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媽媽急得團團轉，圍在我身邊：
“雯雯，你快算算是誰綁架的她，你姐姐在那？”
爸爸摟著媽媽搖搖欲墜的身體：“對啊雯雯，你姐最疼你了，趕緊算算。”
白宇雙眼崇拜：“姐，有你是我的福氣，我一點都不怕，只要你在大姐就不會有問題。”
看著一家人渴望的眼神，我低聲說：“劫匪我算出來了，是肖淳。”
肖氏破產之后，肖淳身無分文還背上了巨額債務，
整日流落街頭成了乞丐。
他看著如日中天的白氏，心生怨恨，改頭換面去白氏車庫做了保安，
蹲了好幾天，發現白薇落單的時候，用迷藥把她塞進垃圾車偷偷運走。
所以警察排查了好幾天，也沒找到白薇的下落。
我看著一家人著急的眼神，飛快舞動手指，出來了！
“你們去南邊找爛尾大廈，姐姐在十四樓，跟兩個拆彈專家，有定時炸彈，拆彈的時候剪紅色那根線。”
爸媽一聽這話，火急火燎轉身進警局了，
倒是白宇皺著眉頭看了我一眼：“姐，你怎麼臉色發白，額頭都是汗啊。”
我強忍住喉頭腥澀說：“估計是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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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宇一拍大腿：“這還不好辦，我這就去讓阿姨給你煮碗面。”
白宇一走，我徹底虛脫，癱坐在沙發裡。
半個小時后，蓬頭垢面的姐姐在爸媽的簇擁下回到家。
爸爸向我豎起大拇指：“還是我閨女厲害，果然紅色那根線是對的。”
我眼前發黑，強撐住眼皮：“肖淳呢？S了沒有？”
媽媽痛快的說：“他慌不擇路逃跑的時候踩空，從十四樓掉下去當場S亡。”
此時白宇也端著面出來：“姐，你是不是有低血糖啊，怎麼嘴唇這麼白？”
“趕緊把面吃了...”
白宇的話好似空蕩蕩的風，在我耳邊呼呼刮，
我努力想聽清他說的什麼，卻怎麼也不聽不清，
看著爸媽和姐姐驚慌所措的眼神，意識沒入黑暗...
迷迷糊糊中，我聽到師傅氣急敗壞的聲音：
“你們當初嫌棄她天煞孤星的命格，把她丟在道觀十八年。”
“如今一回來就要她的命啊。”
爸爸不明所以：“我們疼她都來不及，怎麼會要她的命？”
師傅恨鐵不成鋼：“這麼大的人了，怎麼一點腦子都沒有？”
“算命是要耗費人的精血，這段時間白雯幫你擋了多少災？”
“當初我就說讓她不要下山不要下山，下山會折壽。”
“這孩子非要下山，說你們會遇到災劫，她不幫良心不安。”
“我告訴她，不要強行改變他人命格，否則會反噬自身，可她聽進去了嗎？”
我立刻睜開眼，聲音虛弱的連我自己的都嚇了一跳：“師傅，別說了，我跟你回道觀闲雲野鶴還不行嗎？”
師傅臉上寫滿了疼惜：“你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抱在懷裡長大的孩兒，別人不心疼你我心疼你。”
“你如今折了這麼多壽，能不能活過十九都難說。”
師傅揚起手想揍我，最終卻狠狠打在旁邊兩眼通紅的白宇背上。
“原本白宇山洪就該S，是她強行改名救回白宇。”
“白薇也會S在肖淳手裡，現也是她強行泄露天機救回來。”
“可老天是公平的，她給了白宇白薇一線生機，卻葬送了自己的命數。”
“悔啊，老夫悔啊，我就不該同意她下山。”
媽媽在旁邊看著我虛弱蒼白的笑臉，終究忍不住啜泣出聲。
白宇在旁邊不敢置信的看著我，撲到我面前握住我的手，
卻發現原本胖乎乎的小手，一夕之間竟皮包骨頭：“二姐，你怎麼一天瘦了這麼多？”
“我養的肉呢？”
師傅給我喂了一刻護心丹，鄙夷的看著白宇：
“都說了算命耗費精血，天天幫你們解決這個解決那個，她怎麼能胖的起來？”
“明明下山前，我把她養的白白胖胖，怎麼一個暑假過去，成了一副骨頭架子？”
大姐白薇站在身后，想上前卻不敢上前，眼神裡蓄滿了淚水。
老頭說著哽咽起來，背對著我抹了抹眼淚。
我拉了拉他的手背：“師傅，你別這樣，我以后肯定吃多多的飯還不成嗎？”
師傅卻不依不饒：“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怎麼想的，你們是不是覺得她擺爛，整日就知道吃喝，沒心沒肺，還不喜歡動彈？”
“她是不喜歡動彈嗎？她是用這種方式保存自己的元氣，為你擋災。”
“好了，現在災沒了，你們之間的親緣情分也到此為止，我要帶我徒兒回道觀。”
老頭把我裝在碩大的筐裡，背在身上，像小時候帶我上山採藥一樣。
爸爸抹著眼淚說：“道長，把她留下來，這裡有最好的醫療...”
“閉嘴，你若想讓她多活幾天，就別攔我。”
冷冰冰的話，好似榔頭砸的爸爸臉色僵硬。
他們四個人再也不敢攔住師傅，自顧自的讓出一條道，
目送老頭佝偻著背，把我背出別墅...
