸款跑的。”


“留下我們兩個孤兒寡母,前段時間還被他養在外面的小三欺負。”


說著說著,我又進入怨婦模式,像個受氣包一樣抹眼淚。


王姨一看,也忍不住又開始罵李建國是個人渣,就該抓起來坐牢。


小禮警官看王姨越罵越來勁,笑著制止她。


“您先別著急,不管李建國有什麼問題,我們都會查清楚的。”


“按照我們的消息來看,李建國還向別人炫耀自己妻女的照片,初步判斷他肯定在你們家裡也裝了偷拍裝置。”


我心頭一驚,憤恨道:“這個人渣,連女兒都不放過。”


隨即我又想到馨馨誤S李建國的原因,更加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


恨不得現在就打開冰箱把他碎屍萬段。


李馨月卻紅著眼眶朝警察詢問:


“警察叔叔,我爸爸放出去的照片……有我的裸體嗎?”


“我們班有個男生說他有我的裸照,還威脅我……”


話還沒說完,她就捂著臉嗚嗚哭起來。


9.


王姨氣的一個仰倒。


我和大頭警官立馬扶著她坐下。


兩個年輕警察都忍不住露出憤慨之色。


小禮安慰道:“據我所知李建國放出去的妻女照片都比較模糊,並沒有完全意義上的裸照,這點你可以放心。”


“另外,你可以將那個男同學的信息告訴我們嗎,他的行為已經涉嫌違法,我們不能讓他逍遙法外。”


李馨月怯怯地點了點頭,這件事才告一段落。


就在這時,高警官終於檢查完畢,從衛生間出來。


可他的表情並不輕松,反而變得更加凝重。


“你們家確實有安裝針孔攝像頭的痕跡。”


我也忍不住皺起眉頭,有些坐立難安。


如果我們家真的有攝像頭,那馨馨S李建國的事情,還能隱瞞嗎?


高警官繼續說道:


“客廳、臥室、衛生間均有安裝痕跡,但是攝像頭全都已經找不到了。”


王姨立馬插嘴:“是不是李建國這個混蛋跑路之前全都帶走了?”


大頭警官點頭,


“是有這個可能。”


小禮卻忍不住發出疑問。


“可我們調查了李建國的賬戶流水,他這段時間從沒有使用過線上支付,僅有的存款既沒有提現也沒有轉移,卻把家裡的攝像頭全部帶走,這樣合理嗎?”


王姨撇撇嘴。


“誰知道這些變態在想什麼,說不定在他心裡攝像頭就是比錢重要呢。”


“說不定他有同伙,現在就住在同伙家裡呢。”


這個理由很好很充分。


小禮警官立馬被說服了。


高警官微微一笑,不再在這個話題上糾結,轉而問起其他事情。


“你們家的瓷磚沒做美縫嗎,黑黢黢的不太美觀吧。”


丈夫的血滲進瓷磚縫隙裡。


雖然我嘗試過用牙刷、內褲清理液、洗潔精和潔廁靈等各類清潔劑進行清洗。


但可能是滲的確實太多了,角度也實在太刁鑽了。


根本刷不幹淨。


沒想到這個警察眼睛這麼尖。


我心裡有點窩火。


高警官蹲下身子摸了摸磚縫,什麼也沒摸到。


緊接著又趴在地上聞了聞,語氣隨意。


“我怎麼聞著這裡有股血腥味啊。”


王姨這個顯眼包又開始忍不住插嘴。


“是不是還有股臭味啊。”


“那是因為馨馨幫忙倒垃圾的時候不小心把菜湯倒在地上了,這孩子毛手毛腳的。”


“至於血腥味,肯定是那天何芳在這裡流產了,流了一堆血呢。”


“哎呦,那個場景,嚇S人咯!”


王姨很是健談,一說起來就沒完沒了,三個警察試圖插她的話都以失敗告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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