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到底是誰？”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忽然湊近我，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話：
“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樣，討厭這個破發色決定一切的世界？”
我愣住了。
也？
她后退一步，恢復了剛才那副高傲的樣子，但眼睛裡多了一絲我看不懂的東西。
“今晚戌時，來我府上一趟。城東，鎮國公府。”
她翻身上馬，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站在原地，半天沒回過神來。
4 鎮國公府。
那是這個國家除了皇族之外，最有權勢的貴族。
而我，一個只有24小時紅發體驗卡的冒牌貨，被邀請去鎮國公府做客？
這是鴻門宴吧？
絕對是鴻門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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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要是不去，估計明天就會全城通緝。
去的話，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
而且，說不定這就是獲得金發認可的機會。
當晚戌時，我站在了鎮國公府門口。
門口的兩個侍衛看了一眼我的紅發，躬身行禮：“貴人請。”
我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府裡很大，七拐八繞，最后我被帶到了一個書房門口。
“小姐在裡面等您。”
門推開，我走進去。
白天那個金發女子正坐在書案后面，手裡拿著一本書。見我進來，她放下書，揮了揮手，讓下人退出去。
門關上了。
書房裡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她盯著我看了半晌，忽然開口：“說吧，你到底是誰？”
我硬著頭皮：“我是皇族，只是——”
“別裝了，”她打斷我，“我見過皇族，你的氣質不對。”
我沉默了。
她站起來，走到我面前，忽然伸手摸了摸我的頭發。
“是真的紅，不是染的。但你這個人，從頭到腳都不對勁。”
我往后退了一步：“你到底想怎麼樣？”
她笑了：“別緊張，我沒想怎麼樣。我就是好奇，一個不是皇族的人，為什麼會有紅發？”
我腦子飛速轉動，忽然靈光一閃：“你不是也討厭這個發色決定一切的世界嗎？那你應該明白，有些事，不是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這次是真的笑，眼睛彎彎的。
“有意思。你是第一個敢這麼跟我說話的人。”
她走回書案后面坐下，示意我也坐。
“我叫金瑤，鎮國公府的嫡女。從小我就討厭這個破規矩，憑什麼頭發顏色就能決定一個人的命運？但我沒辦法，我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些黑發的人被欺負，被奴役，被SS——什麼都做不了。”
她看著我：“今天你幫那個黑發老婦人的時候，我就在附近。你推那個金發紈绔的時候，那個眼神，那個氣勢——不像皇族，倒像個路見不平的俠客。”
我沒說話。
她繼續說：“我想幫你。不管你是誰，不管你用什麼方法得到了紅發，我想幫你。”
我警惕地看著她：“為什麼？”
“因為，”她低下頭，聲音輕了下去，“因為我也想有個人，能幫我改變這個該S的世界。”
我沉默了很久。
最后我問她：“你不怕我是騙子？”
她抬起頭，眼裡有淚光，但笑容很燦爛：“騙子就騙子吧。反正這個世界，已經爛透了。”
【獲得認可：金發貴族（3/3）】
【叮——任務完成：初來乍到】
【獲得獎勵：永久·基礎染發劑（黑、棕、金、紅四色永久解鎖）】
【系統提示：恭喜宿主獲得永久染色能力，從此可隨意切換發色】
我松了口氣。
金瑤看著我：“你剛才是不是在發愣？”
“沒有，”我站起來，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我叫什麼不重要，但從今天起，我們是盟友了。”
她握住我的手：“盟友。”
從鎮國公府出來的時候，已經快子時了。
我走在空蕩蕩的街道上，心情很復雜。
金瑤告訴了我很多事。原來這個世界以前不是這樣的，發色決定階級的制度是三百年前一個皇帝定下來的。那個皇帝是紅發，為了鞏固皇權，他把紅發定為皇族專屬，金發定為貴族，棕發平民，黑發賤民。
然后他下令S了所有其他發色的人。
S了整整三年。
從那以后，這個世界就只剩下這四種發色。
但也偶爾會有例外。
金瑤說，她聽說過一種傳說——上古時期，人的頭發什麼顏色都有，紅的黃的藍的綠的紫的，五彩斑斓。后來那個皇帝S了太多人，那些消失的發色並沒有真正滅絕，而是沉睡在血脈裡，偶爾會有人生下來就帶著異色。
那些人的下場，無一例外，都是被燒S。
“所以，”金瑤看著我說，“如果你哪天頭發變成了別的顏色，一定要藏好。”
我當時沒在意。
但現在，我走在深夜的街道上，忽然覺得頭皮有點痒。
我伸手撓了撓，有幾根頭發纏繞在手指上。
然后我借著月光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藍色的。
5 藍色的頭發？
我愣了一下，趕緊跑到一條河邊，借著月光看水中的倒影。
一頭藍發。
藍的，純藍的，藍得像深海的顏色。
【系統提示：檢測到宿主發色異常】
【原因分析：永久·基礎染發劑在使用過程中與宿主原始發質產生共鳴，激發隱藏發色】
