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博主尖叫，用力搖著門把手，瘋狂踹門：「你別過來，你過來我就自S。」
僵屍翻了個白眼：「無所謂，你S了我更好操作一些。」
「？？？」
「道長、神仙、大佬，我還有救嗎？救救我！」
我還在車上，哪飛得過去啊。
急中生智大喊：「我寄給你的符呢？」
那博主腦子不怎麼好使，動作倒是很快。
她一個低頭，從僵屍身側鑽了過去，撿起垃圾桶裡的符，順便還撈了幾把糯米、幾顆大蒜、一個十字架……
「跑回你房間，把符貼在門上，從二樓跳下去，到小區門口和我匯合。」
「她準備好了要換皮，現在行動沒有那麼快，你跑快一點！」
博主一邊尖叫一邊跑。
房門剛被關上，就傳來咚咚咚的撞擊聲，仿佛要把門撞碎。
博主一手頂著門，一手抹了把口水把黃符貼在門上。
撞門聲才堪堪停止。
博主抹了把眼淚，轉身衝向窗戶，手剛搭上窗框，臉頰旁傳來一聲極輕的嗬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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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主僵著脖子轉過頭。
一張臉就貼在窗框旁邊的玻璃上，咧開嘴衝著她笑。
「阿柔，你開窗開得太慢了，我來幫你。」
窗戶從外面被猛地推了進來。
「啊！」
「啊啊啊！」
博主的尖叫差點穿破我的耳膜。
我真是見識太少了，原來僵屍是會飛的。
好在，我已經趕到她家門口了。
08
那房子是密碼鎖，博主早就告訴了我大門的密碼。
「大師，你終於來了！」
博主打開房間門，就衝著我撲過來。
「走走走，趕緊走。」
「往人多的地方跑。」
我一手拖著她，一手往門外跑。
「直播間一直開著，應該已經有人報警了。」
「挺到警察來，我們兩個都能活。」
博主嚇得一句話沒有，直直地往門外跑，竟跑得比我還快。
怪不得那僵屍看中了她，這氣血，確實好。
跑到門口，她突然停住了。
我剎不住腳，差點撞上她的后背，推著她讓她快點。
「大姐，關鍵時刻怎麼掉鏈子啊！跑啊，不然今天我們兩個都得交代在這裡。」
她沒應聲。
我往前邁了半步，想繞到她，就在這時，她慢慢地轉過身來，衝我詭異地笑了。
不好，中計了！
09
我眼睜睜地看著面前的博主倒在我面前。
她手腕處流著的鮮血，慢慢變黑，顯然已經中了屍毒。
我低頭看手機，彈幕早就炸了：
【這反轉是什麼情況？】
【博主和她室友是一伙的？也不對啊，這博主臉色白中帶青，好像快S了。】
【失血過多吧，道士之前讓她割了手腕，你們忘了？】
【我怎麼感覺像劇本？哇哇哇，那個僵屍長毛了，啊啊啊啊啊，它飛起來了，威亞在哪？完了，我的三觀碎了。】
【警察怎麼還沒來，人道士都趕過去了。】
【等等，你們不會都沒報警吧？完了，這回真完了。】
……
看著手機，我也緊張了起來。
身后，那僵屍敲碎了窗，急速向我靠近。
我從包裡掏出糯米、符咒、狗血、黑驢蹄子，一樣一樣地砸過去。
可是沒有用。
這僵屍完全不按常理出牌，這些寶貝對她完全沒用。
見我沒了招，那僵屍居然嗤嗤地笑出了聲：
「你可真是連你爸媽半分本事都沒學會。」
「誰說我要換沈柔的皮了？」
「我一開始看中的目標就是你。」
「可惜，你一直躲在你爸媽留下的陣法裡，我進不去。」
「哎，把你騙出來，可真是費了我一番功夫呢。」
「要怪就怪你爸媽，把我盯得太緊了。」
「只有換了你的皮，你爸媽才會放松警惕。」
我又從包裡掏了掏，這次掏出了一把桃木劍。
爸媽居然把這把劍留給了我。
我頓時放下心來，執劍掐訣。
「你猜，為什麼我這麼熱心腸，一定要勸沈柔逃走？」
「咱們道士向來講從心，一般來說，她不信我，我也不會強求。」
「可今天，我甚至自費打車上門。」
「姜玥玥，你猜這是為什麼？」
姜玥玥聽懂了。
她臉色一變，頓時暴起。
我側身一滾，桃木劍擦著她的臉頰劃過，嗤地一聲，冒出一股白煙。
姜玥玥尖叫一聲，又極快地穩住身形，倒掛在天花板上，居高臨下看著我。
「你就這點本事？」
「放心，我用了你的皮，以后保證比你強。」
她磨著牙，不再廢話，向我衝來，快得我連滾都來不及。
我只來得及舉起手臂擋在面前，下一秒就被她掐住了脖子，整個人被提起來，后背狠狠撞在門板上，眼前一陣發黑。
她的臉湊到我跟前，獠牙幾乎戳到我鼻尖。
「放心，我會好好用你這張皮的。」
身體動不了，姜玥玥掐著我的脖子，用半米長的指甲指著我的心髒。
我有些絕望地看向窗外：「媽，再不出手你女兒要掛了。」
10
話音剛落，掐在我脖子上的力道猛地一松。
姜玥玥像被什麼無形的東西狠狠掼了出去，轟然撞碎了對面的玄關櫃，木屑四濺。
我捂著脖子滑坐在地，大口喘氣，抬眼看向窗外。