8
回了道觀后，我整日昏昏沉沉，清醒的時間並不多，
道觀空氣新鮮，鳥獸聚集，全都圍在我身邊，
有時貓兒舔舔我的掌心，有時鳥兒落在我的肩頭，
大多數時間我是懶得趕他們的。
我這一生，最大的願望就是躺著不動擺爛，
如今也算是得償所願。
門口看門的小皮蛋來找我嘟囔許多次，
說我家人幾乎天天都來，圍在道觀面前想見我一面，
全被師傅罵著趕了回去。
我看著山間飛過的大雁，又昏睡過去...
后來，我是被香味勾搭醒的，一睜眼看到了白宇賊兮兮的眼神，
他手中拿著蜜蠟燒鵝：“二姐，你在山下的時候最喜歡吃這個。”
“我排了好久的隊才買到呢。”
“你試試...”
燒鵝散發著橘紅色光澤，我都能想到咬下去滿嘴爆汁的感覺，
白宇見我不排斥，撕下一只鵝腿放在我嘴邊：
“二姐，你吃一口，嘗嘗是不是那個味道？”
看著白宇小狗般的眼神，我用盡渾身力氣一把打落：
“蠢貨，吃你的東西會變笨知不知道？”
“整日就知道看什麼腦殘短劇，一米八五的大男人高考205，你咋不努努力直接考250呢？”
“有你這樣弟弟我都覺得丟人。”
白宇好似做錯事的孩子，茫然的站在旁邊。
白薇不知從那裡鑽出來，替我掖了掖被褥：“小妹，謝謝你救我。”
我把頭撇過去不看她：“你也不比白宇好到哪去，一個渣男當個寶貝似的供著。”
“你要是不洗幹淨戀愛腦，神仙也難救。”
爸爸媽媽在旁邊哭的人心煩：“哭哭哭，就知道哭，我還沒S呢。”
“你們能不能別來了，我看著就煩。”
“你知不知道我超級討厭你們，就因為別人說我天煞孤星，就把我丟在道觀裡十八年。”
“我恨S你們了，滾啊。”
用力過度，我控制不住拼命咳嗽，甚至還帶著血絲，
她們嚇壞了，忙不住的往外面走：“乖乖，我們這就走，你別生氣。”
“氣大傷身，我們這就走...”
她們很快消失在我的視線中，淚水落到嘴裡，挺鹹的，沒有燒鵝好吃。
小皮蛋不知道什麼時候鑽出來：“師姐，你明明很喜歡他們，為什麼要趕他們走？”
“師傅說你活不過開學，你不想彌留之際看看他們嗎？”
我抹了抹小皮蛋的頭頂，笑著搖搖頭。
有什麼好見的，我本身沒什麼六親緣，跟誰感情深就會害了誰啊...
我跪坐神像前，靜靜等待S亡，
其實我早就知道這一天了，
心裡倒是很平靜，
只是有些可惜，那份燒鵝沒吃到嘴裡。
我在神像前跪坐，懺悔！
我撒了謊，我一點也不恨他們，
相反，我特別喜歡他們。
小時候，媽媽總是偷偷來看我，
她以為我睡著了，可其實我沒睡，
她的手特別軟和，輕輕摸著我的臉，還有大顆大顆的淚珠，砸的我差點裝不下去。
爸爸總會沉著臉往道觀裡送好多好多東西，
空調，電腦，油煙機，
他為了讓我能用到，索性給所有人都置辦全，只為了遠遠看我一眼。
小學的時候，旁人都喊我小道姑，嘲笑我沒爹沒娘，
我哭唧唧的時候，看到白宇發了瘋似的衝上去，
跟他們扭打在一起，嘴角都被打破了，還執拗的說：
“以后你們誰敢笑他，我打S你們。”
后來，上了初中第一次來月事，
白薇悄悄跑到我們宿舍，讓我不要害怕，
一點點叫我衛生巾的使用方法，
給我買了許多個文胸，還帶了好多護膚品。
他們沒辦法陪在我身邊，卻用自己的方式滲透我的生活，
我真的好喜歡好喜歡他們啊！
在神像前懺悔了許久，漸漸昏睡過去，
我以為自己會就此離開人世，
卻沒想到睜開眼看到了師傅，
他笑眯眯的看著我：“丫頭，你的劫難已過，以后好好生活吧。”
我不敢置信的跳起來，卻發現原本渾身無力的我，充滿力氣，
掐指一算，十八歲應該夭折的命數，如今竟然延申到九十。
“老頭，怎麼回事，我怎麼會多了這麼多壽數？”
老頭抹了抹羊角須：“你們家把所有的家產全都捐了。”
“把這些錢用在了孤兒身上，為你積福。”
那一刻，說不出的暖流湧上胸口，眼眶逐漸模糊...
“去吧，他們在道觀門前等你。”
“我與你今世緣分已盡，往后莫要來了...”
我控制不住胸口的雀躍，拼命奔向門口，
爸爸媽媽，白薇白宇站在門口，
他們沒穿往日的奢侈衣物，卻渾身好似度了一層金光，
我眼眶一紅，撲進白薇懷裡，
白薇摸著我的頭，溫柔的說：“二妹，家裡可沒錢了，以后吃不了山珍海味。”
“但是姐姐答應你，粗茶淡飯要多少有多少。”
白宇在旁邊說：“二姐，我報了復讀班，今年肯定好好學。”
“以后像個男人一樣保護你和大姐。”
爸爸媽媽摸著我的臉：“以后爸媽肯定把你的肉全都養回來。”
我攬住他們，只覺得擁有了全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