【解鎖圖鑑：深海藍（稀有度：★★★★☆）】
【說明：藍發為上古異色之一，出現概率極低，當前世界無藍發存活者】
【提示：宿主可通過系統隨時切換回基礎發色。】
我盯著水裡的倒影，心跳得很快。
藍發。
在這個世界裡，藍發是要被燒S的。
但我也是唯一一個可以隨意切換發色的人。
我深吸一口氣，在心裡默念：切換回紅發。
頭皮一陣發麻，水裡倒影的頭發變回了紅色。
再念：切換成藍發。
又變藍了。
再切：金色。
再切：棕色。
再切：黑色。
我站在河邊，看著水裡倒影的頭發變來變去，像霓虹燈一樣。
忽然聽見身后傳來一聲輕呼。
我猛地回頭。
一個黑影站在不遠處，月光下看不清臉。
但能看見頭發。
紫色的。
紫的，純紫的，紫得像夜空的顏色。
我們對視了三秒。
然后那個黑影轉身就跑。
我想都沒想就追了上去。
跑過兩條街，翻過三道牆，最后那個黑影鑽進了一個破廟裡。
我跟著鑽進去。
廟裡很黑，只有神像前面點著一盞長明燈。
那個黑影縮在角落裡，渾身發抖。
“別過來！你別過來！”
是個女孩子的聲音，很年輕，帶著哭腔。
我停下腳步，舉起雙手：“我不動，你別怕。”
長明燈的光照過來，我終於看清了她的臉。
十四五歲的少女，瘦得皮包骨頭，穿著一身破爛的衣服。她縮在牆角，雙手抱著頭，紫色的長發從指縫間垂下來。
“你是……紫發？”
她抖得更厲害了：“我不是妖怪！我不是！我沒有害過人！求求你別燒S我……”
我心裡一陣酸澀。
“我不燒你，”我蹲下來，盡量放輕聲音，“我也是異色。”
她愣了一下，從指縫裡偷偷看我。
我切換到藍發。
她瞪大了眼睛。
“你、你也是……”
“對，我也是。”我切換回紅發，“而且我可以隨意切換顏色，不會被發現的。”
她呆呆地看著我變來變去的頭發，眼淚撲簌撲簌地掉下來。
“我、我一個人躲了三年……我不敢出門，只能晚上出來找吃的……我好怕……”
我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
“你叫什麼名字？”
“阿紫。”
“阿紫，好名字。我叫……你就叫我阿紅吧。”
她破涕為笑：“你明明是藍的。”
“我剛才是藍的，現在不是紅了嘛。”
她又笑了，笑得很小心，像是很久沒笑過一樣。
那天晚上，我在破廟裡陪阿紫坐了一夜。
她告訴我，她生下來就是紫發，她爹娘嚇壞了，想把她扔掉，但又舍不得，就把她藏在家裡養。后來被人發現了，她爹娘為了保她，說是撿來的孩子，不是親生的。那些人把她抓起來，要燒S她，她爹娘拼了命把她救出來，自己卻被燒S了。
她才十二歲。
從那以后，她就一個人躲躲藏藏，活到現在。
我聽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問她：“你想不想活下去？”
她點頭。
“想不想以后不用躲，不用藏，堂堂正正走在街上？”
她又點頭，眼睛亮亮的。
“那從今天起，你跟著我。”
天快亮的時候，我帶著阿紫回了客棧。
我把她的紫發染成了金色——用我的系統。
沒錯，我發現系統不僅能給自己染發，還能給別人染，只不過需要消耗額外的能量。能量可以通過完成任務獲得，也可以隨時間慢慢恢復。
阿紫看著鏡子裡自己金色的頭發，眼淚又掉下來了。
“這是真的嗎？我可以就這樣走出去，不會被抓？”
“真的，”我拍拍她的頭，“但你要記住，你只是暫時的金發，不要惹事，不要引人注目，等我找到辦法，讓你永遠不用躲藏。”
她用力點頭。
接下來的日子，我開始在這個世界搞事情。
我白天是紅發皇族，四處走動，結交權貴。
晚上是藍發神秘人，在貧民窟出沒，幫助黑發的人。
我甚至混進了皇宮，見到了真正的皇族——紅發皇帝。
那老頭看起來慈眉善目的，但眼睛裡全是精明。他打量了我很久，問我是什麼來路。
我說我是隱居山林的皇族后人，祖上因為不想參與宮鬥，早早搬了出去。
他居然信了。
還給我封了個郡主的頭銜。
金瑤聽說之后笑得直不起腰：“你連皇帝都騙過了？”
“不是我騙術高明，”我認真地說，“是他根本想不到有人能染發。在這個世界裡，發色是天生的，是命運，是不可改變的。他們不會往染發這個方向想，因為在他們眼裡，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金瑤若有所思。
“所以，我們有機會。”我看著她說，“只要我們利用好這一點，也許真的能改變這個世界。”
我的計劃其實很簡單。
先積累力量，然后制造輿論，最后推動改革。
但計劃趕不上變化。
有一天，阿紫慌慌張張跑來找我。
“姐姐！不好了！街上貼了告示，說要抓異色！”
我愣了一下，趕緊出門去看。
城門口果然貼著一張告示，上面寫著：近日發現有人冒充皇族，四處招搖撞騙。此人頭發可變換顏色，疑似上古異色妖孽，現全城通緝，舉報者賞千金。
下面還畫了一張畫像。
雖然畫得不太像，但那個輪廓，那個神態——分明是我。
我后背一陣發涼。
是誰發現的？
我切換發色的時候被誰看見了？
正想著，一只手忽然搭在我肩上。
我渾身一僵。
“別緊張，”身后傳來金瑤的聲音，“跟我走。”
她把我拽到一個僻靜的巷子裡，臉色很難看。
“有人告密。”
“誰？”
“不知道。但皇帝已經知道了‘有人可以改變發色’這件事。他現在很慌，因為他意識到，如果發色可以改變，那他紅發皇族的統治基礎就動搖了。”
我沉默。
“你要離開京城，”金瑤說，“馬上。”
“那你呢？”
“我留下來，幫你查是誰告密。”
“可是——”
“沒有可是，”她打斷我，“你以為我只是幫你？我是在幫我自己，幫阿紫，幫所有被這個制度壓迫的人。你要是被抓了，一切都完了。”
我看著她，忽然笑了。
“好，我聽你的。但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活著。”
我帶著阿紫連夜離開了京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