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看你們家這些床單被套都是新的,主臥衣櫃裡邊也沒有李建國的衣裳了,都是他跑的時候帶走的?”
我遲疑的搖了搖頭。
“不是,我都給扔了。”
“他出軌,我嫌惡心,就一股腦扔到垃圾站了。”
高警官的眼睛再次緊緊鎖定我的雙眼。
“你收拾的時候沒發現哪裡不對嗎?比如,他有沒有帶走什麼。”
我裝作回憶不起來的樣子,一板一眼回答他的問題。
“我也不記得,就是一股腦全扔了,根本沒注意。”
10.
最后,三位警察無功而返。
高警官似乎察覺到什麼漏洞,一直試圖從我嘴裡套話。
我作出老實但熱情的樣子送客。
走之前,我還聽見大頭警官跟小禮警官說悄悄話。
“反正李建國就是個外線小嘍啰,找到了也不一定有用,我們還是從另一個線索查起吧,說不定有意外之喜。”
高警官聽見這話,意味深長地掃視我家一圈,又無奈地看了看自己兩個傻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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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走吧,別打擾人家了。”
警察走了,王姨也坐不住,著急忙慌地要去找老姐妹炫耀自己幫警察查案子。
家裡瞬間安靜下來。
我拎回來的炸雞和薯條已經放涼了,所以幹脆叫了外賣,讓外賣小哥送來一盆冬瓜排骨湯和兩份炒河粉。
我和女兒在餐桌上安安靜靜吃飯。
我不想知道李建國的攝像頭都去哪了,也不願意思考馨馨是什麼時候被男同學威脅的。
或許李馨月早就知道她的爸爸是個人渣,只有我遲鈍而不自知,天天自以為忙碌地閉著雙眼往前走。
一個星期后,我和馨馨正在吃晚飯,電視裡開始播報本地新聞。
“近日,x城公安局成功摧毀一隱蔽賣淫犯罪組織,抓獲涉案人員數十名,有效淨化社會治安環境。此次行動中,高警官作為主力偵查員,為案件突破發揮關鍵作用。警方專項行動獲上級通報表彰。”
我和女兒同時抬頭。
只見電視屏幕上一群警察。
站在最中間的正是七天前來過我家的高警官。
旁邊一左一右則是他的徒弟。
女兒忍不住打趣,“看來不需要找到爸爸也能破案。”
我也笑著附和。
卻聽見電視劇裡繼續通報:
“該團伙主要成員均已到案,但有一名底層涉案人員李某行蹤不明。警方正全力追捕,並提醒廣大市民注意安全,如有線索請立即撥打110或聯系轄區派出所。”
旁邊附一張照片,上面正是李建國的證件照。
確實。
行蹤不明。
因為他一直在我家冰箱裡,警察上哪找他呢。
這下我和女兒都笑不出來了。
只好關上電視,認真吃飯。
11.
女兒高三的學習生活已經過半,最近剛剛放寒假。
我們倆商量了一下,決定早點回老家放松放松。
順便把老公的屍體處理一下。
畢竟天天放冰箱裡也不是個辦法,都沒地放生肉了。
這期間我搜集了許多處理屍體的方法,還有各種細致的教程,但實際行動起來並沒有那麼簡單。
首先排除水域拋屍。
多年以來看電視劇的經歷告訴我,往周圍的河裡扔S人是最容易被抓到的。
先不說河裡有管理員定時檢查清理。
要是遇見那些愛空軍的釣魚佬,就算把屍體埋在河底也能被他們拉上來。
其次排除碎屍。
想要銷毀一個成年男子的屍體,所需要的精力和耗材十分龐大。
一塊巴掌大的骨頭就要消耗大半瓶管道疏通劑,還不一定能清理幹淨。
電視機上的法制欄目也經常播放由於小區水管堵塞,導致警方在化糞池排查,發現幾百塊碎肉的新聞。
由此可見,處理屍體這種事情,多做多錯,越做越錯,切的越碎發現的人就越多。
我和女兒討論了各種方案,最后發現最靠譜的還是直接找個荒地埋了。
正好我娘家在山裡,那裡有大片的荒野和大片的樹林,還保留著土葬的習慣。
一拍即合,我和馨馨都覺得這個方案簡直完美。
到時候隨便找個野墳堆,讓李建國跟人家擠擠,豈不是完美燈下黑?
於是我們第二天就拖著大行李箱自駕回了老家。
早上出發,晚上才到家。
停下車才發現,我媽那個小老太太正裹著花棉袄蹲在大門口等我們呢。
我是單親家庭。
但我的父母並沒有離婚。
只是上小學那年,爸爸在機械廠被切斷了半個手掌,殘廢之后越發消沉,酗酒家暴做了個遍,把家裡拖垮了。
村裡人都說我媽命苦,但是沒人能幫我們。
某一天,爸爸突然離開家門,再也沒回來。
我和媽媽相依為命,互相扶持著,日子反而紅火起來。
也是因此,我十分渴望有個完整溫暖的家庭,熱熱鬧鬧走完剩餘的人生。
我媽老了,睡得晚起得早。
這可苦了我和馨馨,趴在被窩裡,硬生生熬到凌晨才有機會出門。
我從小在村裡長大,對這裡的每一塊土地都十分熟悉。
所以我為李建國找到了一片極好的埋骨地。
正是我家后山。
這后山上有不少墳包。
其中一個墳包的年歲最老,從我小時候就在那裡了。
我打算把李建國放進去跟那位前輩合葬。
黃泉路上也不算孤單。
李馨月纖細瘦弱,用起鋤頭來也不順手,只能由我來刨坑。
挖坑可真是個體力活,我和女兒輪流忙活了兩個小時才把這座野墳挖開。
裡面的屍體早就被大自然分解殆盡,只留下一副森森白骨靜靜躺在那裡。
這位前輩看起來S得十分安詳。
雙手交疊,左手手骨似乎少了幾截。
夜黑風高,北風呼嘯,我凍得直打哆嗦。
看見那殘缺的手骨,我頓感親切。
女兒也指著那具白骨殘缺的手驚訝道:“媽,他的手是不是少了一塊?”