一道人影不知何時站在空調外機上，晚風把她的衣擺吹得獵獵作響。
我媽單手撐著窗框，輕巧地翻進來，落地無聲，順手拍了拍手上的灰。
「叫你平時好好練功，你偏要追劇打遊戲。」
她瞥了我一眼，語氣嫌棄。
「連祖傳的桃木劍都留給你了還打不過，說出去都丟我跟你爸的臉。」
我嘿嘿地傻笑著。
姜玥玥從木屑堆裡爬起來，半邊臉已經露出青灰色的屍斑，獠牙暴突，喉嚨裡發出嘶啞的低吼。
她SS盯著我媽，腳步卻往后挪了半步，做好了要逃走的準備。
那是本能的畏懼。
「你……你明明在鎮壓那個東西，怎麼可能分身過來！」
她聲音扭曲，指甲暴漲，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我媽從袖口抽出一道朱砂符，隨手一抖，符紙無火自燃。
「我女兒剛剛不是說了嗎？還問這種蠢問題？」
她話音未落，手腕一翻，火符化作一道赤色流光，直直釘入姜玥玥眉心。
姜玥玥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身體劇烈扭曲，全身白毛炸開。
可就在我以為她要徹底灰飛煙滅時，她猛地一擰身，竟硬生生把眉心的火符逼了出來，半張臉燒得焦黑，反手抓向地上的沈柔。
我媽一步踏出，腳下地板裂開細密的紋路，整個人已截在沈柔身前。
她抬手，掌心一枚銅錢彈出，正中姜玥玥胸口。
「還想換皮？」
「敢想我女兒皮的時候，你已經沒命了。」
銅錢入體，姜玥玥僵在半空，身上白毛寸寸剝落，皮膚像幹裂的泥殼一般碎開，露出底下腐爛的屍身。
她張嘴還想說什麼，喉嚨裡卻只發出嗬嗬的氣聲，最終轟然倒地，化為一攤枯灰。
屋裡安靜下來，只剩下沈柔微弱的喘息和我咚咚的心跳。
我媽轉過身，彎腰把我從地上拎起來，上下打量一眼，嘆了口氣：
「行了，別羞愧了，回去把《太上三洞神咒》抄一百遍。」
我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最終只擠出一句：
「媽，我還要期末考試，能不能少……」
我媽回眸，目光凜冽。
「我抄，一百遍哪夠，我多抄幾遍。」
11
沈柔被送到醫院治療，喝下我媽給的符紙和綠豆湯，那點屍毒算是徹底解了。
警方把所有直播時錄下的視頻都下架了，並處理后續所有事。
直播熱度這麼高，愣是沒讓這件事擴散。
而我，手都快抄斷了，才把我媽的任務完成。
我帶著厚厚一疊手抄紙到特殊事件管理局找我媽，才了解整件事的全貌。
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個套。
姜玥玥很狡猾，換了這麼多次皮，從來沒有露出過破綻。
特殊事件管理局只能處理靈異事件，對於普通人他們不能動手。
姜玥玥被抓過幾次，每次都提前報警，作為受害者被放出來。
所以，我爸媽讓我作為誘餌，以身入局。
沈柔這次網購的糯米也是被人換過的泡過符水的糯米。
姜玥玥那是真的被灼傷，痛得受不了了才說出來的。
我說呢，后面用糯米扔她怎麼沒事，我還以為僵屍又進化了。
「爸，這是我媽讓我抄的書。」
「她人呢？」
我爸頭也沒抬，一邊搗鼓著手裡的法器一邊回答我：
「去鎮壓大貨了。」
「來，試試你爸新給你做的法器。」
「多學點本事，這次直播，你被很多東西盯上了，以后估計不太平。」
他爸一個八卦鏡放在我手裡，繼續刻桃木劍。
「考完試馬上回家躲著，你學校后山那片竹林，前兩天翻修的時候挖出了口棺材。」
「管理局的人去看過，棺材裡是空的，但棺蓋上刻著你的生辰八字。」
我握著八卦鏡的手指驟然收緊。
「誰刻的？」
「查不出來，但能精確刻到你八字的東西，不是衝你來的，就是衝我們來的。」
說到這，我爸似乎想到了什麼，臉色一變，抓起桌上一堆法器塞到我懷裡，就往外走，沒留下一句話。
哎。
每次都是這麼急急忙忙地走。
算了，他們在保護整個世界，其實也保護了我。
我低頭清點懷裡的東西：全新的更適合我使用的桃木劍、三張疊好的黃符、一小瓶黑狗血，還有那面新做的八卦鏡。
鏡子銅面磨得很亮，能照出天花板的燈管。
但燈管旁邊還有別的東西。
我猛地抬頭，天花板幹幹淨淨，什麼都沒有。
再低頭看鏡子，鏡面裡我的肩膀后面，站著一個模糊的影子，不高，輪廓像個小女孩，頭發很長，垂到腰際。
屋裡只有我一個人。
我捏緊八卦鏡，慢慢轉過身。
身后是書架，沒有人。
我再看鏡子，影子還在，位置沒變，依然在我肩后。
它抬起了一只手，像是要搭在我肩上。
我背脊一陣發涼，下意識往旁邊閃了半步，鏡子裡那只手落空了，懸在半空頓了頓，又緩緩收回去。
我嚇得蒙上鏡子，才發現鏡子背面寫著一行小字，是我爸的筆跡。
【鏡中人非人。】
我還沒看完，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是我媽發來的信息：
【周若微，別看鏡子。】
（全文完）
