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也就S你一個人，危害不了社會，你不信我也沒辦法。」
博主還在糾結，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室友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一絲急切：
「阿柔，你跟誰在說話？」
「你怎麼鎖門了？」
「開開門呀，我們不是約好一起包粽子的嗎？」
博主被嚇了一跳，聲音有些發抖，拒絕道：
「玥玥，我身體有點不舒服，今天先不包粽子了。」
「我先睡了，睡一覺明天會好的，我們明天見。」
門外沒有回答，安靜了許久。
突然傳來鑰匙開鎖的聲音。
04
【什麼聲音？是開鎖的聲音嗎？】
【不是，現在僵屍都已經進化成這樣了嗎？都能開鎖了？？？】
【好怕怕，博主你剛剛為什麼不跑？友誼比性命還重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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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怎麼就僵屍了？明明道士是騙子啊，鏈接都掛了，你們不要破壞人小姑娘之間純粹的友誼好嗎？】
……
博主臉色慘白，用身體SS頂住房門，聲音發抖：
「我現在該怎麼辦？」
「她不會真要進來吃了我換皮吧。」
「我現在拍下你的鏈接還來得及嗎？」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門被猛地撞開。
博主跌坐在地上，手腳並用爬到床邊，一邊往她室友扔糯米，一邊尖叫：
「你別過來。」
「救命，來人啊，救命！」
她室友無語地翻了個白眼，撿起手機。
「阿柔，我要再不進來，你就真被人騙了。」
「看看你現在的樣子，還真相信我是僵屍了？」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看看，我哪裡像僵屍了？」
博主此時也冷靜了下來，接過手機有些羞愧地低下頭：
「對不起，她說得實在太真了，我不是故意不信任你的。」
她室友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沒關系，人之常情。」
「不過，你別再被她騙了，前段時間新聞還報道了很多假道士利用互聯網騙人的消息。」
「有人點了道士的假鏈接，銀行卡裡的所有積蓄都被轉走了。」
「你攢點錢不容易，別真被騙了。」
她遞上自己的手機，頁面上是一條條被假道士騙錢的新聞。
見到這些消息，博主松了口氣。
室友趁熱打鐵繼續說道：「我要真是僵屍，怎麼可能會主動說刺痛呢？」
「而且你剛剛也向我扔糯米了，你看我有任何反應嗎？」
她撩起衣袖給博主看。
光滑的手臂，連之前的紅點也全都消失不見。
見到這一幕，我閉了閉眼，知道完了。
05
還有三分鍾，那僵屍在拖時間。
偏偏博主完全沒看手機，只把攝像頭朝上，沒有看到彈幕的提醒。
【我搜了下，最近哪有假道士騙人的新聞？】
【幸好我住新疆，咱們這太陽還高高的，完全不害怕。】
【做個堅定的無神論者！但這 tm 不是鬼，是僵屍啊，僵屍！】
【道士姐姐，我幫博主拍下鏈接可以嗎？10 塊錢我付得起，我銀行卡也沒什麼錢不怕被騙。】
我搖了搖頭：「不行，只有本人拍才可以。」
我看到博主的耳機依然掛在耳朵上，深吸一口氣，輕聲說道：
「我知道，這很難相信，但你室友確實會在三分鍾后S了你，代替你。」
「其實還有個辦法能驗證我的話。」
「你劃傷自己的手動脈，讓血噴在你室友身上。」
「僵屍最喜歡喝血，特別是要被換皮的你的血，對她有致命的吸引力。」
「時間來不及了，只有大量的血腥味才能讓她提前暴露！」
「不過那時，你會比現在更危險。」
房間的桌子上就是一把剪刀，只要她夠聰明，行動夠快，就能逃走。
可她再次猶豫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她只是呆呆地坐在床邊聽著她室友溫柔地安慰。
我在心中破口大罵。
沒救了沒救了，好言難勸該S鬼，我也算是盡力了，希望爸媽知道以后不會拎著我罵。
彈幕也徹底蒙了：
【我以為是刺室友，畢竟僵屍沒有血，刺了沒有血就是僵屍，沒想到是刺自己。】
【居然不按套路出牌，自己割傷自己還不簡單？】
【這博主到底在猶豫什麼？我信道士的，那個指甲的視頻我剛剛反復研究毫無 AI 痕跡。】
【樓上的，人要割手動脈，你們知道自S一般割哪裡嗎？】
【別吵了，還剩一分鍾太陽就下山了，見證奇跡的時候要到了！】
……
就在我以為她完全相信了室友，要徹底沒命的時候，博主迅速轉身拿起剪刀往自己手腕就是一刀。
鮮血一時噴湧而出。
博主表情痛苦，眼睛卻一直盯著她室友。
【我去，這人來真的啊，這直播間估計馬上要被禁了，且看且珍惜吧。】
【大姐，我剛都說了正常人是割室友的，你怎麼真往自己身上砍啊？你把自己砍傷了，室友有反應才比較正常吧？】
【所以說，道士的嘴騙人的鬼，他們通過制造恐懼能精準拿捏人的心理弱點。現在你應該更害怕了吧？】