我喜氣洋洋地回應她。
“對啊,說起來你外公也是手上有殘疾呢,看來咱們跟這位前輩很有緣分,就送你爸爸下去陪陪他吧。”
馨馨說好,然后動作麻利地把她爸從行李箱裡拖出來。
現在天氣寒冷,但是到底不如冰箱冷凍層冷。
這會兒李建國已經化凍了,身上的肉竟然還有些微的彈性。
我和女兒一人拉頭一人拉腳,把他拉得直直的,擺進土坑裡。
我說,“你爸這也算入土為安了。”
李馨月抿著嘴點頭,“是啊,入土為安。”
一具白骨和一具S屍整整齊齊擺在一起,顯得分外和諧。
我和女兒馬不停蹄往坑裡填土,然后堆出一個墳包。
又是兩個小時過去,這座新墳終於完工。
天邊泛起一抹魚肚白,輕飄飄的雪花慢悠悠地往下落。
山腳突然亮起一束手電筒的光,我閉了閉眼,才發現是我媽醒了,大約是發現我們不在,這才上山找我們。
我媽還是笑眯眯的。
“曉燕,馨馨,你們咋上山了,小心有狼啊。”
我拖著行李箱,馨馨扛著鋤頭和鐵鏟,一起往山下走。
“媽,我們倆想在后山種點花花草草的,明年開春風景好。”
我媽點頭。
“風景好……風景好……”
雪越下越大。
很快,天地間變成白茫茫一片。
一切汙穢和龃龉都被埋在無邊的大雪之下,再也不會有人發現。
12.李馨月番外:
今天班裡男生一直偷偷看我。
然后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我聽見了。
他們一邊對我指指點點品頭論足,一邊發出淫笑。
為什麼?
很快我就知道為什麼了。
課間操結束,班裡的沈浩洋突然拿著手機笑嘻嘻地摸我的頭發和臉頰。
“李馨月,我有你的裸照。”
“你身材不錯嘛,要不要跟我試試?”
說著,他就把手機裡的照片放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的視力一向很好,所以我看的清清楚楚。
那是一個企鵝群,名字叫小野貓福利群。
在聊天記錄裡,赫然是我在浴室洗澡時模糊的半裸照。
我家的浴室裡怎麼會有攝像頭?
我的腦子裡轟的一下炸了。
面對這樣的情況,我只能堅決否認照片裡的人是我。
“你在說什麼?你再這樣我就告老師了!”
然后逃之夭夭。
當天晚上,我窩在宿舍的被窩裡,拿出手機建立小號,搜索小野貓福利群然后點擊加入。
果然,我們班好幾個男生都在這個群裡,或許是第一次接觸這種灰色地帶,他們幾個在一眾老油條裡上蹿下跳,非常顯眼。
群裡除了我的照片,還能看見許多女生的漏點照。
大多數都是身邊的男性親戚朋友偷偷拍了發出來的。
美其名曰無私分享。
有的是弟弟拍姐姐裙底,有的是兒子拍媽媽內衣,有的是老公拍妻子浴照……
每一張照片下都是他們對女人的評價和意淫,還有對分享者的恭維。
顯然,偷拍我和媽媽的人,就是爸爸。
根據爸爸這個賬號,我順藤摸瓜,卻發現他還出軌。
出軌對象是個年輕女主播,說話時還帶著青澀的鄉音,大概是剛進城不久,急於掙些快錢安家,因此走入歧途。
爸爸哪來的錢給女主播打賞?
他失業這麼久以來,甚至沒有給我買過一塊小蛋糕。
於是我又查到,爸爸背著我和媽媽貸款。
一個人怎麼能壞的這麼徹底?
經過半個月的觀察,我確定家裡面真的裝了不少針孔攝像頭。
爸媽的臥室,我的臥室,家裡的衛生間和淋浴間,甚至客廳裡也有。
爸爸在偷窺我,同學也在偷窺我,所有人,所有的眼睛,全都看著我!
某個瞬間,我驚悚到頭皮發麻。
可我不能聲張。
我真的快要被逼瘋了。
媽媽越來越累,她的狀態肉眼可見的越來越差。
我看見了,爸爸每天都給媽媽下藥。
真該S真該S真該S真該S真該S真該S真該S。
爸爸怎麼還不去S。
所以今天晚上我早早回來了。
按照規律,爸爸今天下午出門私會小三,我要在他回家之前把所有攝像頭全都破壞掉。
但是爸爸提前回來了,果然,他會時刻注意自己的攝像頭,看見我破壞它們,爸爸就急了。
“馨馨,你在幹嘛?”
我從不知道爸爸的臉可以這麼猙獰。
“馨馨,你發現了是不是,你發現了!你發現了!”
爸爸要上手掐我的脖子。
正合我意。
我拿出水果刀對著他連捅了好幾下,然后解開他的褲腰帶,拉開他的拉鏈。
爸爸終於S了,我終於獲得心靈上的平靜,真正的平和、善良和愛。
吱——嘎——
我轉頭,看見媽媽因為恐懼癱軟在門口。
媽媽,你終於回來了。
快來抱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