【第一次碰到玄學S豬盤，還有傻子相信的，震驚！】
但一秒后，所有人集體噤聲。
血噴出來的瞬間，她室友不笑了。
她僵在原地，脊背一寸一寸繃直，像被人從后腦勺拎著往上提，片刻整個人從床上直直彈起來，SS盯著博主。
活像一只僵屍。
06
【我沒看錯吧？剛剛她是跳了嗎？】
【剛剛笑博主傻的，你們怎麼不笑了？是生性不愛笑嗎？】
【博主，你還愣著幹什麼？快跑啊。】
【沒用了，太陽要下山了，幾十秒時間，我不相信她能跑得過僵屍。】
【好害怕，請問燒熟的糯米還能驅邪嗎？我多吃幾個，還來得及嗎？】
【來不及了，放放大悲咒，超度一下。】
博主此時比她室友更僵硬。
她一邊流著血，一邊撿起手機迅速點了鏈接付了錢。
「道士姐姐，救救我。」
「我家在二樓，我現在跳下去，還能活麼？」
我看著到賬的十元，迅速背起剛剛準備好的背包，出門：
「跳！」
「最好不要傷到腿，你跳了她也會跳。」
「跳下去以后大叫著往人多的地方跑，現在正是下班高峰期，人一多她也怕。」
「我已經出門了，最多 20 分鍾就能到你們小區，你要撐住！」
我語速極快，盼著她反應快一點，現在馬上就跳。
博主一邊哭，一邊將一只腳放到窗外：「我怎麼這麼倒霉。」
「為什麼是我啊，我才剛畢業，還有大好人生要過，怎麼就碰到了這種事？」
「嗚嗚嗚嗚，我信我閨蜜也不對嗎？誰會想到這世上真的有僵屍啊。」
「大師，你快點來啊，我頂不住了，我要崩潰了。」
她向下縱身一躍，手卻被她室友SS拉住。
「沈柔，你在幹什麼？」
「這是二樓，跳下去最輕也是摔斷腿，你居然真聽了騙子的話！」
「我剛剛只是暈血，所以才有些僵硬，你第一天知道我暈血嗎？」
「她就是在騙你的，你沒付錢，沒被騙，還聰明地開了直播，所以她想報復你。」
室友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讓博主又渾身一抖。
見狀，室友后退一步舉起雙手：「真是怕了你了。」
「我這臉剛打了肉毒，還是你陪我一起去的，你忘了？」
「快點下來，現在早就過六點半了，我沒吃你沒換皮吧？」
「別犯傻了，你們都被騙了。」
07
我這時才注意到，分針已經指向了 31 分。
奇怪，難道是我看走眼了？
我停下飛奔的步伐，再次盯著直播屏幕。
彈幕罵我罵瘋了：
【我還期待了半天，原來是騙人的，無語了，大無語！】
【這年頭騙子的門檻也太低了。剛剛還說「太陽一下山僵屍就動手」，現在天都黑了，人家倆姐妹還擱那好著呢。你倒是給個解釋啊？我看你就是個頂著「道士」名頭的網絡乞丐，十塊錢也好意思收，嘖。】
【報警，必須報警！這已經不是騙錢那麼簡單了，這是教唆自殘！人家小姑娘手腕上的血還在流呢，你隔著屏幕輕輕松松一句「劃自己動脈」就完事了？】
【其實我有點好奇，大師你現在尷不尷尬？你那 20 分鍾車程還去不去了？】
我眉頭緊皺，看著屏幕裡無比正常的博主室友，對自己都產生了懷疑。
僵屍換皮，最好的時間就是太陽下山以后。
那是本能，她難道已經進化到能克制本能了？
還是說書搞錯了？
「不對。」
我退出直播界面，打開天氣預報。
果然，不同平臺搜索的日落時間有誤差。
我剛剛用的是系統自帶的天氣預報，裡面顯示日落時間六點三十分。
可網站搜索出來的時間是六點三十七。
有誤差。
是好事，卻讓他們愈發不信任我。
「假裝相信她，現在出門，離開家。」
「我已經打上車了，馬上就能到。」
博主還戴著耳機，我對著話筒叮囑。
「太陽落山的時間存在一定的誤差，我現在不知道精確的時間，但也就在這幾分鍾裡了。」
對面沒有聲音傳來。
彈幕單方面地罵我。
博主幹脆拿掉耳機，將連線聲音外放給她室友聽：
「玥玥，她到現在還在騙我。」
「網友們，你們報警了嗎？雖然她只騙了我 10 塊錢，但性質實在惡劣。」
「要不是玥玥大度，我們的友情都被她毀了。」
「還有我這手，我居然真的信了你，弄傷了自己。」
她表情憤怒，這是完全不信我的意思了。
只剩下最后一種辦法了。
我嘆了口氣，無奈道：「你室友克你。」
博主剛剛還憤怒的表情瞬間一僵。
「這些年你是不是一直運氣不太好？」
「你有沒有想過是因為她和你一起長大，從小就克你呢？」
這次，博主真心實意地退了大大一步，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她室友。
「再不離她遠一點，明天開始你的事業運、財運、親情、愛情都將陷入重大危機，甚至會影響你的身體健康。」
「特別是財運，今天你不離開她，恐怕一輩子都富不起來了。」
彈幕飄過滿屏的問號。
【不是，怎麼畫風變了？】
【道長，你要是早這麼說，我們還會固執嗎？】
【看博主那表情，好像被說中了。要不走吧，她克你啊！】
【笑S，道長在那嘰裡咕嚕勸了半個小時，你不走，一說克你，你就信了是吧？】
只見博主單手按住自己的傷口，拿起手機迅速往門外走。
「玥玥，你也知道的，我賺錢不容易。」
「這種事我向來寧可信其有的。」
「我手還疼，先去醫院看看，你在家好好休息。」
她大步走到門口，用手轉動門把手，用力推門，門卻紋絲不動。
「？？玥玥？」
那室友再次僵硬地笑了笑，露出了兩顆長長的獠牙。
「她這麼說也沒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